第兩千一百零九章 古釋


  法界內俊美男女,哭喊著撲倒近前,「求佛陀慈悲,度我入腹!」

  度若大笑,隨手挑了一男一女兩人,金玉之口張開,咀嚼間血肉糜爛。

  可那兩人至死,未有半點慘叫,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其餘落選者,鬱鬱寡歡,落寞至極。

  「阿彌陀佛!」慈悲道法相閉目低頌,面露不忍。

  他這舉動,引來一陣大笑。

  有釋修大德,伸手抓來一女子,丟入口中,「倒是忘了今日,還有古釋門徒在此,通明師兄若於心不忍,不妨先行退去。」

  他邊吃邊說,血水落在佛衣上,鮮紅一片若寒梅,卻不添兇惡暴戾,佛光反倒更勝。

  見他吃人,一眾男女蜂擁而來,跪伏在地渴求度化。

  

  「兩位道友所食香甜,吾亦動了口腹之慾,今日便不客氣了。」慈悲道法相通明身旁,黑衣釋修顯露佛身,張開大口。

  頓有金光流淌,化為金階直抵地面。

  法界眾生,皆呼我佛慈悲,拼命擠上台階,沖入大口之中,任其咀嚼、吞食,一個個滿臉狂喜,似得了大自在、大超脫。

  通明閉目不語。

  他為古釋,看不得今釋手段。

  可今日,是為劃定釋土未來千年分潤,他絕無可能提前退場。

  就在這時,通明眉頭一皺,伸展五指,竟有佛光凝聚,化為一顆五彩舍利子。

  『有慈悲道法相殞落!』

  他心頭一沉。

  近些歲月來,慈悲道經古釋、今釋一場動亂,實力不斷衰敗,地位日漸不穩。

  這才有今日,殿內各方嘲諷、挑釁。

  若在古前,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放肆!

  如今,竟又有法相殞落,這對慈悲道而言,已是很大的損失。

  唰——

  眾修眼神匯聚,或玩味,或譏諷。

  旁邊食人黑衣釋修,拍了拍肚皮,打了個飽嗝,拂袖將還在湧來的凡人掃去,「慈悲道如今,只剩法相三五位,居然又殞落其一,當真可憐。」

  「不知此番死的是哪位?可不要是月蓮那老和尚才是,本座當年受他一戒之恩,還未有機會還回去。」

  高台上,有法相皺眉,「諸位,慈悲道終歸,是我釋土八道之一,還需慎言。」

  「八道之一?呵!恐不過千年,便要被除名!」

  「慈悲道,枯守古釋舊法,不知變通革新,有此一劫在所難免。」

  古釋當亡!

  這才是,他們針對慈悲道的根本原因。

  我等食人,修了今法。

  慈悲道卻依舊,行古釋之路。

  如此對比,豈能坐視?

  高台上,出言法相沉默,他雖與慈悲道親近,卻不能因此開罪其他釋土大道。

  「通明!法相殞落,我等當頌念超度,還不開啟舍利,告知我等殞落者誰?」黑衣釋修低笑。

  通明深吸口氣,捏取捨利。

  一縷佛光,沒入他眉間。

  『齊地……齊老祖……』

  呼——

  通明長出口氣,臉色一松,「諸位,此番殞落者,乃道統下轄齊地齊無疆,他轉修慈悲道,終成法相。」

  旋即,又心中一痛。

  慈悲道生存日漸艱難,又面臨道統威逼,好不容易發展出,一位法相內應,卻還未起到作用,就隕滅當場。

  道統殺我釋修,還是太狠了!

  『嗯?!』不對,舍利之中,還藏著信息。

  通明眼帘低垂,雙瞳震顫。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這……這是什麼?』

  他拼盡全力,才維持平靜,聽眾釋修「惋惜」,也不變色。

  終於,又過了三日,才挨過了這一場分配之宴。

  不出意外,慈悲道的份額,再度被瓜分大半,只剩餘十之一二。

  「通明不必擔心,待我回去,定會稟明尊上,為慈悲道發聲,不令你道脈敗落。」高台上法相,前來安慰。

  戒律道與慈悲道,古老走近,便是轉修今釋,亦沒有疏遠。

  通明行禮,「多謝骨多羅師兄,通明感激!」

  略說幾句,他轉身就走。

  『穩住!必須穩住!』

  不能著急撕裂太虛,表現出迫切。

  此事,決不能露出半點首尾。

  骨多羅法相,微微皺眉,他與通明相熟,總覺得他這幾日,有些心緒不寧。

  『大概,是擔憂慈悲道的未來。』

  他嘆氣,暗感無奈。

  慈悲道的修行,與今釋相斥,這些年並非沒有嘗試轉修,最終卻落得這般下班。

  『吾當奏請師尊,為慈悲張目,不令群狼吞噬!』

  飛出法界,通明不再遮掩,當即撕裂太虛,跨入其中。

  寶光瀰漫,神通煥彩,將他重重遮掩,直奔慈悲道境內。

  臉上情緒,這才真切表露。

  『機緣!大機緣!』齊老祖身死,舍利傳回訊息,竟藏著一道通天徹地的氣息。

  他辨識不清,卻隱約感應,此氣息與慈悲道有緣,若可接入釋土,必將重振慈悲道,逆轉大勢。

  『此人信息,絕不可告知第二人!』

  釋土接引,八道皆可。

  若被人搶先一步,損失慘重!

  『必須儘快,將此事告知師尊!』

  一路疾馳,通明不惜損耗,比原定早了十日,抵達慈悲道寶剎——白馬寺。

  它坐落天域,氣象萬千,縱在太虛之中,亦有清晰倒映。

  遠遠望之,敬畏自生。

  唰——

  通明落下身影,寺門外灑掃幾名小沙彌,頓時大喜,「通明師叔回來了!」

  「拜見師叔!」

  通明腳步一頓,自懷中取出布包,「去時途經一凡人城池,為你們買了些甜點,各自分一分,給抄經的明淨、明沙各留一份,莫要貪嘴。」

  幾個小沙彌喜不自勝,接過布包連連道謝。

  通明一步跨過寺門,便已來到寺中重地,師尊閉關之所。

  感應著,石門之後傳來的蕭索、枯敗氣機,他心頭一酸俯身拜下,「弟子通明,拜見師尊!」

  幾息後。

  石門內回應,「通明,此行可還順遂?」

  「回師尊,一切順利,只是寺內份額,又被砍去幾分。」通明面露羞愧,「弟子無能!」

  石門低笑,「與你無關,所幸寺內人員不多,分一分,應當還夠你們修行。」

  通明凝神感知,自踏入寺內來,並無警兆浮現,這才深吸口氣,「請師尊出手,禁斷內外。」

  石門一靜。

  一縷佛光飛出,籠罩此間。

  「通明,發生何事?」

  通明雙手取出舍利,「弟子恐言辭不清,恭請師尊親鑒!」

  唰——

  舍利飛向石門,瞬間沒入。

  片刻後。

  轟隆隆!

  石門開啟,老僧走出,一件發白的僧袍,穿在他身上,卻高山仰止氣象萬千。

  「通明,為師出去一遭,塵埃落定前,你便入內靜修,不得踏出半步,知否?」

  通明心頭大喜,復大悲,看向面前老僧重重拜下,哽咽道:「是,師尊!」

  「痴兒。」老僧伸手,輕撫他頭頂。

  一步邁出,身影無蹤。

  「今日起,你為慈悲道首座。」

  通明五體伏地,「是,師尊!」

  抬頭,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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