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生死自負


  走廊兩側,黑服打手們站成兩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些可不是尋常的地痞流氓,無一不是保鏢行業中的精英,商令平日裡樹敵很多,所以在安防一塊的投入已經達到了聳人聽聞的程度,光是這些人的薪酬,就是常人十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天文數字。

  這裡每一個,挑出來都是一打十的好手!

  商州集團的太子爺,根深蒂固,底蘊雄厚,豈是潭汐短短五年之功就能追趕的。

  陷入死局的美少婦心頭掙扎,無比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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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冷笑道:「潭汐,不用在這假惺惺的裝模作樣了吧,帶著這張紙回去見商七圖,然後把艾木森給陪高興了,說不定你還有一線生機。」

  潭汐緊咬銀牙。

  商令不敢明目張胆的對她動手!頂多策劃那種像是意外性的車禍,在商州集團內對她動手是觸及老頭子底線的事情!所以他從剛才起的目標就是奔著郝孟去的!只要除掉郝孟,既能使潭汐無法接下去的合作交接,又能解他心頭之恨,更是可以離散她手底人心,經此一事,還有誰會為她做事賣命?

  強闖反抗?

  這裡全是商令的人!

  他大可以強行殺了郝孟,但卻沒有這麼做,而是拋出這兩個選擇,為的就是磨碎她的心理防線,從根本擊潰她!

  交出譯紙,等於交出了此次合作,而商令有老翻譯是能後續交接的!這就意味著整個商州集團都盡皆落入他手!

  看著四周黑壓壓的人群,孤立無援的潭汐升起絕望。

  她在集團內也是有諸多暗手的,可是沒想到商令居然已經達到如此掌控力,竟然不聲不響的清掃她麾下人馬。

  商令沒有觸碰紅線,但是已經逼死了潭汐!

  她沒得選!

  她不可能放棄譯紙,否則就輸的一敗塗地,再無機會了。

  商令繼而轉向那無動於衷的青年,笑容森然:「小子,非要喜歡多管閒事是吧?」

  年輕人神色如常,抬頭與其對峙。

  一個身高足有兩米的魁梧大漢走上前來,如一堵鐵塔,帶著極大的壓迫力,一瞬不瞬的盯著郝孟,只待商令一聲令下,便是血濺當場。

  郝孟低頭看了一眼食指,異力壓制扳指黯淡無光,他輕聲喃喃,卻更多的像是在反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也敢當眾殺人?」

  男人放肆大笑:「小子,你那貧瘠而卑微的認知,全都是所謂的人人平等,律法守則,當然,你的層次也只能接觸到這些了,到底是個普通人……是啊,你只是個普通人啊,你為什麼擺不清楚自己的定位,非要做些逾越自己身份的事呢?」

  「老天給了你活下來的機會,你不僅不珍惜,還要來這裡找死。」

  「我敢不敢?我有何不敢?這裡的每一個人,手上都沾著不下十條人命!」

  「殺了你,跟殺一隻野雞沒什麼區別。」

  商令笑容越來越猙獰殘忍。

  年輕人掏出手機,按下了三個數字,平淡道:「別亂來,我會報警的。」

  屋內一靜。

  商令微微一愣,隨後用一種看待白痴的眼神打量著青年,搖頭說道:「蠢的已經無可救藥了,這裡是商州集團啊,這裡是法外之地啊,你好像根本不明白商州兩個字的含義。」

  男人拉開身邊柜子,裡面竟然是一把在周夏嚴禁流通的92式手槍,他將槍口對準了青年,獰然道:「我們打個賭吧,你現在報警,看看有沒有人會來這裡,如果有,我就放你離開,如果沒有,那不好意思,我向來習慣用鐵籠沉江,讓魚替我清理殘局。」

  事態發展到了最惡劣的地步。

  郝孟嘴角流露諷色,拇指按向綠色的通話鍵。

  商令同樣滿臉譏笑。

  突然,一隻冰涼滑膩的小手抓住了郝孟的手腕。

  青年偏頭,看著那原本嬌艷動人,此刻卻分外憔悴的美少婦。

  「沒用的。」潭汐無力道:「他一年上千萬養著A市治安局的高官,所有打往那裡的報警電話,最終都會轉接回商州集團的總辦公室里,沒有人會來的,這裡確實是一塊法外之地。」

  郝孟靜靜的看著她。

  潭汐側開眼神,沒有與其對視。

  她沉默一會,卻是鬆開了左手,寫著條款的白紙飄落在地,輕聲道:「我們走吧。」

  商令臉上的笑容一滯。

  這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但很快,他就狂喜萬分,他本就是不得已才給潭汐留的退路,可現在潭汐自己放棄了!

  郝孟緩緩說道:「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它的。」

  美少婦苦澀道:「老頭子一直告誡我,商場如戰場,慈不掌兵,我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我做不到,我過不了自己良心那關。」

  帶走紙,她還有周旋的餘地!

  可選擇救郝孟,等於把商州集團拱手相讓,她就真完了!

  「一命還一命。」潭汐自嘲道:「我們兩不相欠了。」

  她手掌微微用力,卻發現自己扯不動年輕人。

  郝孟掙脫她手掌,俯身撿起地上的譯紙。

  商令眼神一寒,厲喝道:「把譯紙給我!」

  潭汐也是緊皺柳眉,「郝孟!?」

  年輕人抿嘴盯著紙上的條款,他偏頭看了一眼惱怒他冥頑不靈的美少婦,突兀道:「善良,才是一個女人最美的地方。」

  潭汐怔在原地。

  郝孟繼而望向商令,道:「我從小生長在紅旗下,無論這世界如何顛覆變化,我還是願意在此刻相信一次律法規矩。」

  年輕人毫不猶豫的撥通了報警電話。

  商令的槍口頂住了郝孟腦袋,冷漠道:「不識好歹的白痴,閻王爺三番兩次的拒收你,你卻鐵了心的要下地獄。」

  「商令!」潭汐花容失色,尖叫道:「別開槍!我放棄合同!譯紙給你!」

  潭汐轉向郝孟,帶上了些許哀求語氣,「郝孟!你別亂來,我們走吧,我不需要你替我做這些。」

  被黑洞洞槍口頂著的郝孟出奇的平靜。

  從撿到腕錶起,到洞悉世界真相、掙脫幻夢失去喬殷,渾渾噩噩,再然後就是高架下的生死一瞬間。

  最後便是此刻的死亡威脅。

  迷茫、不解、恐懼、憤怒、各種情緒,在此刻噴涌而出。

  所有一切,化為那無法控制的戾氣。

  「我並不單單為了你。」青年額頭上暴起青筋,「還為了我自己!我要親自驗證,這個世界究竟變成什麼樣了!」

  郝孟表情兇狠的如幾欲噬人的猛獸,咆哮道:「開槍!開槍啊!」

  商令握槍的手微微一顫。

  這個小子……

  瘋了不成?

  但商令很快就穩住心態,「找死是吧?我成全你!」

  潭汐精緻小臉陡然慘白。

  「彭!」

  子彈呼嘯。

  一蓬血花炸起。

  滿地的玻璃碎片,以及瞬間騷動混亂的人群。

  潭汐難以置信的望著那一灘鮮血,以及抱著手掌慘嚎的男人。

  黑色手槍掉落在地。

  不是商令開的槍!

  離得最近的魁梧漢子幾乎在槍響後就抱住商令撲到地上躲進桌下,他探出頭望向破碎的玻璃處,遠處的另外一棟高聳建築上站著一個人影,她身側豎著一柄長槍,衣衫獵獵,秀髮飄揚。

  所有打手湧入屋裡,將受傷的商令團團圍住,警惕四周。

  特種兵出身的魁梧漢子心頭升起無比駭然。

  兩地目測至少相隔八百米!

  但是從商令受傷的手掌來看,那不是狙擊槍!不然巨大威力會將商令整隻手臂打爛!而不是只有這麼一個巴掌大小的貫穿傷口。

  是普通步槍!

  但是剛才商令是拿槍頂著郝孟腦袋的!

  究竟是誰?敢在這種情況下,從八百米開外的地方用普通步槍進行超遠精準射擊?

  這已經不是槍法的問題了,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窗外響起螺旋槳的轟鳴聲,一束強光探照燈打進屋內,與此同時,走廊外面也突然湧入一群荷槍實彈的防暴警察,暴喝道:「所有人!全部蹲下!放棄掙扎!妄圖抵抗者當場擊斃!」

  屋內的眾多打手們面面相覷。

  武裝直升機?

  防暴警察?

  面對清一色的衝鋒鎗,他們很理智的蹲下身,開什麼玩笑,儘管他們都是好手,但人力豈能和熱武器對抗?

  商令強忍劇痛,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怒吼道:「誰?!是誰?!」

  這裡是商州集團!

  這裡是他商令的地盤!

  就算是A市治安局的局長也不敢在這裡造次!

  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暴怒無比的商令見到了緩步走進的中年男人,聲音戛然而止。

  「李……李市長?!」

  商令怎麼也不敢想像,這一位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他在政界最大的依仗便是母親一脈的市三把手的親舅舅,可眼前人,卻是還要更進一步的存在!除卻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黃書記,他就是A市政界的王!

  這是和商七圖站在同一層次的人物!

  這種政界大佬,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

  商令心頭劇顫,霍然轉頭。

  是他!?

  年輕人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李昊目光一掃,乾脆利落,冷漠說道:「全部銬上,帶走!」

  隨著李昊的介入,整場風波偃旗息鼓,全部人員被押上警車,統一送往治安局,雖然有著警方的封鎖,可商州集團發生的一切還是被有心人和競爭對手覺察,繼而便是鋪天蓋地的流言,愈演愈烈。

  隊伍頭車。

  裡面只坐了兩人。

  車輛在路邊停下,車門打開,青卷隨手將手上的突擊步槍扔到凳上,一躍而上。

  少女一邊脫下手套,一邊冷笑道:「厲害啊,盛齡哥才攔你一次,你轉頭就衝到人家商州集團去惹事,夠可以的嘛。」

  郝孟平靜道:「他想殺我。」

  青卷嗤笑道:「所以呢?你就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我沒用異力。」

  「那是因為我開槍了!你如果沒有抱著用異力的想法,或者說你沒有異力,你敢去商州集團?敢和商令叫板?」

  「我如果沒有異力,我就接觸不到這些事!所有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

  少女氣的怒目圓睜。

  「行了,別吵了。」李昊喝停兩人爭吵,他看向郝孟,沉聲道:「你不該去商州集團的。」

  郝孟沉默片刻,方才沙啞道:「那我該怎麼辦?有人想要殺我,我只能忍氣吞聲?那個叫盛齡的只和我說了制怒,沒教我當縮頭烏龜。」

  青卷氣沖沖道:「你憑什麼不能忍?你有什麼資格去叫板商令?」

  年輕人豎起食指,展露其上的異力壓制扳指,「憑這!」

  少女頓時勃然大怒,「你簽過合同的!你明知道不能使用這份力量的!要不是我們出現,你現在就會被趕出下三區!被送進極夜審判所!」

  郝孟臉龐微微抽動,竭力壓制怒火,「我因為擁有異力而被捲入禍端,但你們卻剝奪了我能夠與其禍端抗衡的力量,我遵守了你們定下的規矩,卻又享受不了普通人的權益!我選擇報警,而你們出現,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我如果還是之前那個普通人,我怎麼可能會惹上商令這種手握權財,站在巔峰的人?」

  「惹上禍端後,我恪守規則,維持普通人的身份,可普通人如何對抗商令?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拋除因果,這兩條完全是永不交集的平行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商令三番兩次的想殺我!而我居然連報警電話都打不出去!他商令高高在上,以權財掌控我的生死,是他先破壞了世俗規則,那我為什麼不能以異力反制?」

  青卷氣的渾身顫抖,卻是說不出反駁話語。

  沒錯!郝孟的那出電話是沒有打通的!

  他們是因為全程監視著郝孟才能夠阻止這一切!

  雙方對此心知肚明!

  郝孟盯著一言不發的李昊,咬牙道:「李市長,我想極夜組織管制異人,是怕稚童持槍,造成難以收拾的局面,是怕這些擁有強大力量的人以武亂禁,漠視規則。

  「商州集團這一次,我到最後一秒都沒有動用異力!那我和商令都是你們規定意義中的普通人,是他率先破壞了普通人的規則,而你們作為執法者卻無動於衷,我能怎麼辦?坐著等死嗎?」

  少女啞口無言。

  李昊緩緩抬起頭,目光凌厲,「郝孟,是你自己同意潭汐的請求前往會議當翻譯,你的翻譯能力,是由異力帶來的!換句話說,是你自己先使用了被禁止的能力,才催生了一系列事情的發生!」

  年輕人反問道,「在你們找上我之前,我就已經翻譯了全本的納瓦霍語合同!從那時候起就註定我會被捲入這場紛爭!就算我當時沒有答應潭汐,你敢說之後不會有其他事情找上我?翻譯失敗的商令不會來尋我?」

  李昊搖頭說道:「你不能假設沒有發生的事情,這屬於狡辯。」

  青卷一言不發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

  這場言論博弈,已非她能理解的範疇,也超出了她的預料,她很少見到李叔會如此被動,甚至有點……無力。

  郝孟扭頭看向窗外,車道兩邊是不明事實的好奇觀眾,警車拉響警笛一路護送,押滿了人的防暴車輛快速駛向治安局。

  郝孟沒有收回目光,緩緩道:「你可以將其認為是狡辯,我不否認,但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問題,既然極夜的一切信息都被封禁,那為什麼商州集團和艾木森的地域所有權協議中,會出現與極夜相關的內容?我相信以你們的掌控力,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漏洞的,那也就是說,這是你們默認的!」

  「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視為,會議中的所有人,都脫離了普通人範疇?「

  年輕人的神色越來越恐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層層疊疊的束縛,是不是就不起作用了?」

  李昊身體一震,喉嚨滾動,看著轉回腦袋的青年。

  原來從一開始!

  他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這小子,真的是個瘋子!

  郝孟的整張臉龐,此刻凶意盎然!

  「既然是同一種人,那我現在想下車去宰了商令,生死自負,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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