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黃粱的回憶
郝孟默默的看著眼前的畫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男人的背影孤單寂寥,他就這麼站著,像是永恆不變的豐碑。
s̷t̷o̷5̷5̷.̷c̷o̷m̷ 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年輕人駐足停步。
他遙遙望著前面出現的畫面,那是和曾經看到的視頻一樣的畫面,只不過場景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場回憶。
是他的回憶。
是黃粱的回憶。
—— ——
古舊小巷,青磚綠瓦,高聳大樓,繁華市間,這處低矮的城中村顯得格格不入。
這世界變得和以往不太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
黃粱說不上來,人們生活正常,平穩安樂。
直到他下班路上,撿到了一樣東西。
它被舊時代的報紙包著。
是一把匕首。
刀身漆黑,刀柄暗沉,像是一把黑夜利刃。
「模樣挺好看。」黃粱心想,「誰家掉了或者扔了的,留著吧。」
黃粱揣著匕首回了家。
說是家,其實是三十層高的老式筒子群租房之一,房與房之間只有一堵薄牆,聲音大點就能到達第三個甚至第四個房間。
黃粱拿出鑰匙去開木門上的圓形扭鎖。
「嘎吱……」
開啟的卻是鄰居的木門,髮絲銀白的老婦人露出個頭,小聲道,「小黃,回來了?」
黃粱一怔,隨後連忙從單肩包里拿出紅色塑膠袋,裡面是鹽醋等調味品,笑道,「徐大娘,這是你托我買的,你看看齊不齊。」
老婦人的手乾瘦黝黑,「小黃,多少錢,我拿給你。」
看著老人顫巍巍的從懷裡取出花布,裡面是疊放整齊的一元、五元、十元等紙錢,黃粱擺手道,「大娘,不用了,這些都是開超市的朋友送我的,說是快過期了,放店裡到時候也是丟掉。」
「這樣啊……謝謝你!」老婦人感激一笑,道,「小黃,飯吃了嗎?要不上我這吃點?今天我煮了點雞蛋。」
老婦人身後地上坐著個老人,目光呆滯,一個人盯著地板不時傻笑。
黃粱擺手道,「謝謝大娘,我吃過了,下次吧。」
圓形扭鎖打開。
「大娘,回見!我先休息了!」黃粱推門而進。
老婦人步履蹣跚的走回屋裡,坐在地上的老人傻呵呵的喊道,「娘!」
老態龍鐘的婦人摸了摸他腦袋,無悲無喜。 直到此刻,才發現男人腳上綁著鐵銬,另一端連接著牆角的金屬水管。
方寸一鏈,終生囚籠。
回屋後的黃粱倒在床上,疲憊一天的他打算先睡一會,等醒來後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窗外黑幕沉沉。
黃粱站在狹窄陽台,點菸後注視著外面街道上的車水馬龍,隔壁的陽台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聽說徐大娘今年已經有七十九的高齡了,在這別稱貧民窟的筒子樓住了六十年了。
他也能看到窗戶後面那男人。
他是徐大娘的兒子,今年應該也有六十歲了,黃粱曾聽樓下看門大爺說起過他們的往事。
徐大娘年輕時候被人販拐去了山里,賣給了窮山裡的人們當媳婦,半年後被警方救出,但已懷有身孕,來不及打掉便七月早產,因為孕期營養不良還時時遭受虐待,所以孩兒生下便是痴傻。
徐大娘孤身一人,養育這兒子至今。
如今徐大娘老了,卻還需照顧毫無生活能力的兒子,腿腳不便的她甚至只能給兒子帶上腳銬,防止他跑失。
黃粱聽人說過,徐大娘已經確認了肺癌。
是晚期。
麻繩總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倘若有一天徐大娘走了,她這無依無靠,痴傻愚昧的兒子,該如何活下去?
這是一個沒人敢深想的問題,住在這貧民窟里的人們,誰家沒有一本苦難經?
手機叮咚一聲。
是房東在催水電費了,黃粱交完帳單的35塊錢後,銀行卡的餘額變動信息顯示餘額只剩下384了,上一筆消費是樓下副食品店的29元支出。
他在超市哪有什麼朋友。
明明自己過得不盡如意,卻還是見不得人生疾苦。
年輕人抽完最後一口煙,走進屋裡,小小書桌上堆滿了雜書。
「嗯?」
一張攤開的白紙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張紙哪來的?
他看書,但從來不寫字。
紙上是板正的一行字。
「這是一把神秘的匕首,被匕首殺死的人會保持原樣,在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地球復活。」
黃粱瞳孔猛地收縮。
「誰?!」
黃粱顯得驚慌,有人進來過了?有人跟著他?
他立馬看向放在床頭的書包,舊報紙還在,半截刀柄露在外面。
「惡作劇?」黃粱緊皺眉頭,有些生氣,他大聲道,「你要就拿回去!這是我路上撿的!」
沒有迴響。
「莫名其妙!」黃粱低罵道,「神經病麼這不是。」
正巧此刻,手機響起,是公司經理打來的,黃粱接起後便聽到經理噼里啪啦的一頓叨叨,大致意思就是廠里的一批貨出了點問題,需要他趕過去看下。
掛掉電話,黃粱拿起外套,一把抓起白紙揉成紙團,連帶裹著報紙的刀都丟掉了門口擺著的垃圾桶里,隨後急匆匆的往工廠趕去。
半個時辰後。
隔壁的門緩緩打開,老婦人揣著裝著三個雞蛋的瓷碗,輕敲黃粱的房門,「小黃?你在嗎?」
沒有動靜。
虛掩的房門打開。
「還沒回來麼?」老婦人看了一眼屋內,把雞蛋放在進門的床頭柜上。
輕輕拉回門的老婦人剛想回去,便見到了門口垃圾桶里的一抹寒芒。
老婦人彎腰撿起匕首。
「這麼好的刀,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老婦人顯得意外,但很快她就看到了被搓開的白紙上寫的話。
老婦人默默不語。
白字黑字顯得異常刺眼。
過了一會,她突然把刀塞到兜里,拿雞蛋拿回,營造出從沒來過的假象,一聲不響的回到了自己屋裡。
又是半個時辰後。
黃粱拖著疲憊身子回來,重重砸在床板,剛欲倒頭就睡的他突然驚醒。
門口垃圾桶里的匕首和白紙已經不見。
「拿走了麼?」黃粱只當是那惡作劇的人拿了回去,他直接把門反鎖,倒在床上放心睡去。
夜深人靜的半夜。
黃粱似乎聽到了若有若無的摩擦聲,可在這貧民窟,沒有惹人煩的爭吵和說話聲就已是萬幸,他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睡去。
隔壁陽台。
小凳上的婦人面前擺著臉盆,按著磨刀石,輕輕磨著手上刀。
不急不緩。
老婦人的瘦削臉頰一鼓,她一隻手急忙捂住嘴唇,指縫溢出的鮮血滴落在水盆內迅速暈開。
磨刀石和匕首都沾上斑斑血跡。
老人咽下嘴裡血,面無表情,繼續緩緩磨刀。
她抬頭看了眼邊上的窗戶。
一張臉龐壓在冰涼玻璃上,正死死瞪著她。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