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長風,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沈長風最近多了一個愛好,就是晚飯後拖著趙暄和下樓散步。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是,趙暄和是極其排斥的。

  「不想去,我一點兒都不胖,為什麼要散步?」她坐在沙發上給徐時回郵件。

  時年倒霉的這些天,她過得無比輕鬆快樂,甚至將幾天前掉的肉全養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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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風換完鞋子,過來一把將她電腦扣上,淡聲堅持:「不是減肥,是消食,吃完飯就一直縮在沙發上玩電腦,胃會有負擔。」

  「沈醫生,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負責的合租室友。」趙暄和抬頭朝他微笑。

  「少廢話。」他抬手將人一把提溜起來。

  跟沈長風住一起的這段時間,趙暄和的生活肉眼可見地規律起來。圈子裡很多作者愛熬夜寫稿,趙暄和自然也是,以前獨居沒人管,愛幾點睡就幾點睡。

  現在——

  「沈長風,你這麼早拉電閘是有病嗎?我的文件沒保存!我沒保存哪!」趙暄和衝著黑漆漆的客廳咆哮,可哪裡還看得到半個人影。

  沈長風規定十一點準時回房睡覺,多次被沈長風抓包趙暄和還死不悔改後,他懶得再廢話,時間一到,一秒不多,直接拉閘。

  幾次搞下來趙暄和果然怕了,十一點一到就乖乖抱著被子回房躺床上睡覺。

  客廳里「啪嗒」一聲脆響,房間陷入黑暗。她睜著眼在黑夜裡適應了會兒,嘴角慢慢上揚,攢出一點兒心滿意足的笑。

  生活慢悠悠地往前,可這種平靜無瀾的日子最終還是被徐時的一個電話打破。

  徐時:「漫畫恢復連載了,剛剛官網新上傳了最新的十章,現在網上已經炸了。」

  趙暄和震驚了,她算了算日子,這石膏吊了還沒有一個月,時年就能重新拿筆了?

  「你讓我看看。」她從房間抱出電腦,飛快地輸入網址進去,果然《你眼裡萬丈光芒》承包了整個頁面,新的十章就在頭條推送。

  「這恢復速度,我給我家仙人球砍個刺也沒這麼快恢復的呀!你說時年會不會是個妖怪?」徐時恍神之餘已經朝著妖魔化的角度想了。

  趙暄和邊聽著女人吐槽,邊打開一章瀏覽。一開始都沒什麼,可越往下看,她滑鼠滑得越快,後來索性一把丟開,嚇得整個人縮回沙發抱膝定住。

  徐時聽到了動靜,靜默片刻後問:「怎麼了?」

  良久。

  「找個風水師吧,徐時,」趙暄和目光都是直的,「我們可能真的遇到妖怪了……」

  這回輪到徐時語塞。

  徐時:「你好好說話,到底怎麼了?」

  「你仔細看看上面的詞,我書里根本沒寫呀!」

  「我知道,漫畫社連載時小幅度修改很正常啊。」徐時看的時候也注意到了,不過連載時畫手很容易來即時靈感,某個場景能冒出更契合原著的詞,這個時候就可以做出修改。

  「不,不正常。」趙暄和卻拼命搖頭,此刻她心裡已然一片山崩海嘯,可沒法子理出一個完整的頭緒來,只能忍住茫然和無措跟徐時解釋,「你知道嗎,在寫這個故事之前我是做了修飾的,沈長風跟我的種種細節,我不可能不加修飾就放進書里去,小說需要加工——」

  「但你看第十一章,女主人公給男主人公說的那句話,我沒說,不,不是我,是女主人公沒說,但我說了……」

  「什麼你你你、我我我的,你挑重點講。」徐時一頭霧水。

  「簡而言之,」趙暄和倒吸一口涼氣,「這新更的十章所做的修改的部分,是現實里我跟沈長風經歷過的,但原著中刻意省略掉了……

  「所以說,這完全不可能。只有我跟沈長風兩個人知道的事、說過的話,畫手怎麼會知道?」

  她說完,周圍空氣都像凝固住了,連徐時那邊也是一片死寂,靜得能聽清外面的馬路上汽車此起彼伏的鳴笛聲,樹枝被風吹得晃動的聲音。

  徐時的聲音終於從對面傳來,卻刻意放緩了呼吸,不知怕驚動誰,她說:「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也許,畫手跟沈長風認識呢?」

  這……真的太不可能了,以至於說出來後兩人都默契地誰也沒給出回答。

  徐時:「雖然最新十章跟之前差距不大,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區別的,漫畫社換了人,找了個能模仿時年畫風的人,而且這人美術功底很深厚,的確將時年仿了個十成……」

  「我得再去漫畫社一趟!」趙暄和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

  趙暄和趕到漫畫社門口,把車停好後馬不停蹄地往前台走。

  因為上次剛來沒多久,前台小姐對她還有印象,笑著問:「趙小姐還來找陳主編?」

  她點頭。

  「不過今天不湊巧,陳主編剛剛去見螢火新聞網主編了,估計得兩個小時後才回來。」

  趙暄和神色不動,心裡卻有了主意。

  她客氣大方地笑了下:「我跟陳主編說過了,就在辦公室等他。我下午沒事,不著急。」

  前台小姐信以為真,很爽快地就放人進去了,並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麼。

  趙暄和委婉地拒絕,隨即目標明確卻又不緊不慢地往上次的辦公室走過去。

  陳立柏的位置她記得,一路過來大家都是匆匆忙忙的,沒人招呼她。等推開門進去才發現裡頭竟然沒幾個人在辦公,很多人過來拿了材料就出去了,看架勢,應該是趕著去開會。

  趙暄和走到陳立柏桌前。

  桌上東西還沒收拾,各種文件堆在一起,趙暄和抬手隨意翻了兩下,隨後指尖碰到一沓厚實的檔案袋。

  她頓住,抽出來一看,最上面一個竟然是時年的資料。

  趙暄和心跳加快,趕緊上下瀏覽一遍,不過結果證明,她的確不認識這個比她小几歲的畫界新秀。

  正遺憾著,又有個人的資料掉出來,她撿起來剛要塞進檔案袋,視線卻無意掃過姓名欄,隨後,雙眸越睜越大。

  血液一瞬間直衝腦門,她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沈長風。

  冷風從背脊擦過,這個名字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看錯,甚至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最後證明,的確是他。

  連工作單位都一模一樣,××醫院。可文件上又寫了什麼呢,新簽約畫手?

  沈長風竟然就是漫畫社新簽的合同畫手!《你眼裡萬丈光芒》最新十章的作者!

  種種怪異似乎都有了解釋,為什麼這個畫手如此清楚七年前只有兩人才知道的細節,因為畫畫的就是沈長風!

  隨即,趙暄和就被另一個消息嚇到。

  這是不是說明,沈長風已經知道她那本書的存在了呢?

  她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扶著桌子立了許久,意識一點點回來。

  「哎?趙小姐,你現在回去嗎?我們主編還沒回來。」前台小姐見趙暄和急匆匆地往外走,連忙探頭問。

  「嗯,突然想起來社裡還有工作沒做,我下次再來。替我跟你們主編問個好。」趙暄和頭也不回,轉眼消失在門口。

  在太陽下曬了許久,趙暄和才感受身體漸漸回溫,冷靜下來後,心裡又接連湧上無數疑問,有的沒答案,有些隱約猜到答案,可種種原因,都需要沈長風親口跟她說。

  她完全可以打個電話將一切搞清楚,但她忍住了。

  沈長風今早收拾了行李出門,說要出差一周。趙暄和想,她可以等,等一周回來後將一切搞清楚,她得當面要個答案。

  當晚,趙暄和突然有些坐不住了,於是就給徐時打了個電話,然後去了酒吧。

  徐時到酒吧的時候,趙暄和正扭著腰肢在舞池裡亂舞,長發亂糟糟地披散著,妝容邋遢得要命。

  徐時把人扯出來按在卡座上,要了瓶酒。

  「幾個意思啊喝成這樣,我真想拿這開瓶器給你腦袋來一下,看看裡頭是不是都裝的水!」

  趙暄和撐著下巴盯著她看,忽然笑了笑,大聲問:「沈長風,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徐時眼皮一掀,冷靜地瞅著她:「這話你去問沈長風去。我知道你沒醉,別裝瘋賣傻。對了,你下午去漫畫社幹嗎了呀?陳立柏給我打了個電話,聽語氣還挺慌,你怎麼他了?」

  「沒怎麼他。」趙暄和坐直身子,抿了口酒,等酒液順著喉嚨下去,撲滅一肚子的火氣。

  她緩聲道:「是沈長風,沈長風是新更的那幾章的畫手。」

  徐時顯然當她在趁著酒意瞎說:「別給我扯犢子啊,一隻拿手術刀的手還能去拿畫筆不成,拿得慣嗎?」

  「可是,他原本應該是個畫家的呀。」趙暄和無聲地輕笑,卻是說不出的苦澀。

  徐時終於有點相信了。她把小說情節從頭到尾回憶一遍,似乎有某一章節真的說過,男主人公藝術天分出眾,尤其是畫作方面。

  酒杯早滿了,漫了一桌,趙暄和替徐時把酒拿開,淡聲道:「酒很貴,我沒帶錢包。」

  徐時此刻壓根兒不在乎這個,她一直皺眉,追問:「我真是徹底搞不懂你們之間的事了。沈長風究竟什麼意思,喜歡你,想追你,準備給你來個意外驚喜?」

  「我也不知道,一個男人做這些難道不是喜歡的意思嗎?可是,」趙暄和垂下眼帘,「他什麼也沒說,甚至……」甚至可能在明知道她對他所懷的心思後還保持不安全的距離,繼續誘惑性地向她傳遞他對她的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勾引」了。

  可她根本不需要他花什麼心思設套布局,只要他溫柔地開口,她就會被迷得五迷三道。

  「我承認,好像無論過去多久,我都忘不了他。其實寫完《你眼裡萬丈光芒》後我就發現了,那些細節我竟然能記得那麼清楚,就好像每天在腦子裡盤旋翻轉一樣。我告訴自己那不過是青春里的遺憾,我從沒喜歡他,我早就放下了,可我越來越說服不了自己……

  「我以前多麼喜歡他,現在依舊這麼喜歡他。」

  「你有沒有想過,」徐時輕聲假設,「你們當年很可能就是相互喜歡呢?只不過少了那麼個契機說出口,抑或是有什麼原因阻止了。」

  徐時受到這個靈感啟發,一下子就像打開閘門,二十多年來的思維都沒今天這麼順暢過。她突然問:「沈長風為什麼突然當了醫生?你自己都說了他未來完全可以是個畫家,可為什麼放棄自己喜歡且擅長的事轉而去當個醫生呢?」

  趙暄和背脊像繃緊的弓,目光越來越迷茫:「我沒細問過,我覺得是他的隱私所以就沒問。」

  「你呀你!」徐時嘖了聲,恨爛泥扶不上牆,「這點反常你都沒發現嗎,你還敢喜歡人家多年?人家不說是等著你親口去問呢!我都替沈長風覺得心肝兒疼。」

  趙暄和喝酒喝得臉微紅,腦子卻十分清楚。

  她撲騰著去翻包,剛要給白霜打個電話,打聽一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卻不料手機在這時振動起來,來電者恰恰是白霜。

  酒吧里音樂聲還在轟鳴,電話裏白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聲嘶力竭地哽咽著:「暄和!我爸腦溢血進醫院了,我怕!我好怕!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晚上十點,醫院。

  空蕩蕩的搶救室外,紅燈刺目,將幽暗陰沉的走廊照了個半亮。

  白霜癱在地上號啕大哭,身子抖得如同篩子:「我不應該讓他一個人在家的。我明知道,明知道他身體不好,我還讓他一個人在家……」

  沈之路站在對面,手伸進褲兜摸到煙盒,想了想還是放下,抬腳過去:「別哭了。」

  白霜淚眼模糊,臉上的妝也花了大半。

  她抬頭看著沈之路。趙暄和還沒到,對她來說,沈之路就是唯一的寄託跟救命稻草。

  接到鄰居電話時她正在工作室寫稿,人不在A市,而整個工作室又只有沈之路正好還在。離家在隔壁市工作這麼多年,除了沈之路,她似乎也沒有其他人能倚仗,所幸沈之路沒把人一送到就走,一直在這兒耐心陪著。

  「師父……」她低聲嗚咽,像只受傷的小獸。

  沈之路垂眼,瞧著她,抿唇不語。

  說實話,工作室里一眾徒弟,他不可能每個都在意。能讓他多分出幾分注意力教導的,向來不過兩種人,一種是趙暄和這種天賦異稟的,另一種是花足夠多的錢砸進來的。

  他沈之路不是慈善家,良心跟誠心都可以明碼標價的。而白霜既不聰慧也沒錢,她太普通了,普通到他此刻才算認真思考了一遍這個徒弟平日裡的業績跟為人。

  可現在,她茫然無措,狠狠地揪住他的褲腿,怕他丟下她離開。他突然覺得這小姑娘有點可憐。

  好像有些良心發現。

  所以,他俯下身,輕輕拍了兩下白霜哭到抖動的背脊,溫和地說:「沒事的,你爸一定能平安出來。」

  白霜本來挺怕他,但今天那雙喜好把茶杯往人身上丟的手突然溫柔了,按在她的肩膀上傳來源源不斷的力量。

  她哭聲小下去,輕輕地點了下頭。

  趙暄和跟徐時被堵在高架橋上,心急如焚。

  徐時打開車窗看了下路況,扭頭對她說:「起碼還得十多分鐘,你那朋友一個人在醫院?」

  「白霜心裡肯定害怕死了。怎麼辦,我現在過不去!」趙暄和的酒意早因為剛剛那通電話嚇得消散了,此刻眼圈通紅,恨不得插上對翅膀直接飛到醫院去。

  「等等,她剛剛說她爸被送到哪兒了?××醫院?」徐時一拳砸上手心,「不就是沈長風在的醫院嗎?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呀!」

  「可沈長風出差去了。」

  「沈長風出差了,但是可以打電話給相熟的同事幫忙啊!」

  經徐時一番話點醒,趙暄和再顧不上兩人之間的種種了,趕緊撥號打過去,不過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餵。」

  「沈長風!」趙暄和聽見自己聲音帶著哭腔,「白霜的爸爸被送到你們醫院搶救了,你有沒有朋友能過去幫幫她,我……我被堵在高架橋上了。」

  「你先別急。」

  在外地出差的沈長風連開了一整天的會議,此刻正是短暫的休息時間,等會兒還有手術方案要改。

  會議廳燈火通明,長桌旁圍坐了一圈醫生,大家眉眼間皆是倦色,其中一個剛準備喊沈長風看資料,就見他接起個電話才說了兩句就疾步往走廊去了。

  安靜的走廊里,沈長風每說一句都有回音,聲音鎮定又讓人心安,他問:「什麼原因搶救?」

  趙暄和:「腦溢血。」

  聲控燈晃了兩下後在頭頂熄滅,四周重新恢復黑暗。沈長風卻沉默了一瞬,才開口:「等會兒我跟主任劉老通個電話請他親自去看看,他是這方面的專家。你別急,不會有事的。」

  「可我特別怕……」

  「暄和,」他輕聲說,「信我。」

  掛了電話,高架橋也終於暢通了,徐時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沈長風是不是都替你解決了?」

  「他請了個主任過去看看。」

  車窗外不時掠過彩色燈牌,流光溢彩,趙暄和心裡卻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感一直持續到醫院,她遠遠就看見坐在長椅上塌著肩垂頭縮成一團的白霜,趕緊小跑著過去。

  「白霜!」

  「暄和!」

  兩個女人在走廊里抱住,白霜沒忍住再次哭出來。

  趙暄和也看見了沈之路,男人倚靠在牆上,表情寡淡,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自上次生日分別後,這次見面,趙暄和能感覺到對方對她的態度明顯有了變化,眼裡沒有之前那種另眼相待的感覺跟微妙的控制欲了。

  她跟他打了個招呼:「沈之路。」

  「叫師父。」沈之路把手機收進口袋,朝她倆走過來。

  「剛剛來了個老頭兒急匆匆進去了。」他說,「進去前問了句誰是趙暄和,你找來的?」

  「不是,是我朋友,他在這個醫院工作。」趙暄和扶著白霜重新坐下,替她把眼淚擦乾淨,輕聲安慰,「別怕了,現在我們都來了,還有剛剛進去的那個醫生超級厲害,是沈長風找來的腦溢血方面的專家,所以你爸一定會沒事的。」

  徐時跟沈之路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們說話,良久兩人對視一眼,又移開。

  走廊重新恢復寂靜,四個人誰也沒說話,一齊盯著那唯一的光源看。

  手術已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趙暄和覺得白霜整個人緊繃著,她握上白霜的手,給予安慰。

  沒多久,那亮了一晚的猩紅,終於「啪嗒」一聲熄了。

  白霜猛地站起來。

  手術門打開。

  走出來一個上了年紀的醫生,他將一次性手套摘了,看了四周一圈,問:「誰是病人家屬哇?」

  趙暄和扶著白霜走過去。

  「我是……」白霜訥訥地出聲。

  「哦,病人沒事了,不過要在重症監護室住幾天,後面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白霜緊繃的身子陡然鬆開,差點站立不住,幸好趙暄和始終在旁邊扶著。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白霜眼淚唰唰唰地又重新開始流,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位醫生叫劉世仁,再過兩三年就到了退休年紀,本來今晚帶完實習生就準備回家,突然接到人在外地的沈長風的電話,那小子平常同人一句閒話不說,如今竟再三請他幫忙。

  他問了句:「什麼手術?」

  沈長風:「腦溢血。」

  劉世仁當下就覺得不可思議,果然追問兩句後得到個名字。

  做完手術。他雖然倦了,但一雙眼轉了一圈,隨後問:「哪個小姑娘姓趙哇?」

  被突然點到名的趙暄和不明狀況,往前走了幾步,說:「是我。」

  劉世仁拉下口罩,慢悠悠地將趙暄和打量了一番,最後眼裡寫滿滿意,又重新把口罩戴上,雙手背在身後。

  趙暄和好笑地問:「請問醫生,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不是那沈小子請我來的嗎?我叫劉世仁。」

  「原來是劉主任!」趙暄和立馬朝人鞠了一躬,「今晚真的麻煩您了!」

  「不礙事,不礙事。」劉世仁笑意更大,看趙暄和的眼神越來越滿意,忽而探頭湊近了問,「跟沈長風談多久了呀?」

  趙暄和:「啊?」

  「你倆啥時候談上的?你家在哪兒?做什麼工作的呀?」

  「劉主任您誤會了。」趙暄和恍然大悟後忍不住笑起來,這個老前輩竟然出乎意料地幽默風趣。她解釋,「我跟沈長風是高中同學。」

  「啊,高中同學。高中同學也好哇,知根知底的。」

  「不是的劉主任,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沈長風的女朋友。」趙暄和真心覺得這個老前輩可愛極了,讓人忍不住想跟他繼續交談下去。

  劉世仁眼底一片惋惜,後來不知想到什麼連連嘖聲,搖頭嘆息說:「那你這個高中同學對他來說可是太有分量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找我幫忙,而且還是腦溢血……」

  趙暄和不太明白,臉上一片茫然。

  劉世仁驚訝極了:「你是他高中同學,你不知道嗎?」

  「他爸死於腦溢血。」

  走廊盡頭窗戶開著,安靜極了,這座城市徹底睡過去。

  趙暄和突然覺得有點冷,徐時他們幾個去病房等了,偌大空間只剩了他們兩個。

  趙暄和靜默地站著,覺得這個世界不太真實,還是說她其實在夢裡沒醒來。不過一天的時間,她被接二連三的爆炸消息轟炸,可都比不上此刻這個令她震驚。

  劉世仁長嘆一口氣:「我朋友說沈長風他爸就是死於腦溢血,沒有救過來。」

  趙暄和:「什麼時候的事?」

  劉世仁算了一下:「高中吧,可能他剛要升大學那會兒。」

  劉世仁張嘴一開一合又說了什麼,趙暄和什麼也聽不見了。她像被推進一場黑白默片裡,四周景象遠去,帶走一切感官。

  故事從來有許多視角,而當年藏在背面她看不見的某些事情,天崩地裂後從冰面下慢悠悠地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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