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偷雞不著


  第二天一早,江乾就到了黃文秋家裡,做了個揖:「哥,吃飯呢,這是什麼餡兒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邊說他一邊伸長脖子看菜色,不用人請,自己在肉包子跟前坐下。

  黃文秋只能讓人拿碗筷來:「豬肉的,一起吃點。」

  江乾揀好的連吃帶喝,把桌上吃的只剩小鹹菜,才擱下筷子。

  「哥,你昨天央我打聽的事,我問了,還有,只是不是龍團,你要不要?」

  「要,」黃文秋二話不說,拿出一貫錢給他,「辛苦你多跑一趟,今天我就買過來,明天我隨船出去。」

  江乾接了錢,滿口答應,走了出去。

  等他一走,黃文秋立刻叫小海跟上,自己則快馬去找李文敬。

  李文敬穿戴的整齊,正要去上衙,見他來,就先坐下請茶。

  黃文秋揖禮坐下:「恩公,小生有要緊事動問,偷齊相公的賊抓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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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敬搖頭:「知府限了文書在辦,一點消息也沒有,真不知道是哪個飛天大賊,來無影去無蹤的。」

  「確實藏的隱蔽,不想被小生撞著了,」黃文秋神色凝重道:「小生有個叫江乾的同窗,四處幫閒……」

  他略過銀霄不提,把江乾賣龍團的事都說了。

  李文敬聽了也吃了一驚,當即就要讓人去知府衙門報信,先把江乾捉拿歸案。

  「恩公且慢,」黃文秋連忙打斷他,「拿了江乾,恐怕會打草驚蛇,不如咱們引蛇出洞。」

  李文敬聽了又覺得有道理,兩人商議一番,各自離開。

  等到黃昏落盡,天幕成了青色,十字街上挑擔子的手藝人、濃妝艷抹的妓子、唱說諸般宮調的班子、舞鮑老的、扛鼎走紫的、吞刀吐火的,都往外走。

  耳朵里聽著他們或說或笑,眼睛裡看著卻很寂寥。

  街上除了幾間茶坊酒肆點了燈,其餘門戶皆黝黑,默然吞噬著艱辛的人生。

  江乾輕車熟路走進酒肆,徑直往後走,酒保站在櫃身後,神情怪異地和他使了幾個眼色,他都沒看到。

  後頭是肉案酒缸等家生,拉拉雜雜擺放一堆,再往後堆著一壁的柴火,柴火旁邊一副油膩膩的桌椅,上面扔著一條爛手巾。

  沒有點燈,雖有一輪彎月,也還是模糊不清,一個穿短衫的正坐著喝酒。

  江乾湊上前去:「哥,怎麼一個人喝上了。」

  喝酒的沒言語,仰頭又是一碗。

  江乾搔頭:「哥,東西給我,我自去吃好的,就不在這裡囉嗦了。」

  喝酒男子從袖帶里取出一塊玉石樣的東西來,正要遞給江乾,忽然從四下里撲出十來個皂隸,圍住江乾和男子。

  男子大驚,一躍而起,奪路就逃,黑燈瞎火之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竟然一頭撞進了黃文秋懷裡。

  兩人齊齊跌倒,這班衙役趁機就把男子捆上,和江乾一同帶進知府衙門,當廳點起燈火,讓他們兩個跪在階下,連夜升堂審問。

  知府朱廣利上堂前坐下,左右雜役敲打殺威棒,齊喊「威武!」

  朱廣利喝問:「你們兩個賊人好大的膽子!偷到了齊相公府上,簡直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喝酒的男子這才抬頭,露出來一副驚恐面目,叫起撞天屈來。

  黃文秋立在堂下正看,見他抬頭,暗道一聲不好。

  這哪裡是銀霄,分明是晉王府上的幫閒杜瀾。

  朱廣利聽他是晉王府上的閒人,因游松看他喝酒總是打架,不許他喝酒,才偷偷拿晉王賞賜他的金豆給江乾換酒喝,也愣住了。

  大張旗鼓的抓賊,結果抓了個酒漢。

  李文敬站在堂後聽了,連忙讓人將黃文秋帶進來,急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黃文秋低聲道:「朱相公這麼問他,他肯定不會招,依我看,不如先搜身,再打上二十棍,看他招不招。」

  李文敬橫他一眼:「別說他是晉王的幫閒,就是晉王府上一條狗,我們也打不得。」

  乾坤未定,誰知道後事如何。

  再者朱廣利本是寒門,能在潭州連任知府,全靠他祖墳冒青煙,身邊有三位貴人。

  一得了個夫人,是裴豫章的一位庶妹,二得了個錢穀師爺,積萬累千,絲毫不差,三得了個刑名師爺,深諳官場之道,活的一手好稀泥。

  他怎麼可能落晉王的面子。

  「難道就這麼放了?」黃文秋不甘心,沒有抓到銀霄,說不定杜瀾就是銀霄的線人。

  「看朱相公怎麼辦。」

  果然朱廣利當場就讓人解去杜瀾的繩索,讓他回去,不要喝酒惹事。

  杜瀾卻不依不饒,大問朱知府誰是首告,讓他出來對質。

  朱廣利無奈,差人叫來黃文秋。

  黃文秋急急忙忙出來,跪拜朱知府,細說了江乾勾結江賊,要賣龍團,以及他不肯倒賣私茶,如何發現蛛絲馬跡之事。

  江乾大喊冤枉,說自己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勾結江賊,黃文秋信口雌黃,為了前程,要害他性命。

  杜瀾也道:「惡人先告狀,說不定他就是勾結江賊偷東西的賊,知府相公快查一查他,搜他的身!」

  江乾在一旁幫腔:「對,就是他!」

  黃文秋氣道:「我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放屁,」江乾反駁他,「你要是堂堂正正,怎麼摸花茶坊的妓子,知府相公,我有人證!」

  「那等卑賤女子,千人騎萬人壓,她說的話怎麼能作數!」

  「她再卑賤也是人,是人就能作證!」

  杜瀾帶著七八分酒意,更是口出不遜:「搜他的身,知府相公若是不搜,我就去請王爺來為我做主!」

  三人吵成一片,朱廣利忍無可忍,猛地一拍驚堂木:「都給我住口!」

  堂下立刻肅靜。

  朱廣利對黃文秋道:「既然他們指證你,你又指證他們,那就你們三個都搜一搜。」

  說完,他就喚衙役上前給他們三個搜身。

  衙役先從杜瀾身上開始搜,摸出來金豆、彈弓、玳瑁撒扇、短笛,再江乾身上是碎銀子、牛骨撒扇、紅粉荷包。

  最後是黃文秋。

  黃文秋只帶了一把扇子和碎銀,別無他物。

  朱廣利眼看著是場鬧劇,冷哼一聲,還未發話,那衙役忽然「咦」了一聲,從黃文秋革帶里翻出來一銙龍團。

  革帶本就有銙釘釘在腰後,藏一銙龍團既輕巧又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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