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傻晉王


  李霖說完之後,屋子裡一片沉默。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共三百四十萬兩。

  半晌後,趙立沉聲道:「鹽鐵掌天下山澤之貨,關市、河渠、軍器之事,以資邦國之用,然未能資國,只滋了燕王和張家,我沒想到朝廷已經腐敗至此。」

  前往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不再錯過更新

  說完,他重重嘆息一聲:「除了鹽鐵,度支、戶都恐怕都在張家掌控之中,張家在朝二十載,晉王想要將他連根拔起,恐怕不易。」

  朝廷有半數都姓了張,另外不姓張的倒張派也常被打壓的稀里嘩啦,晉王要在這一片亂象中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讓真正心繫家國的人跟上他的腳步,難。

  李霖將帽子戴好,站起身,撣了撣衣裳:「我走了。」

  趙立沒有站起來送他,李霖說的話太重,壓得他無法動彈:「不送。」

  李霖回頭看他一眼:「我要是出了事」

  趙立道:「你母親我會養老送終。」

  李霖笑了一聲,大步流星走了出去,一路走進大內去請罪,又在家中等候澤州的消息,兩天後,澤州冶場的消息終於傳了過來。

  巡查使在冶場挖屍體時,挖出大量未曾燃燒的硫磺和硝石,分布在冶場各處,同時挖出來的還有一小段棉線。

  冶場爆炸並非是天災,而是一場針對晉王的人禍。

  好在晉王福大命大,並未炸死,只是和徐縣令一起讓石頭給蹦的暈了過去,直到現在才醒過來,還是謝長史找到的人。

  晉王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無人在意,總之整個河東路都脫不了干係。

  王知州直到坐進了囚車,才明白過來謝川是在等什麼。

  他就是在等京都的登聞鼓敲響,在等硫磺等物埋好,一場人為的爆炸,害死了冶場裡四百多條人命,厲判官畏罪潛逃,他這知州也脫不了干係。

  但他還不是十分的慌張,因為自己背後有靠山,等到了京都,也不過是自罰三杯了事。

  晉王也不在意京都中的動向,他知道李霖請辭,今上已經准了,這個鹽鐵副使的位子要讓人打破腦袋,就看誰更勝一籌。

  此時他坐在館驛里養傷,傷好的慢,還老是痛,但他一點都感覺不到。

  快樂擠滿了他的身體,從眼睛和嘴角溢出來,外面的雪和光也全都如此燦爛,透過高麗紙糊著的萬象格窗洋洋灑灑的落進來,鋪了宋繪月滿身。

  宋繪月坐在小板凳上編蘆葦葉子。

  晉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著雪光包裹她的身體,她的身體很輕靈,輕飄飄的仿佛能讓風吹走。

  宋繪月腦子遲鈍之時的點頭,也是點頭,她自己沒覺得怎麼樣,晉王卻有些後怕,他當時只顧著心花怒放,後面一回想,覺得自己有趁人之危之嫌,怕宋繪月徹底的清醒了會翻臉不認人。

  好在宋繪月清醒之後,既沒有羞澀,也沒有反悔,坦然的好像她在心裡已經答應了千百回似的。

  她用干蘆葦葉子編蚱蜢,編完之後,隨手一放,瘸著腿站了起來。

  晉王倏地起身,扶著她坐到椅子裡,對著她一笑,並且給她端上一杯熱茶:「鹹的。」

  宋繪月笑道:「您今天怎麼沒去冶場?」

  晉王像個傻小子似的又呆又愣,凝神看宋繪月端茶杯的手:「我怕。」

  他怕自己一去冶場,宋繪月就會飄回京都,回到宋太太的懷抱,並且躲起來再也不見他了。

  謝舟走到門口,見了晉王這個慘不忍睹的傻樣,當即掉轉腳跟,一路走到大門口,和銀霄一左一右站著吹冷風。

  館驛因為晉王入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門外站著兩列護衛,夾道而立,每個人都握著長刀,面容嚴肅,險些成為廢墟的館驛也得到修繕,是個能入目的地方了。

  黃庭捧著一盆凍梨進來,見這二位和門神似的戳在門前,大為疑惑,問謝舟:「八爺,您不是有事找王爺?怎麼站在這裡?」

  謝舟嘆了口氣,捂住雙眼:「我看我還是瞎了比較好。」

  隨後他又把手放下:「眼睛痛。」

  黃庭看向銀霄:「你怎麼也在這裡站著?」

  銀霄一言不發。

  謝舟代替銀霄做了回答:「大娘子有了新歡,拋棄舊愛,他傷心。」

  話音剛落,他就挨了銀霄和黃庭的冷眼。

  挨了冷眼也不好瞪回去,畢竟是他自己嘴賤在前,便訕訕地伸手拿了個凍梨,見還沒緩,又放了回去,推著黃庭往廚房走:「等梨化凍了再來。」

  屋子裡,宋繪月小巧柔軟的手掌覆上了晉王的手背。

  晉王抬眼,就見宋繪月的大黑眼睛在天光里熠熠生輝,黑眼珠子像是兩顆流光溢彩的寶石。

  「王爺,別怕。」

  晉王翻動手腕,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下:「是,不怕,」

  他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去看宋繪月,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宋繪月嘴角往上一揚,有飛揚灑脫之氣,然而不笑的時候,眉眼就占了上風,越發的濃黑,是個極度黑暗的世界,這樣的目光偶爾朝人一瞥,便能讓人一靜到底。

  「冶場今天還是在挖,到處都在辦喪事。」晉王低聲道。

  宋繪月問:「撫恤銀子發了嗎?」

  晉王搖頭:「澤州本就不是個富裕地方,荒地比耕地還多,幾個縣令窮的叮噹響,知府知州倒是有銀子,都貪到自己口袋裡去了。」

  「倒是可以像在潭州一樣,」宋繪月想了想,「讓轉運司出銀子,轉運司不是留有送使的銀子?」

  「你和我們想的一樣,謝川已經領著徐來雨幾個窮縣令去轉運司要銀子去了。」晉王又笑起來,認為他們二人是心有靈犀,想到一起去了。

  至於開創找轉運使要銀子先河的謝川,則是被他遺忘到了腦後。

  二人絮絮叨叨之後,宋繪月便要出去打鳥。

  正巧澤州新任知府馮威前來見晉王,他一腳邁進大門,就見左手邊第三間門口站著穿青衣的內侍,便大步走了過去,距離屋子還有十來步遠的時候,忽然就站住不動了。

  馮威作為一位好奇心旺盛的四十歲中年男子,對晉王本人就有一探究竟之心,此時一見屋中情形,好奇之心越發按捺不住,乾脆站在原地觀望。

  屋子裡站著個纖細女子,濃眉大眼,安安靜靜地垂著頭,一手拄著木杖,一手拿著把彈弓,晉王彎腰垂頭,正給她系一件皂色披風。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