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逼問


  張旭樘死命掙扎,兩條腿在地上連環蹬,兩隻手噼里啪啦打向宋繪月。【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大風颳過,將樹冠吹開縫隙,月光落下,他看宋繪月臉上紅腫,還有樹枝劃出來的血痕,死咬牙關,目光兇狠,是一副要活撕了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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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霄在哪裡?」宋繪月厲聲問。

  她雖然是個小娘子,兩隻手卻從不繡花,很會打獵,很是有勁,一旦掐住張旭樘的脖子,就不鬆開,甚至屁股都成了千斤墜,壓得他無力翻身。

  然而張旭樘是個男子。

  他雖然總是孱弱的像個小娘子,但骨頭裡藏著男子的暴力和脾性,真的拼命起來,力氣並不小。

  用盡力氣將宋繪月掀翻在地,他反敗為勝,卡住了宋繪月的脖子:「小爺今天非把你收拾了不可。」

  宋繪月鼓脹著臉,咬牙使勁掰開張旭樘的手:「回家收拾你娘去吧。」

  同時她翻轉過來,用膝蓋壓住了他的肚子,一拳搗上他的心口。

  張旭樘慘叫一聲,抬起胳膊去扇宋繪月,一隻手扇,另一隻手在地上胡亂摸索,摸到一塊石頭,便撿起來往宋繪月頭上砸。

  宋繪月讓他砸的身形一晃,他趁機反攻:「我他娘的」

  話音未落,宋繪月埋頭就是一撞,自己的腦袋撞上了他的下巴,張旭樘悶哼一聲,痛苦地扭曲了眉眼——他正在說話,宋繪月這一撞,牙齒咬在了舌頭上,鑽心的疼。

  兩人使出渾身解數和渾身力氣,不太高明的展開惡鬥,下了死手,都沒能讓對方死掉,反而是滾來滾去,一路往下滾,磕的滿頭是包,打的渾身青紫,最後宋繪月略勝一籌。

  她騎在張旭樘背上,兩隻手加著力氣,將張旭樘的臉埋進了泥里,張旭樘拼命抬頭呼吸,宋繪月無論如何都不放手,要把他的臉直接拓到泥上。

  張旭樘抬不了頭,一開始還能奮力掙扎,然而不過片刻,他那掙扎的動作就變得十分無力,手軟綿綿地拍打著周遭的野草,腿微弱的向後蹬。

  宋繪月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腦袋從泥里拔出來:「銀霄在哪裡?」

  張旭樘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往裡面吞咽著山林間濕潤的空氣,喉嚨里拉扯著個風箱,動靜巨大,呼哧聲在四周不住迴蕩。

  胸膛也猛烈的起伏,怎麼吸氣都不滿足,不住的往裡鼓脹,四肢百骸卻還是缺少了一部分,軟成了麵條,抬不起來。

  死亡和他只有一線之隔。

  讓宋繪月一箭射入心口時,他是昏迷著的,死亡和疼痛都離他較為遙遠,但是剛才他很清醒,清醒地看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頭腦從紛亂到空白,他是真的一腳邁進了墳墓里。

  縱然如此,他依舊不說銀霄所在,因為他以己度人,認為自己不說尚且還有一線生機,若是說了,就只剩下死了。

  宋繪月盯著他,見他沒有絲毫開口之意,再看四周,乃是一片荒野,不知是在何處,不遠處還有水聲,她便起身,拖著張旭樘,往有水的地方走去。

  張旭樘虛弱成了一條死狗,身軀格外沉重,地上顯出了一條長長的痕跡,宋繪月也發出沉重的喘息聲,走到水邊之後,她看了一眼川流不息的河流。

  無論是逼問,還是毀屍滅跡,都很不錯。

  這地方她很滿意,推動著張旭樘滾到水邊,她低聲道:「銀霄在哪裡?」

  不等張旭樘掀開眼皮子看他,她便將張旭樘的腰帶解下,一頭拴著他,一頭拉在自己手中,隨後將人滾落進了水裡。

  河面發出沉悶的咕咚之聲,將張旭樘吞沒其中,裹挾著他往東而去。

  張旭樘在水中沉浮翻滾,河水鋪天蓋打向了他,他嗆了無數的水,就算是屏住呼吸,水也從其他地方往身體裡灌,而且河流滔滔,一直在將他往下拍打。

  在冒出頭去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宋繪月。

  宋繪月放風箏似的拉扯著腰帶的另一端,張旭樘的重量和河水的力道使得她十分吃力,面目猙獰,黑眼珠直勾勾看著水面,頭髮縫隙里流出來的血讓她看著像個不計後果的瘋子。

  張旭樘沒有從中看到自己的生機。

  不說,死也不說。

  寧願死也要讓宋繪月抱憾——他還是贏,宋繪月就算活著,心愛的弟弟昏迷不醒,愛護的護院下落不明,活的遺憾,活的痛苦,活在永遠的尋找之中。

  宋繪月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睛裡放出堅硬的光,等待著張旭樘在瀕臨死亡之際交代出銀霄的下落。

  就在這時,她身後忽然傳來嘈雜紛亂的腳步聲,還有火光遙遙而至。

  而張旭樘已經快變成張到底了。

  宋繪月當機立斷,鬆開了手中腰帶,只見一個浪捲來,將還未死的張旭樘也捲走。

  而她身後,有人影飛奔而至,順著河岸追蹤而去,到了不遠處,便縱身一躍,進入水中,去打撈張旭樘。

  游松和鐵珍珊也趕了過來。

  與之一同前來的,還有縣衙中的衙役。

  衙役們本不愛管閒事,冤鼓就算是敲到了衙門衙口,他們也不願意多看一眼,但張家之名,如雷貫耳,張衙內更是名聲在外,張衙內有難,衙役們不必調遣,便匆匆而來,向張家盡忠。

  衙役們一來,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張衙內居然在河裡沉浮,已經往東飄去,很快就要順著河道飄出京畿。

  而岸邊披頭散髮地站著位小娘子,臉上奼紫嫣紅,顯然是讓人打的不輕。

  宋繪月呆站著,看見老衛濕漉漉地撈回了張旭樘,並且把張旭樘扛在肩膀上,一陣狂顛。

  從張旭樘的嘴裡嘔出了許多的河水,張旭樘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衙役等人全都無話可說,不知道是張旭樘強迫小娘子未能成功,還是張旭樘和小娘子野外作樂,樂極生悲自己跌了進去。

  總而言之,得先把人運送回城。

  衙役們找來一輛牛車,老衛和游松共同趕車,宋繪月和張旭樘一個躺一個坐,安安靜靜呆在牛車裡。

  到了此時,宋繪月臉上的傷全都開始腫脹,張旭樘手下不留情,拳頭和巴掌齊下,讓她腫成了一個豬頭。

  臉上傷的令人啼笑皆非,目光卻很冷,眼珠子很黑,讓人發怵。

  她看著張旭樘,張旭樘滿肚子的水已經讓老衛顛了出來,此時肚子癟了下去,胸膛還有起伏。

  沒死,只是昏迷不醒——也許醒了,但閉著眼睛不想招惹宋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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