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同行


  李俊是個郡王出生,陳王還沒造反的時候,就少年有成。【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名字俊,學問也做的俊,既能提槍上戰場,又能吟詩作對,陳王造反之後,即便燒的面目全非,也未曾改去骨子裡的斯文氣息——吃東西除外。

  宋繪月對張旭樘單槍匹馬的報復,在他這裡,是從未想過的事情。

  他聽了宋繪月的暴行,在心裡害怕,心想:「這也是能說的嗎,她這麼爽快就告訴了我實話,會不會是要殺我滅口?一定是。」

  如果宋繪月真的要殺他滅口,那他絕不是銀霄的對手,空有一身正氣,是躲不掉的。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在心裡思量片刻,他想不如借著撒尿的由頭,悄悄地開溜。

  他伸出手,摸索著將罈子抱在手裡,還沒來得及說自己尿急,宋繪月就扭頭問他:「這罈子里也是酒?」

  「不是,」李俊怕她搶走罈子,忘記了悄悄溜走的事,解釋道,「這是我爹。」

  這回輪到宋繪月嚇了一大跳:「你爹不是在地窖里埋著?」

  她拉著銀霄往後退了兩步,坐下之後,重新審視了這個類似於裝鮓菜的罈子。

  李俊實話實說:「我打算離開這裡的,又擔心我爹一個人在這裡會害怕,所以把他挖出來燒化了,好帶在身邊。」

  他拍了拍罈子:「別看罈子大,其實燒出來沒有很多,我爹都死了這麼多年,還能剩下多少東西。」

  說著,他還挺憂傷的道:「其實我就算帶著走,也只帶走了我爹的一部分,還有另外一部分,永久地埋在地窖里了,都是我不孝,應該一開始就把我爹燒了。」

  宋繪月聽了,看李俊的目光都變得有幾分警惕,懷疑此人已經失心瘋——沒見過有人隨身帶著死去父親的遺骸的。

  銀霄更是不動聲色擋在宋繪月身前,手在火堆外撿起一根燃了一半的枯樹枝,只要李俊一發瘋,就拿棍子戳死他。

  雙方互相毛骨悚然,都想悄悄開溜,結果齊齊站了起來,又齊齊地往小道上邁出了步子。

  李俊尷尬之餘,還在為自己找藉口:「我去方便,你們呢?」

  宋繪月還是言簡意賅地回答了他:「定州。」

  李俊一聽這回答,就在心裡打了自己一個嘴巴:「李俊啊李俊,你嘴巴怎麼這麼大,這下好了,她把去處告訴你了,那就更要殺你滅口不可了。」

  他心裡很絕望。

  緊接著宋繪月又問了一句:「你要不要一起去?和你爹一起。」

  李俊立刻給自己判了斬立決,不想答應,又擔心不答應銀霄會拿棍子捅他,只能含淚應下。

  三人從夜深人靜的陘中開始行走,一直走到黎明,李俊見銀霄沒有殺他的跡象,忽然反應過來,宋繪月並沒有要殺他的意思,是真的在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定州。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要和他結伴同行,他當即感動的熱淚盈眶,指著山下一個村子道:「天都亮了,找戶人家歇一歇吧。」

  宋繪月打了個哈欠:「我和銀霄都不太會說話,你是王孫,最通人情世故,你先去,我們後來。」

  李俊抱著罈子點頭:「大娘子果然有自知之明,那我就先去,你們隨後再來。」

  他是又累又餓,顛著兩條腿就往山下走,宋繪月找了塊石頭坐下,看銀霄絲毫沒有倦怠之意,腿上的傷似乎還好,便放下一半心,拍了拍身邊的石頭。

  銀霄上前,在宋繪月所拍的地方坐下,對自己殺了張瑞一事也是輕描淡寫的略了過去。他想還是大娘子厲害,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讓張家遭了大劫。

  同時他看著宋繪月套在手腕上的一圈生麻,他低啞著嗓子問:「大娘子,太太真的沒了?」

  宋繪月很平靜的點頭:「是,我讓林姨娘和譚然帶著阿娘的靈牌去了潭州,清輝在王府。」

  她拍了拍銀霄的肩膀:「你很重要,所以不要不告而別啦。」

  微明的天色中,響起了銀霄輕輕地回答聲,他坐在宋繪月下首,為了不讓自己高出宋繪月太多,把自己縮成了沉甸甸的一團,鳳眼溫順的垂了下去。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坐著,過了半個時辰,李俊帶著一個大面口袋奔了上來。

  他氣喘吁吁地走到宋繪月面前,一屁股坐下,打開面口袋,把裡面的炊餅一隻一隻的掏出來。

  「還好你們兩個沒去,到處都貼著你們的海捕文書,那畫像畫的可真了,衙役正在挨門排戶的搜查,我一進村子,村人就告訴里正來了生人,里正把我領到衙役那裡盤問了好幾句,多虧我機敏,說自己是過路進來買乾糧的,又和畫像沒有半點相似,才脫了身。」

  最後他掏出兩張海捕文書,遞給宋繪月:「張相爺就是張相爺,分量比誰都重,你們要小心了。」

  不過是一夜的時間,海捕文書就發出來這麼遠,可見今上有多重視此事。

  宋繪月接在手中細看,見自己的那一張姓名年齡住所都十分詳細,畫像也畫的傳神,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而銀霄那一張則含糊其辭許多,顯然對銀霄知之甚少,就連姓名都含糊著用「刺客」二字代過了。

  畫像也潦草,沒有晉王當初所畫的那般傳神。

  宋繪月看過之後,隨手一折,塞在懷裡,預備著以後可以包個油餅吃。

  她嘆了口氣:「房子恐怕也封了,可惜。」

  李俊一口將炊餅咬成了一輪彎月:「你還可惜房子?你不害怕?這才剛剛開始,再過幾天,說不準定州都有你們的海捕文書了。」

  宋繪月掰開炊餅,塞進嘴裡:「定州大旱,自顧不暇,沒空抓我們這兩個賊人,至於沿途之中……」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李俊一眼。

  李俊一愣,忽然一拍大腿:「好哇,我又上了你的當,原來你是讓我給你打頭陣!虧我滿心歡喜,把你們當做真朋友。」

  宋繪月乾咽下去一塊餅:「我自然也把你當朋友,不然早就殺你滅口了呀。」

  一說滅口,李俊就冷哼一聲,知道自己糊裡糊塗上了賊船,一時半會下不去了。

  不過去定州也好,他還不想就此老死在太行陘中。

  吃過炊餅,銀霄悄悄摸進村子一趟,偷了一隻羊皮水囊,灌滿一壺井水,又偷了件麻布衣裳,撕下來一截,捆在胳膊上,為宋太太戴孝。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