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分外眼紅


  兩人打的不要命,旁邊的小娘子、太太們不曾見過這等場面,全都嚇得哭叫起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歐陽柏心中暗道一聲不好,要去告知習璋,結果身後人流如織,把他一路也給織了進去。

  他只能伸長脖子衝著外面大喊:「頭,是鑌鐵刀劍!鑌鐵刀劍要讓人打死啦!」

  在他的叫喊聲中,宋繪月的食指已經快要插進張旭樘的眼眶之中,即將觸碰到裡面堅硬的眼球。

  張旭樘寧願失去一隻眼睛,也不肯放過宋繪月,拖著她的腦袋只是砸,就在此時,終於有人突破了賀江淮的防守,衝到了兩人之中,抓住宋繪月的雙手,將她反剪在地。

  張旭樘得了機會,從這位官兵腰間拔出佩刀,毫不猶豫朝著宋繪月砍去。

  游松心急如焚,丟開老衛,想要上前去救護宋繪月,然而老衛眼看著宋繪月要死在張旭樘刀下,怎麼肯鬆口,當場就和游松鬥成一團。

  就在此時,有人從外面飛奔而至,分海似的分開了人群,以一己之力奪下了張旭樘手中的刀,又拎起宋繪月,丟小雞崽子似的扔給賀江淮,無聲地做了個口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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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江淮將宋繪月往胸前一摟,衝著剛才分出來的通天大道,狂奔而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人正是習璋。

  習璋一聽到「鑌鐵刀劍」四個字,就拋下馬鞭,奔了進來,他雖是寧折不彎,但也看出來張旭樘身份貴重,因此毫不猶豫,讓賀江淮帶著人跑了。

  賀江淮一跑,場面立刻分明起來,眾人先不提打架一事,火速將張旭樘送到了帥司府上,又請來大夫醫治。

  別的傷雖重,卻能醫治,唯獨張旭樘的左眼在淌血,血不多,然而不多時就會在眼角蓄積一滴,從眼角流到臉上。

  那兩個陪伴張旭樘前來的內侍都知嚇的半死,恨不能把宋繪月揪出來,碎屍萬段,以此給張旭樘賠罪。

  然而宋繪月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是從未有過這個人,他們只能抓住習璋不放,讓習璋交出這個人來。

  習璋對於宋繪月打了節度使一事,也是絞盡腦汁的想要敷衍過去。

  節度使雖無所掌,事務悉歸本州,進了定州連條狗都指揮不動,然而他也是今上親自指派的節度使。

  不僅如此,張貴妃復寵如初,張旭樘又在燕王府上任長史,他的身份更是非同小可。

  這麼珍貴的節度使,剛到定州就讓人險些將眼珠子摳出來,而打人者則被他給放跑了。

  於情於理,習璋都應該將宋繪月交出去。

  可宋繪月已經跑了。

  她一個小娘子能夠掌管榷場,手下一定有能人,他能不能將宋繪月找到,都是一個問題。

  就算找到了人,宋繪月手裡還有鑌鐵刀劍。

  在習璋眼裡,鑌鐵乃是神兵利器,一把刀能比得上他們的一百把刀,自然比張旭樘重要,比張貴妃重要。

  他不管張旭樘是狼還是狗,更不關心京都之中的爭鬥,只關心戰場。

  宋繪月手裡能攢下如此多的鑌鐵刀劍,一定不只是榷場買賣這麼簡單,也許她手下門人已經瞞天過海地走了商道,他想要源源不斷的利刃,就必須要保住宋繪月。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為難過,從帥司府上一直想到軍營中,頭想破了都沒想到主意,忽然想到也在場上拉偏架的游松,連忙讓雷通叫他來。

  兩人在營帳中商議片刻,習璋如釋重負,命雷通偷偷去知府衙門牢房裡找一位眼睛較大的女死囚。

  雷通幸不辱命,很快就回了消息——有個女囚,乍一看,也能矇混過關。

  該女囚丈夫叫做牛小泥,原是京都人,不知什麼緣故,丈夫帶上老爹一起跑到了定州,卻將妻子拋在了京都,並且臨走之前還將妻子賣了五十兩銀子。

  女子費盡心思逃了出來,又一路打聽,追來定州,正巧見到牛小泥在肉案前挑選掛著的兩片豬肉,二話不說,走上前去,從刀手手裡奪了刀,一刀接一刀往牛小泥身上扎。

  等到牛小泥的老爹趕來,牛小泥已經成了一張爛漁網。

  該女囚認罪利索,沒有太遭罪,但也瘦骨嶙峋,而且一路上櫛風沐雨,有風霜滿面之感,正好可以冒充宋繪月——當時情形混亂,並沒有幾個人真的看清楚了宋繪月。

  事不宜遲,游松立刻領著鐵珍珊、童鵬、天心、白魚這四個打家劫舍的慣手,劫獄去了。

  將這女子劫了出來,幾人嘀咕一番,等女子答應之後,又在她身上點綴了許多皮外傷,將其送到了帥司府上。

  人送進去之後,他又吩咐四大賊首守候在此,有了機會就將女囚救下,將其放生。

  定州帥司火速把這位打人者送到了張旭樘面前,任憑他處置。

  別人不知道宋繪月長什麼模樣,張旭樘卻知道,哪怕是宋繪月化成灰,那灰也一定與眾不同,和他相剋。

  一堆金銀線織成的錦被簇擁著他,他兩邊臉頰腫的很高,一隻眼睛用白色細布包了起來,要儘可能的不見光、不吹風、不沾水,他也知道眼睛重要,一一照辦,就連藥都喝的勤快了許多。

  他半躺在床上,僅剩下的一隻眼睛盯著「宋繪月」,手裡拿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虛脫了一般垂著頭。

  老衛站在一旁,見他力不能支,連忙扶著他躺了下去。

  張旭樘閉目養神,半晌之後道:「埋了。」

  老衛點頭,在他耳邊低聲道:「這裡動手不妥當,等出了定州,到館驛我就動手。」

  隨後他命令張林把人先帶出去。

  張旭樘沒法點頭,腦子暈的厲害,眼睛也疼痛,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好像讓宋繪月給拆了一遍。

  宋繪月的巴掌給了他一張血色充足的臉,臉是滾燙的,身體卻冰冷,而且不能拳打腳踢誰給自己出一口惡氣。

  習璋在堂而皇之的敷衍他,但是沒有人給他出頭。

  張家勢弱了。

  而且他這一趟前來,本意並不是衝著宋繪月來的,他亟需銀子,胡家一趟趟將青白鹽從夏州運送出來,可是沒有一趟能夠回到京都。

  他知道是宋繪月在報復,所以沒有怪罪原曄,而是讓他回去繼續經營兩廣路。

  這個地方,他要親自來一趟,東西既然進不來,那就送出去。

  「叫胡家人來見我。」

  一個時辰過後,胡金玉悄無聲息前來,進入了帥府,又在下人指引之下,穿過重重院落,來到張旭樘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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