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尋找


  雷通躺在一堆乾草里,努力想把眼睛睜開成一條線,然而眼皮好像被黏住了,怎麼也睜不開,迷迷糊糊的,他發出夢囈似的聲音:「頭兒……」

  他想習璋似乎不在自己身邊,想要伸手摸一摸,剛動了一根手指頭,就力不能支地陷入黑暗中去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屋子裡點著一碗油燈,油似乎不好,發出刺鼻的氣味,他緩慢地轉動眼珠,看了看四周圍。

  這是一間草庵板屋,牆壁是兩層木板,中間夯實黃土。

  雷通聞到了牛屎的氣味,屋內只有他孤零零一個,屋外倒是人影重疊,傳來嘰里呱啦的說話聲,遼語之中又夾雜著幾句漢話。

  他在定州多年,也能簡單聽懂幾句,似乎是在說誰病的厲害,不好辦。

  雷通沒有見到習璋,心想那必然是在醫治他,心裡便鬆了口氣,只是聽著外面的遼語,又疑惑遼人怎麼會救自己。

  他記得昨天夜裡——也許不止是昨天,他從那條極窄的石縫中一躍而下,背著習璋跳進湍急的暗流之中,在他前面的是於彤野,他看到於彤野的腦袋在水裡沉沉浮浮,兩隻手奮力撲騰,試圖讓自己鳧水,然後一頭撞到一塊石頭上,再也無力手舞足蹈,就這麼一路順流而下了。

  而他兩隻手依舊是緊緊箍著習璋,任憑河流將他們衝到哪裡去,只是他隱約感覺到河流並沒有看上去那麼急,到了後面,幾乎算的上是平緩。

  再之後,他便失去了知覺。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屋外的聲音很快離開,只剩下一個人還在門口,推門而入,看到雷通睜著眼睛,倒是很驚訝:「這麼快就醒了?」

  雷通見到李俊,也很震驚:「你怎麼……」

  「你們……援軍,」他的眼睛一點點變亮,隨後又暗了下去,「太晚了,莫州如何了?頭呢?習統制在哪裡?他的腿保不保得住?」

  李俊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燒了,莫州攻下了,不過遼兵圍城在外,把大軍牽制的動彈不得。」

  雷通總感覺自己有點聽不明白他這話里的意思:「你們是小股突圍?誰領的頭?是那個游松嗎?」

  他緊接著又問了一句:「習統制在哪裡?」

  李俊只回答了他一個問題:「習統制死了。」

  習璋死於飢餓、傷痛、湍流,死於陳秋平、張旭樘、今上,唯獨不死於遼人之手。

  「哦,」雷通雙目無神地看向屋頂,所有喜悅都落空了,「就差一點……」

  只要早一點,再早一點,習璋就能活下去了。

  李俊岔開了話:「你的問題不大,主要是擦傷,還有左手骨折了,於彤野比你麻煩些,他那個肚子不知道出了什麼毛病,聽這裡的巫醫說,要給他喝牛糞湯,還要揉腹,說是要把腸子重新理一理。」

  「哦,於彤野,他……」雷通知道於彤野還活著,心裡好受了一些,「他那個肚子,已經痛了很久了,其他人呢?銀霄呢?」

  「沒了,就剩下你們兩個,」李俊語速很快,顯然想將這些話快速的帶過去,「銀霄還沒找到,我們在找。」

  他並沒有問銀霄在哪裡,雷通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也覺得銀霄是凶多吉少,但是還有一種可能:「如果遼兵俘虜了他,應該不會殺他。」

  「他不會被俘。」李俊斬釘截鐵的道。

  雷通一時愣神,不明白在當時的情形下,銀霄還要怎麼突圍——單槍匹馬,孤身一人。

  就在他發呆出神之際,屋外再次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這次漢話多了起來,他清晰地聽到有人在叫「大娘子回來了」。

  「你歇著。」李俊立刻起身,轉身往外走。

  雷通心中疑惑無數,又疑心李俊是通敵——有彭湖投敵在前,他難免心生警惕。

  他蠕動著起床,赤腳下了地,剛一落地,就感到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勉強站穩,又慢慢挪了出去,站到門口,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門外是一個院子,左右兩邊都是屋子,點著碗燈,院子裡的時候情形和雷通所料完全不同,沒有守夜的士兵,也沒有長槍林立,反而停放著好幾輛太平車,太平車上堆放的乍一看是草料,但是縫隙里漏出來點點金光,顯然是有財物在其中。

  大門半開著,遠遠有一行人靠近,其餘人都在門口迎接。

  來的人是宋繪月。

  宋繪月披著黑漆漆的一件披風,頭臉都用頭巾裹住,只露出眼睛和鼻孔,腳上的靴子磨破了,露出裡面的布頭。

  她走的很快,急行軍似,身後跟著賀江淮和田吉光,另外還有四個水性極好的小子。

  六個人也是一樣的打扮,全都穿的漆黑,披風裡面是番人穿的窄袖齊膝袍衫,頭戴高帽,兩側垂下來一條條的小辮子。

  從得知銀霄被困在瓦橋關開始,宋繪月便沒有閒著。

  戰事膠著,困在瓦橋關的人眼看著斷了糧,她當機立斷,闖入胡家,帶出胡金玉,開始走胡家通往遼國的商道。

  大軍圍困,正常的路是到不了瓦橋的,唯有商道,因為常年的打點以及遼國的歡迎,可以曲曲折折的到達瓦橋關。

  胡金玉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不低頭,一路到了瓦橋關,沒有見到大軍,在看過羊皮地圖後,宋繪月就決定要往西走。

  直到前天,他們在淺灘上找到雷通和於彤野,才確定了銀霄所在的位置。

  但是這中間偏偏隔著一塊大石壁,這天然屏障將草原一分為二,一上一下,一高一矮,看的見,上不去,想要上去,非得繞路不可。

  李俊大步流星迎了上去,大門隨之敞開,宋繪月一路走了進來,到院子裡坐下,解開頭巾,滿腦袋的小辮子也隨之垂落下來。

  站著的人都跟著涌了進來,站到宋繪月身邊,統一地對著宋繪月叉手行禮:「大娘子。」

  宋繪月抖了抖頭巾上的沙塵,對著這群小子們擺了擺手,讓他們去忙自己的事情。

  這一行沒有女眷,李俊干起了大丫鬟的活,端來一大盆涼水,擰了毛巾遞給宋繪月:「能上去嗎?」

  宋繪月解下披風,田吉光連忙接過去,她接過帕子擦了臉和手,搖頭道:「洞子裡水太急了,根本上不去,得繞路。」

  洗去沙塵,她的面孔在昏黃的油燈中顯露出來——頭巾包著的地方很白,露在外面的眼睛和鼻子則遭到了暴曬,已經開始蛻皮。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