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審不清的案子


  管家婆李俊,一邊去布莊看布做衣裳,一邊四面八方的送出人情,在他忙碌之際,銀霄也將帳本送到了今上案頭。【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今上的目光從帳本第一頁開始變得凝重,立刻宣董童英帶著元少培進宮來打算盤。

  一本厚厚的帳本,在游珠噼里啪啦的聲音下,變成一張薄薄的紙,輕描淡寫地寫上三百一十萬兩幾個字,由魏橋重新擺放在御案之上,重重壓在今上心頭。

  今上的目光盯著那幾個字,文德殿中一片沉寂,董童英識趣的低垂著頭,沒有言語。

  片刻之後,今上抬起頭,聲音乾巴巴的:「和鹽稅上的虧空是否能對上?」

  董童英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慎重道:「回陛下,鹽稅的虧空並沒有這麼大,不過官鹽價格提了兩次,再加上流民減少,吃得起鹽的人也更多,鹽稅本應該比從前要多,如今卻比從前還要少,可見私鹽之患,並非一兩日。」

  今上的面孔和聲音全都冷了下去:「年年查,年年殺,沒想到最大的鹽蟲就在這皇城裡!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連修繕宮殿都沒有銀子,原來銀子都進了他的錢袋子!」

  這個他,帳本上雖然沒有明寫,只隱晦的提及了燕王府上內侍,眾人也都心知肚明就是燕王。

  今上抓起那張輕飄飄的紙,揚起來用力抖了幾下:「他要這麼多銀子幹什麼?結黨營私!」

  

  一把將紙甩在地上:「朕還以為他比老大老實!沒想到他背地裡膽子這麼大!」

  董童英輕聲道:「陛下,單憑這一個帳本,沒有別的實證,並不能斷定就是燕王所為。」

  今上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因為自己憑空消失的三百一十萬兩銀子,也因為自己不曾修繕的宮殿,頭腦竟然前所未有的清明起來,目光堪稱是銳利,間歇性發作他的睿智。

  「董相是說有人栽贓陷害燕王?」

  董童英這回沒有遲疑,而是立刻回答:「臣也不敢下此定論,臣以為此事應交提刑司徹查,若燕王是無辜受害,也該還燕王一個清白。」

  今上追問:「朕見你事事對晉王殷勤,如今怎麼幫燕王說話?難道你還腳踩兩條船?」

  董童英二話不說跪了下去,他身後的元少培也跟著跪了下。

  董童英的聲音不緊不慢在大殿之中迴響:「臣所攀附的,永遠只有陛下這艘龍船,臣商議晉王,並非是趨炎附勢,而是為陛下排憂解難,穩定朝綱,臣今日所說,也並非是為燕王辯解,而是怕陛下和燕王會因此傷了父子之情。」

  今上神色稍緩:「起來吧,一把年紀了,地上跪著難受,魏橋,扶一扶這位難得的忠臣。」

  魏橋連忙走上前去,扶起董童英。

  「董相認為此事誰主審?誰副審?犯人又該是誰?」

  董童英鄭重思索片刻:「犯人自然是定州的私鹽販子,提刑司兩位正副使可以作為主審,副審……臣認為晉王可以擔當。」

  「晉王?」今上皺眉。

  董童英道:「從前張家與陳王合謀造反一事,也是由晉王副審,還了張相爺一個清白,臣以為晉王不會在大事上失體,天下人都看著,燕王若是清白無罪,晉王審出來的,也格外另人信服。」

  今上點了點頭:「叫燕王來。」

  燕王胸有成竹而來。

  自從知道李俊拿出帳本,又見過張旭樘之後,他在府上練習多次,準備許久,如今終於輪到他登場。

  走到文德殿外時,他整理衣裳,緩步走了進去,不露出任何心虛膽怯之狀。

  行過君臣之禮,他垂手而立,聽到今上詢問:「老二貪墨辛苦,看著瘦了不少。」

  燕王立刻狐疑:「陛下,臣於朝堂已是無用之人,三司的算盤,都在董相和晉王手中握著,臣連邊都摸不著,何來貪墨一說。」

  今上語調平靜,示意魏橋拿帳本給他:「你自己看看。」

  魏橋將帳本送到燕王手中,董童英和元少培早已經有所準備,知道燕王勢必不會承認,卻沒想到燕王看過之後,開始了一連串的哭訴。

  他有備而來,哇哇地哭,汪汪地喊冤,嗷嗷地訴苦,憤憤地罵晉王,四不耽誤,互相穿插,川流不息,比千古奇冤還要冤。

  董童英暗暗稱奇——燕王雖然不擅朝政,喊冤倒是信手拈來。

  等到燕王收了聲,今上的睿智頭腦讓他哭成了一團漿糊,沉默半晌,才沒有讓自己繼續陷在泥潭之中。

  他眼中閃出兩點疑惑的光,把燕王從頭到腳掃視一通,又緊盯住燕王雙眼,末了道:「有沒有罪,不在你一張嘴分說,而是要由提刑司查,若是查出實證,你這個王爺,也一樣要論罪!」

  燕王連連磕頭:「臣問心無愧!請陛下下旨徹查!」

  既然要徹查,今上便讓董童英督辦,提刑司主審,晉王副審,又因此案干係甚大,加了竇曲山協同審理,眾人目光一致,派出一隊人馬,即刻前往定州,動用急遞,以最快的速度將胡家人帶來。

  等到了月底,前往定州的人風塵僕僕歸來,在子時進入京都。

  三更時,「京畿提典刑獄司」金字牌匾左右,各掛著兩盞紅燈籠,馬蹄聲響徹整條街,竇曲山領著隨從快馬加鞭趕來,就見大門已經打開,董童英正在落轎,連忙翻身下馬,上前去扶董童英:「董相爺,這三更半夜您怎麼也來了,四更天就得上朝,您的身子骨要緊啊。」

  董童英扶著他的手上台階,低聲道:「王爺來了,老夫豈敢托大。」

  一聽晉王也到了,竇曲山的腳步加快了些,正衙門外站著的書辦把他們二人迎了進去,大堂正案後面坐著晉王,大案下方坐著提刑司提刑使沈知節、副使鄧仲。

  兩人見董童英到了,連忙起身行禮,讓出位置。

  他們二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看似是主審官,其實就是個添頭。

  真正理事的人,是晉王。

  董童英和竇曲山也對晉王行了禮,重新排了座次,董童英這才問及定州消息。

  沈知節道:「回來的已經回了王爺的話,說是……那姓胡的家裡深更半夜燭倒油傾,一家子大大小小都燒死了,還有那些常走商道的人,也全都死於狼群。」

  董童英和竇曲山全都瞪大了眼睛。

  全死了——世事當真有這般巧?

  屋子裡一下就安靜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

  1秒記住網:.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