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六十二章 孫蓉的布局
周三早上七點，孫蓉回到六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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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幾乎沒怎麼睡，一直在用灰教加密頻道和夏銘討論葉紅基金會的事。
夏銘那邊已經查到了一些更深層的信息，包括錢芳的個人帳戶流水、葉紅名下幾處隱秘房產的登記記錄。
但這些信息都不足以構成直接證據。
葉紅這個人太謹慎了。
所有帳面上的操作都合法合規，慈善周刊和其他幾家媒體的攝影團隊幾乎成了她基金會的固定班子，每一次物資分發和捐贈儀式都有專業跟拍。
這些報導發出去之後，評論區都是各種感人肺腑到能把人直接淹死的玫瑰花。
孫蓉推開教室的門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取出今天要用的教材。
前排兩個女生正在交頭接耳。
「你昨天看葉紅老師的那個專訪了嗎？就是易路景採訪的那個，我媽看哭了。葉老師說以後要是籌不到善款就去京門撿垃圾那裡，我真的破防了……這是什麼精神啊。」
「而且你發現沒有，葉老師從來不在採訪里說自己的難處，每次都是記者問急了，她才輕描淡寫提一句。」
「對對對！易路景問她是不是自己貼過錢，她就說不太喜歡把這種事掛在嘴邊……我的天，人品真的好好。」
「我媽昨天看完採訪就給葉紅慈善基金會捐了五百靈石，她還說以後每個月都要捐。」
「我爸也是！他說以前不相信這些民間慈善機構，但葉老師不一樣，她是真的在做事……至少我們都能看得到。」
「……」孫蓉陷入了沉默，她沒想到連自己班裡的同學都淪陷了。
葉紅的形象經營確實成功。
不只是媒體報導，連這些普通學生、普通家庭的長輩，都在自發地幫她傳播口碑。
這些普通人捐出去的靈石，每一筆都不多，但匯聚起來就是一條穩定且龐大的現金流。
而這條現金流的最終去向，只有葉紅自己和錢芳兩個人知道。
上午的課結束之後，孫蓉在午休時間收到了夏銘發來的加密消息：「錢芳的個人帳戶流水已調取完畢。過去三十六個月內，她名下共有三個靈能銀行的帳戶，累計入帳超過八百萬靈石……其中七成來自葉紅慈善基金會的對公帳戶，轉帳備註是績效獎金和項目補貼。」
績效獎金？項目補貼？
一個慈善基金會的行政主管，三年拿了將近六百萬靈石的個人收入。
而蒼松福利院那邊，趙春萍為了養活二十幾個被遺棄的孩子，每個月需要六千靈石的基本開銷都湊不出來，只能去商城偷東西……
葉紅在鏡頭前說每一筆善款都落到了需要幫助的人手裡。
實際上呢。
她手下的行政主管一個人的收入，就夠養活幾十上百個蒼松福利院。
緊接著，夏銘發來了更加勁爆的第二條消息：「另外查到一件事，葉紅名下的慈善周刊專欄，過去一年內累計收到讀者打賞超過兩百萬靈石。這筆打賞收入的收款方是葉紅個人的帳戶。但在慈善周刊的頁面上，打賞入口用小字標註說明是支持葉紅的慈善事業……」
孫蓉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
她的全部心思如今都在葉紅身上，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個後排靠窗的少年此時此刻正在瞧著他。
難得看到孫蓉對一件事這樣親力親為的認真神色，講實話，王令看得略微有些失神。
他早就想好了，這件事不管孫蓉敢去怎麼鬧，又鬧到何種翻天覆地的地步……
他都會給足支持。
……
下午的課結束之後，孫蓉先去了六十中操場地下的指揮中樞。
柳晴依坐在通訊調度區的主控台前，正在盯著幾塊懸浮的全息屏幕。
看到孫蓉走進來，她立刻摘下耳機，轉過身：「蓉蓉，夏銘那邊傳了最新消息過來。錢芳今天上午在松海市修真銀行又開了一個新帳戶，開戶用的是一個叫周海濤的散修的身份證。」
「周海濤是誰？」
「一個在北郊靈材市場打零工的散修，沒有固定收入來源。他在過去三年內名下累計開過六個靈能銀行帳戶，但每個帳戶的實際流水和他的收入水平完全不匹配。麻雀已經查過了，周海濤本人對這些帳戶的存在並不知情，他的身份證信息是被人盜用的。」
「葉紅的人？」
「大概率是錢芳經手的，這種用假身份開戶的操作，錢芳已經輕車熟路了。」
孫蓉暗暗點頭。
用假身份開戶把善款打進去，再通過多次轉帳洗白，最後流入葉紅和錢芳自己的口袋。
這套操作手法並不複雜，但勝在隱蔽。
如果不是灰教有麻雀這樣的情報分析能力，加上戰宗和華修聯的資料庫支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查到這一步。
孫蓉在主控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夏銘還查到什麼？」
柳晴依點開另一塊全息屏幕：「葉紅名下那幾處隱秘房產的登記記錄，是通過不同的空殼公司代持的，雖然每家的法人代表都不一樣，但實際控制人都指向同一個人。」
「錢芳？」
「是的，而且持有的房產總價值……」
柳晴依頓了一下，抬手在全息屏幕上劃出一個數字。
孫蓉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這麼多？」
「這只是已經查到的房產，還不包括她可能持有的靈晶、法器、或者其他高價值資產。」
柳晴依收回手，忍不住怒道：「我和王真現在還在外面租房子呢！一個做慈善的人，三年時間靠慈善的錢攢出這麼多資產……這個女人真的太能演了。」
聽到此，孫蓉在腦子裡把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現在手上的證據已經足夠多了。
如果將這些證據提交給華修聯或者稅務稽查部門，葉紅的慈善基金會明天就可以被查封。
但孫蓉想做的，不只是查封一個基金會。
她想讓所有被葉紅欺騙的人，看清楚這個女人的真實面目。
尤其是像劉欣欣、金璐這樣真心實意相信葉紅，把自己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靈石捐出去的普通人……
如果只是查封基金會，葉紅大可以對外說是被競爭對手惡意舉報，或者說是有心人在抹黑她。
那些相信她的人，可能會繼續相信她。
被封掉的基金會，過幾年換一個名字重新註冊，照樣可以繼續收割。
所以孫蓉決定再等一等，她需要一個讓葉紅徹底無法狡辯的時機。
柳晴依看著孫蓉的側臉，輕聲問了一句：「蓉蓉，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孫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全息作戰沙盤前。
「晴依姐，幫我準備一份文件。」
「什麼文件？」
「一份關於葉紅慈善基金會善款去向的詳細調查報告。要把所有證據全部整理清楚，從錢芳的帳戶流水到葉紅的隱秘房產，從假身份開戶到慈善周刊打賞收入，每一個環節都要有對應的證據支撐。」
柳晴依已經開始在主控台上飛速敲擊鍵盤：「什麼時候要？」
「明天中午之前能整理完嗎？」
「明天中午？沒問題！」柳晴依來了幹勁。
孫蓉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正要往門口走，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發現是一條定時發布確認通知：【您的稿件《大愛無聲：記畫王葉紅的慈善之路》已於今日12：00準時發布至松海新聞網、華修慈善周刊電子版、以及圍脖灰教官方帳號。當前閱讀量已突破兩百萬，點讚數超十五萬，轉發量超十萬。】
孫蓉看完這條通知，把手機收進口袋。
這篇稿件是她昨晚在孫家別墅書房裡寫的，用的是王小蓉的身份。
署名欄里寫的是：撰稿人錢芳、王小蓉。
當然，錢芳一個字都沒寫過。
整篇稿子從標題到正文到配圖，全部是孫蓉一個人完成的。
內容寫得很正面。
開頭是葉紅在松海畫壇的輝煌成就，中間是她轉型做慈善的心路歷程，最後是基金會近期的援助計劃和未來的願景展望……
配圖用的是葉紅在物資分發現場和散修老人們握手的照片。
孫蓉寫這篇稿子的時候，把自己代入了一個剛剛加入基金會的年輕義工視角，帶著一種新人特有的崇拜和熱情。
稿子寫得情真意切，沒有任何陰陽怪氣的成分。
因為孫蓉知道，只有在稿子裡表現出對葉紅髮自內心的認同與敬佩，錢芳才會真的相信她是自己人，而葉紅才會真的相信這個王小蓉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而現在，這篇稿子的數據，證明了她的判斷。
數十萬的點讚和轉發，讓這篇報導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在全網擴散。
「天若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孫蓉冷酷一笑，走到指揮中樞的電梯口，按了下行按鈕。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的手機收到了錢芳發來的消息。
「王小蓉！你那篇稿子寫得也太好了吧！葉老師剛才親自給我打電話親自表揚你了！謝謝你，王小蓉！以後基金會的宣傳工作，就全靠你啦！」
孫蓉看著這條消息，故意等了好幾分鐘才回覆：「錢姐您過獎了，我就是隨便寫寫，是葉老師的故事本身太感人了。」
這篇稿子是一個餌，一個專門為葉紅量身定製的餌。
按照葉紅的行事風格，看到這樣一篇能大幅提升自己社會影響力的正面報導，她一定會趁熱打鐵。
下一步，葉紅大概率會主動聯繫採訪她的易路景團隊，希望在近期再做一次更深入的跟蹤專訪。或者借這篇稿子的熱度，在圍脖上發一條感謝信，然後把基金會的募捐連結掛上去。
不管是哪種方式，都會讓葉紅在公眾視野里暴露得更徹底。
通過電梯回到地面後，她邁步走進六十中操場，朝校門口走去。
校門口，林叔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了路邊。
孫蓉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林叔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小姐，今天有什麼進展？」
孫蓉點點頭：「進展不少，錢芳現在對我已經基本建立了信任關係。」
林叔微微一笑：「小姐辛苦了，下一步打算怎麼走？」
「我已經讓好朋友在整理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另外……」
孫蓉頓了一下，對林叔說道：「林叔，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林叔：「小姐但說無妨。」
「我需要你創造一個林姓神秘大亨的身份，這個人的身份背景要足夠真實，要讓葉紅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任何破綻。然後我要你以這個林姓大亨的個人名義，向葉紅慈善基金會捐款兩百萬靈石。」
林叔點了下頭：「沒問題，信息方面我可以保證滴水不漏。」
「捐完之後，你就用一個新號碼和葉紅本人聯繫，告訴她自己是看了錢芳和王小蓉合寫的那篇報導之後才知道她的慈善事業，並且深受感動這才來捐款。但同時要提出當面約見葉紅的要求。」
林叔從後視鏡里看著孫蓉，目光微微閃動：「小姐是想……讓葉紅自己主動在飯局上暴露？」
孫蓉點了點頭：「葉紅不會拒絕一個捐了兩百萬靈石的神秘大亨，按照她的行事風格，一定會親自出面……而一旦她出現在飯局上，就可以近距離觀察她的所有細節。」
林叔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我馬上去安排，林姓大亨的身份資料，對我來說，太容易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
孫蓉補充了一句：「在飯局之前，我需要讓這篇稿子的熱度再往上推一層。」
林叔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小姐想怎麼推？」
「我會安排我的朋友們把報導的數據推到社會新聞熱榜的高位。林叔那邊你也聯絡一些營銷機構，讓他們轉發。這樣一來，葉紅在接到大亨電話之前就會先看到這篇稿子帶來的輿論效果……而她對我的信任度，就會更高。」
林叔輕輕點頭：「明白，小姐你放心，此事我定然盡心竭力，安排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