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一十八章 審時度勢
趙晨光站在書房門口聽著趙剛烈對全局的一樁樁謀劃，光是聽著都讓他感到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這樁樁件件的刺殺未遂事件，還有那位可憐的秘境調度員吳法干被滅了口的事……所有的細節他已經在門口聽了一清二楚。
原本今晚他是來勸自己父親收手的，可現在眼見趙剛烈越陷越深，趙晨光憑自己一人之力恐怕已經難以勸服。
「爹……我實在是不想看到您繼續錯下去了……」趙晨光內心嘆息一聲，看著手裡的錄音筆，他在門口已經站了有一會，幾乎把剛剛趙剛烈給柳長武打的那通電話的所有聲音都錄了進去。
此時此刻，這支錄音筆就是關鍵性的證據。
趙晨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然而冥冥之中一直有一個聲音，或者說是感覺在一直告誡他，此時收手，趙家尚有挽回的餘地。
若再執迷不悟下去，整個趙家將會在不日後徹底傾覆。
於是想到此，趙晨光躡手躡腳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迅速打開手機在微信校園群里尋找王沖的頭像。
在覺醒儀式完成後，趙晨光其實就像加王沖好友來著，只是一直沒有這個勇氣。
畢竟作為兒子，他甚至自己父親對王沖的全盤刺殺計劃，而一個幫凶……去加一個受害者的微信好友，趙晨光怎麼想都覺得很彆扭。
但眼下，已經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了。
點擊添加好友後，趙晨光的手機迅速震動了一下。
速度讓趙晨光都有些意外。
「王沖看到我的好友請求後，居然這麼快就通過。是不是早就在等著我給他發消息了，或者說已經知道了些什麼？」趙晨光愣住了，他心中的感覺越來越糟。
思索片刻後，他最終還是鼓足勇氣打字說道：【你好王沖同學，我是趙晨光，有些事我想當面與你說，明天上午有時間嗎，約個地方聊聊？東升路那家清心茶舍，九點半。】
王沖幾乎秒回。
【王沖：沒問題。】
雖然對趙晨光主動添加自己微信的事有些意外，但王沖大概能猜到對方來找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
之所以選擇見趙晨光，王沖也想聽聽趙晨光的態度，畢竟明天中午他的境界就提升到帝武境了。
王沖自認自己其實沒什麼耐心。
帝武境的境界，哪怕沒有任何武技，光靠純粹的肉身、力量和速度，基礎數值都夠自己直接滅掉一整個趙家了。
如今靈氣復甦才不過二十年而已，他四天成了帝武，那等於已經是無敵的存在了，趙家若一直針對自己，王沖不介意直接動手。
而另一邊，得到王沖肯定消息的趙晨光也不再多說，他開始躺在床上整理思緒，想一想明天見到王沖後應該要表明什麼樣的態度，也想一想趙剛烈對自己說得那些話……
所謂弱肉強食、勝者為王……這是趙剛烈一直給自己灌輸的一套概念。
想要比別人強，就要比別人心更狠。
但趙晨光從小到大接受的九年義務制教育告訴他，自己的素養絕不容許他做出僱傭殺手刺殺無辜同學的事。
王沖本來就與他們趙家沒有深仇大恨，在覺醒之前，他不過只是一個靠著學校申請低保過活的寒門學子。
像這樣的人能夠成功，哪怕是走正常的高考途徑考上名牌大學，也要付出比常人百倍千倍的努力。
而他們這樣的富庶人家已經占據了許多人窮極一生拼了命都換不到的資源，本就在這個世界的資源配置問題上占據了主導權。
若是擔憂王沖的天賦未來勝過自己，趙晨光覺得自己可以更加努力去超越，而不是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三番兩次去暗算這樣一個無辜的人。
「王沖……我會和你解釋清楚的……前幾次暗算你，雖是我父親一人所為，但我們趙家都脫不開關係，就算你不打算原諒我也沒關係。」趙晨光躺在床上，緊緊攥著手裡那支錄音筆，最後閉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究竟對不對。
但以王沖的可怕天賦，趙晨光覺得繼續與王沖作對，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
……
龍城的四月尚帶著春末的涼意，今天是周末，高架橋上前所未有的通常，趙晨光以和朋友出去玩桌遊的名義吃完早飯就溜出了門，倒是也沒引起趙剛烈的絲毫懷疑。
直到抵達清心茶舍之前，他還在反覆琢磨自己待會要怎麼和王衝去開這個口。
來到茶舍預定號的包間內，點了一些茶點和一壺碧螺春後，趙晨光便開始了緊張的等待。
女服務員剛把茶水和點心端上類沒多久，九點半的時間，王沖便準時推門進入了包間裡。
而隨同王沖一起來的還有蘇甜。
趙晨光望著這個穿著街頭風格打扮潮流的雙馬尾甜妹，當即冷汗涔涔，他還記得秘境試煉廣場上蘇甜展露出的手段，那種震撼感心中至今揮之不去。
「沒辦法，以武協現在對我的保護，不允許我單獨行動，蘇甜姐你應該也認識，她不是外人。你若有什麼想說的，可以直接說，蘇甜姐是宋會長的人，現在是我的護衛，就當是給你我之間的對話做一個見證。」王沖落座後，先給蘇甜斟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仿佛已經早就算到了趙晨光今天來找自己的目的一般。
趙晨光默默嘆息一聲，他本想自己先私底下與王沖溝通，蘇甜的一同到來算是意料之外的事。
不過對方來都來了，趙晨光覺得武協內部也可能已經懷疑到了他趙家頭上。
所以面對王沖+蘇甜這個組合，自己的態度就很重要了。
趙晨光也不藏著了，直接開門見山的將自己口袋裡的錄音筆交了出來。
「哦？趙同學是要對我們的談話內容錄音？夠謹慎的。」王沖故作不知的笑了笑。
「不……」
趙晨光嘴唇抖了抖，然後猛地灌下了眼前的一杯茶，隨後說道：「這是昨晚我爸在書房裡和柳家家主柳長武的通話錄音……裡面詳細交代了我爸先後僱傭千面會組織的殺手，還有在秘境試煉廣場上動手腳的事，武協只要拿到這個，足夠定罪了。」
上來就是王炸。
蘇甜聞言一臉震驚，她雖然猜到趙晨光今天約王衝過來可能是一場坦白局，但沒想到會徹底執行大義滅親的行動方針到這個地步。
「那麼你是怎麼想的。」王沖也不客氣，直接將眼前這支錄音筆拿來，打開播報按鈕，聽到了裡面確實是趙剛烈的聲音後便按下了暫停鍵，直接轉交給了蘇甜。
他臉上的表情格外淡定，從昨晚趙晨光主動添加自己微信開始，就猜到了對方的真實目的。
而且他的想法也得到了偽裝成系統的王令的驗證。
可以說今天趙晨光來見他，幾乎就是和光著身子來的沒區別，全都被王沖給直接看透了。
而趙晨光大義滅親，必然也有自己的用意。
「我有兩個請求……」
趙晨光斟酌片刻後，開口說道：「王沖同學，我知道這件事是趙家對不住你。我也嘗試勸過我爸，但我爸執念太深了，認為你一旦得勢會搶走整個龍城的資源，而我們這些普通人眼裡所謂的天才，在未來更難有出頭之日。」
「你爸還真是糊塗。」
蘇甜呵呵一笑：「龍城武者協會確實在未來要往王沖同學身上傾斜資源不假，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整個協會的資源又都是從哪兒來的？所有分會的資源都需要根據各地的武者強度進行綜合評級，然後每隔半年由總會負責協調調撥。」
「所以只要能留住王沖同學成為龍城武協的註冊武者，以王沖同學天賦，未來龍城武協的綜合評級將會碾壓超越其餘地方武協，到時候分配到龍城武協手裡的資源只多不少，而資源多了，自然也會照顧到底下的人。」
「況且，以王同學的天賦，一天一個大境界……他又哪兒需要耗費太多的修煉資源？」
「蘇姐說得在理。」
趙晨光嘆了口氣，這件事他昨晚就想明白了，「可惜我爹他執念太深了，只顧到了眼前的利益。我今天將錄音筆交出來是想求王同學，此事都是我爸一人做的決定，趙家其餘人沒有參與……希望你不要因此遷怒我們趙家，給留條活路。」
「我是什麼殺人惡魔嗎，你覺得我會要你們家所有人的命？」王沖唇角微微勾起。
別說，他原本還正有此意……畢竟再過幾個小時他就是帝武境的絕頂高手了。
可以說趙晨光這一波審時度勢的操作，時機找的非常合適。
「……王同學寬厚，自然不會如此。」
趙晨光沒膽子直視王沖，只感覺眼前這個少年人分明和他一樣大的年紀，但自己怎麼看竟都看不透。
見趙晨光將頭埋了下去，王沖也不繞彎子了，繼續問道：「所以你來找我，交出這支錄音筆，就是為了讓我手下留情饒你們趙家，還有別的嗎？你既然將事情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有事不妨直說。」
「自然是有的……」趙晨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希望你能幫我成為新的趙家家主。」
這話倒是出乎了王沖和蘇甜的意料之外。
兩人四目相交對視了一下，然後只聽趙晨光接著說道：「我知道我爸做的事很離譜，已經觸犯法律，我不會替他多說一句話。一切只等法律結果，該判多少年判多少年，不管是死緩還是死刑，我都接受。」
說著，趙晨光終於抬起頭看向王沖：「而我成為新的趙家家主之後，我i甘願成為王同學你的白手套，以後我將臣服於你。未來趙家所有的產業都可以和王同學進行分成，我只要三成就夠了。至於人脈和資源，一切都聽王同學調配！未來，只要我趙晨光在的一天，就絕不會讓趙家再和王同學作對！」
看得出，趙晨光這是鼓足勇氣後說出的這份話，並且十分坦誠，沒有任何留手。
蘇甜也被趙晨光的膽識嚇到，大義滅親這樣的事往往都是嘴上說得輕鬆，真要實踐起來反而過不去心裡這關，趙剛烈作為趙晨光的親生父親，這裡面的父子親情可謂是血濃於水……
而趙晨光為了保住趙家的未來直接將自己的父親給推出去犧牲掉了。
太諷刺了。
王衝心里也是苦笑不已。
這個趙剛烈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最高明的幕後執棋人，卻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成為一枚棋子，不止是棋子，還是一枚棄子……關鍵走這步棋的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若是趙剛烈知道今天趙晨光和自己對話的內容，恐怕表情會很青菜。
王沖的意識深處，王令也默默給趙晨光打了個高分，此人堪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典範了……
不過這一次，王令沒有給王沖任何的系統提示，他需要讓王沖自己做個判斷。
王沖也沒什麼可猶豫的，反正以他的境界，想要捏死趙家非常簡單，但對於經商這塊，王沖確實也沒什麼經驗。
留著趙晨光給他當白手套，正合適。
未來如果還有哪個世家不長眼，等吞併過來以後，交給趙晨光打理也可以，而自己只要當個甩手掌柜就行。
「你的請求，我答應了。趙家其餘人我不會遷怒他們。至於趙家家主的事，我未來會全力支持你，如有不服，自然會出來為你掃平其他障礙。」王沖淡然回道。
趙晨光先是愣了下，然後猛然起身行了個武者禮：「王先生……不，主人，以後我趙晨光只聽你的命令！」
主人這稱呼一喊出口，王沖感覺彆扭壞了，他本身也沒比趙晨光大幾歲，大家又都是同齡人。
不過趙晨光願意這麼喊，王衝倒也沒攔著，畢竟這個稱呼也是在反覆提醒趙晨光，以後誰才是大哥。
「這樣吧，私下裡你喊我主人，當著外人的面你還是喊我王兄或者王同學。」王沖擺擺手，笑道：「等你當上趙家家主後，可得整頓家風，別讓你爹留下的那些的歪理把你趙家帶歪了。」
「是！」趙晨光連忙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