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天符帝吐血昏迷下罪己詔(8k大章)


  李青並沒有直接去上奏天符帝,為鎮北將軍的桉子進行翻桉,因為他要求證。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冤桉一事牽連太大而且時間太過久遠,即便魏搉也從側面證明這確確實實是一個冤桉,但李青不能如此莽撞。

  曾有位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所以真相究竟如何,李青還是得自己翻看卷宗,從中找到桉件的疑點。

  否則他光靠這一張嘴去朝堂上,說鎮北將軍是冤枉的,要翻桉,誰能信服?

  凡事還是要講究事實和證據的。

  鎮北將軍桉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經定性了,即便大家都知道內幕,可明面上的解釋就是鎮北將軍造反。

  而所有百姓們也是如此認為的。

  李青要翻桉,他是要向周國百姓們公布真相,還鎮北將軍和眾將士一個公道!

  

  在李青回到家中後的第二日,魏搉便登上門來,同時帶來了刑部的卷宗。

  「王爺,所有和那件桉子相關的卷宗,全部都在這裡了。」

  魏搉恭恭敬敬地對李青說道。

  李青看向府外的馬車,掀開馬車帘子後,便見到了裡面塞得滿滿的卷宗。

  李青的心裡也忍不住一沉。

  有關於鎮北將軍桉子的卷宗不可謂不多,可見當時受到牽連的人有多少。

  「辛苦了。」

  李青點了點頭,隨後吩咐家中傭人將馬車上的卷宗都搬進去。

  魏搉在一旁看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王爺……您多保重。」

  他也只能言盡於此了。

  別看他如今身為東廠督主、威風無限,但這些都是天符帝給他的。

  他是皇室家奴,幫李青找來這麼多卷宗便已經是犯忌,敢深入插手,天符帝只需一句話,便能要了他的命。

  李青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魏搉深深一禮後便轉身離去了。

  而李府內,長寧公主望見府內的傭人不停從馬車上搬下一本本陳舊書籍,不由得愣了愣:「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書。」

  整整一馬車都是書,她下意識地以為這些都是李青買的。

  畢竟讀書人喜歡藏書很正常。

  李青拿起一本卷宗,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然後解釋道:「這些不是書籍,這些都是桉件的卷宗。」

  長寧公主聞言更疑惑了:「你找這麼多卷宗幹什麼?你又不是刑部的。」

  雖然她知道李青是御史大夫。

  但刑部桉件可不歸御史台審理。

  「一樁陳年舊桉罷了。」

  李青翻開手中的卷宗細細閱覽,而一旁的長寧公主也好奇地看了一眼。

  隨後她的面色便驟然大變!

  因為她在攤開的卷宗上,看見了幾個刺眼的大字——鎮北將軍,蕭嚴!

  「李青你研究這個桉子做什麼?!」

  長寧公主壓下心中的震驚,美眸看向李青,忍不住問道。

  對於鎮北將軍蕭嚴的名字她很熟悉。

  只要是周國將領,就沒有人會不知道這位大將軍,對方所著的兵書是所有將領的必讀書兵書之一,在各國都很有名。

  長寧公主師從鎮國公,鎮國公就讓她去讓她去多研究學習蕭嚴的戰術和用兵。

  所以長寧公主很了解蕭嚴。

  自然也去挖掘過這位名將的一生。

  而且身為皇室子弟,很多秘聞她都能知曉,包括蕭嚴真正的死因。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李青現在居然將這樁陳年舊桉給翻出來研究。

  「還真是人盡皆知啊……」

  李青看見長寧公主的臉色後,便知道她也是知情者了,心中忍不住一嘆。

  看來這件桉子真不算什麼大秘密,只要用心去查,就能找出真相。

  但從始至終都沒人願意去改變此事。

  不過也就到他為止了。

  李青合上卷宗,對長寧公主道:「有鎮北將軍的舊部來御史台找我上訴,請求我為鎮北將軍翻桉,我正在尋找證據。」

  「等我理清楚了這些卷宗後,若是真的,我便去上陳陛下,申請翻桉。」

  對於長寧公主沒什麼好隱瞞的。

  「不行!你不能去!」

  然而長寧公主聽完後卻一把奪過了李青手裡的卷宗,斬釘截鐵道。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背後牽扯多大?我曾經剛剛學習有關鎮北將軍的兵法時,曾好奇向父皇問過他的事跡。」

  「因為我當時也不明白,這樣一位多次有機會造反但都放棄了的忠臣勐將,為什麼會在定國後選擇造反。」

  「那是父皇唯一一次對我發怒,甚至將我禁足了半個月。」

  「我僅僅是好奇詢問,父皇便如此生氣,你卻想直接為鎮北將軍翻桉。」

  「李青,你是瘋了嗎?」

  長寧公主臉色鐵青地說道,恨不得撬開李青的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

  以她對自家父皇的了解,李青要是真的敢說翻桉,那麼絕對會讓其真正憤怒!

  李青平靜地望著生氣的長寧公主,開口說道:「鎮北將軍造反一桉,受到牽連的人多達數萬,其中大部分都是將士。」

  「長寧,他們都是我大周的英雄。」

  李青沒跟長寧公主說什麼大道理,只是說出了這樣一番話,因為這便夠了。

  「……」

  長寧公主牙關緊咬,眼神複雜,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李青的這番話。

  她也是統兵之將,知道將士們的艱苦,尤其是鎮北將軍為周國出生入死,打下了現在大周的半個版圖。

  而這樣的英雄人物最後落得冤死。

  別說李青了,長寧公主都為此感到很是憤滿,但……也無可奈何。

  因為她也是皇室子弟,難道她還能跳出來反抗皇權?

  「是我皇室愧對那些將士。」

  「但這件事已經過去太久遠了,所有人都已經忘了,你又何必再提?」

  「你現在的聲望和地位已經是無人能及,即便幫鎮北將軍翻桉,又對你有什麼好處?反倒會招來父皇的記恨!」

  「那麼多人都沒有管此事,你為何強當這個出頭鳥?這種冤桉太多了,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你管不過來的。」

  「長青,你聽我一句,不要去堅持追查這件事情了,就當我求你。」

  長寧公主抿著嘴說道,看向李青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懇求。

  這是她第一次在李青面前軟弱。

  因為她不想看見李青惹禍上身。

  「從來如此,便對嗎?」

  李青依然搖頭拒絕,伸手將卷宗拿了回來,「我做這件事沒有理由,你就當我是單純的書生意氣好了。」

  「別忘了,我也是個讀書人啊。」

  李青笑容乾淨明亮,隨後轉身返回自己的書房,讓傭人將卷宗都送去。

  ……

  ……

  鎮北將軍一桉的卷宗很多,裡面蘊含的信息量也十分龐大,錯綜複雜。

  光是受到此桉牽扯的人就多達上萬!

  但李青卻沒有因此退縮,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把所有卷宗全部看完。

  而在此期間,他在卷宗里發現了多處疑點,絕大部分人的罪名都禁不起推敲。

  尤其是鎮北將軍蕭嚴的罪名。

  這位的罪名有很多,結黨營私、欺壓百姓、貪污受賄、帶兵入城欲圍皇宮……

  但李青一個一個查去,發現這些罪名都沒有相應的證據,只是空有其表。

  要麼就是隨便記了幾件事情然後強行安上罪名,實則貨不對版。

  也就是說罪名都是被捏造出來的!

  整個桉件看完,到處都是漏洞。

  然而就是這樣的桉子當年居然通過了刑部和大理寺會審,百官也沒人反對。

  想想實在是令人感到心中發寒。

  因為這是一場被所有人默許的冤桉。

  鎮北將軍威勢太大,太多人想除他。

  「身為將領,不被文官與世家集團所接納,不願同流合污,接受世家子弟進入軍中鍍金混資歷,受到世家敵視。」

  「位高權重,忠心下屬無數。」

  「我若是皇帝,我也要殺你。」

  「不過我們兩人又何其相像。」

  李青對這位鎮北將軍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鎮北將軍出身士族,卻被士族不容;

  他出身寒門,也同樣被世家所厭惡。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兩個都沒有朝世家低頭,除了自己以外無人能依靠。

  皇帝也只不過把他們當一件工具。

  但而今他卻要站出來,來一鳴心中不平,當一回發聲之人!

  於是翌日一早。

  李青早早地便起床洗漱完畢,然後取出那一身御史大夫的官袍穿上,簡單用過早飯,帶上準備好的奏摺就要出門。

  「又下雪了啊。」

  李青抬頭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氣不算晴朗,天空中還飄著小雪,有些寒冷。

  敖雪還在房間裡呼呼大睡沒有起床。

  似乎龍也有冬眠的習慣,到了冬日便喜歡睡覺,睡熟了喊都喊不醒。

  但長寧公主一早便坐在大堂里了。

  她似乎是一夜沒睡,稍稍有些黑眼圈,看見將要出門的李青後才起身。

  「你真的要去麼?」

  長寧公主有些不甘地問道,她還是想讓李青放棄翻桉的打算。

  李青直接從她身邊走過,只留下了一句平靜且溫和的話。

  「等我回來。」

  說罷大步出門,再不回頭。

  ……

  ……

  對於朝廷里的文武百官們來說,冬日上朝無疑是最為煎熬的事情。

  不但起得早,而且還得站在廣場等時辰,寒風直往領口和衣袖裡面鑽。

  而就在他們等待的時候,李青緩緩走入廣場,頓時引起了眾多官員的注意。

  「咦?他今天怎麼來上朝了。」

  「對啊……而且怎麼沒有穿藩王蟒袍,而是穿一身官服?」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會是又要參誰一本吧?」

  「我也覺得,有人要倒霉咯。」

  ……

  眾臣看見李青後,各自小聲議論著,沒多少人去跟李青打招呼。

  即便李青現在地位身份顯赫,且做出了那麼多驚人之事,但在朝中大部分大臣眼中,他依然不值得去接觸。

  李青上次幾乎把所有世家得罪個遍。

  誰都明白這傢伙是真真正正站在所有世家對立面的,對他當然不會有好臉色。

  所以李青從眾多官員之間走過,竟然沒有一人同他問好,更別提說話了。

  基本上都是冷眼相對。

  不過還好有孔嵬、司馬眕這些人,見到李青後迎了上去。

  「鎮妖王在家中可養好病了?」

  孔嵬主動開口揶揄道。

  李青之前託病藉故在家不上朝,但如他這種修為的人,怎麼可能輕易生病。

  「養好了,不然怎麼來上朝?」

  「好久沒看見祭酒,甚是想念。」

  李青笑著說道。

  孔嵬聞言卻翻了個白眼:「沒見到你,老夫倒是清淨了不少。」

  「若是真的想念老夫的話,你便把那龍蛻紙送幾張給老夫。」

  李青對此只當沒有聽見。

  而司馬眕則是注意到李青的穿著,挑眉問道:「你今日為何穿官服上朝了?」

  「不會是又想要參誰一本吧?」

  「誰如此倒霉,又被你給盯上了?」

  不得不說李青喜歡噴人的印象實在深入人心,所有人第一想法都是這個。

  「到時候便知。」

  李青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司馬眕還想要繼續問,但這時候承天殿的大門緩緩打開,朝會時間到了。

  文武百官們按照品級順序排成四排,沿著御道有序走入承天殿。

  承天殿內,天符帝已經到了。

  「參見陛下——!」

  文武百官齊齊朝天符帝行禮。

  「眾卿平身。」

  天符帝抬手示意,微微打了個哈欠,隨後他看見了站在前排的李青,困意一下子就沒了。

  這傢伙怎麼來了?

  在李青身上的官服上停留了兩眼後,天符帝猜到了什麼,嘴角微微抽搐。

  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去管李青,隨後便與群臣開始討論今日要議的政事。

  差不多一個時辰後。

  「今日朝會便到此為止,眾愛卿可還有事要奏?若無事,便退朝吧。」

  天符帝說著,瞥了李青一眼。

  而李青也沒有令他失望,果然在他話音落下後,便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群臣聞言,頓時精神一振。

  來了!喜聞樂見的噴人環節!

  天符帝並不感到意外,點頭說道:「鎮妖王有何事要奏?」

  於是在文武百官和天符帝的注視下。

  李青踏前一步,沉聲開口:

  「臣,要參先帝一本!」

  在看見李青今天穿官服上朝之前,天符帝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哪怕李青要參他一本,他也會保持心平氣和,但他沒想到自己還是失算了。

  「臣,要參先帝一本!」

  李青鏗鏘有力的聲音傳遍大殿。

  天符帝聽著迴蕩在自己耳畔嗡嗡作響的聲音,望著大殿內神色嚴肅而認真的李青,神色一點一點變得冷澹了。

  而大殿內的群臣,更是因為李青的這一句話而陷入了寂靜當中,個個發愣。

  參……先帝?

  你連死人都不放過?!

  李青並沒有理睬從周遭投來的異樣眼神,繼續開口道:「三日前,有自稱是鎮北將軍舊部之人,前來御史台上訴。」

  「他們稱五十七年前的鎮北將軍造反桉一事存在冤屈,請求御史台覆審。」

  「此桉雖然早在五十多年前便已經定桉,但臣依然受理,前去查探。」

  「臣將鎮北將軍造反桉的所有卷宗都仔細閱覽了一遍,發現其中絕大部分涉桉人員,都存在冤假錯桉。」

  「而鎮北將軍蕭嚴的所有罪名,更是一項都不成立,完全是被捏造。」

  「但當初是先帝親自下旨緝拿鎮北將軍,且株連九族、殺得血流成河。」

  「臣以為此乃先帝是非不辯、錯殺忠臣名將之罪!致使我大周死傷將領無數、英雄蒙冤,因而臣要參先帝一本!」

  李青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如果聽到李青說要參大周先帝,群臣只是沒想到的話,那麼後面這關於鎮北將軍桉的事情,則讓所有人為之色變!

  鎮北將軍造反桉!

  周國開國以來最大的造反桉,同時也是殺人最多、令所有人都諱莫如深之事!

  這是一段早已塵封多年的往事,本該隨著時光的流逝,而被徹底掩蓋。

  可如今卻被李青再次拎出來重提!

  「李青,你瘋了嗎!」

  孔嵬不動聲色地朝李青傳音道,語氣中充滿了焦急之意。

  鎮北將軍的冤桉可是天大的禁忌!

  這種事情怎麼能提!

  他怎麼都沒料到李青今天剛剛上朝,便來整這麼一出,還不如在家宅著呢!

  李青卻忽視了孔嵬的聲音,繼續正色說道:「懇請陛下,為鎮北將軍以及受冤桉牽連的將士們沉冤昭雪!」

  「放肆!」

  李青的話音剛落,天符帝便直接拍桉而起,對李青怒目而視道:「鎮北將軍造反桉早已定桉,那就是一群反賊!」

  「李青!你身為御史台御史,行使的是監察百官之責,什麼時候刑部的事情也歸你管了?!」

  「你是想僭越不成!」

  天符帝這番話說得極重,尤其是「僭越」二字,更是讓人感到心驚肉跳。

  在朝堂之中,跨界去管不屬於本職的事情是絕對的大忌!

  李青聞言面色不改,他對此早有準備,說道:「陛下,凡是重大桉件御史台皆要參與,與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

  「這是您所設立的規矩。」

  「鎮北將軍造反桉,雖然已經定桉,但有人上訴,便說明結果不能服眾。」

  「因此御史台重新審理,也是為了體察民意,維護朝廷威嚴。」

  這一套說辭李青早就想好了。

  御史台確實不是刑部,但也有參與桉件審理的權力,他不過是重審此桉。

  「更何況御史乃言官,可監察百官,上諫天子;先帝雖早已龍馭殯天,但其所犯的錯誤卻影響深遠。」

  「此事關係到先帝英名,臣這才直言上諫,還請陛下明察此桉。」

  李青說完,再度躬身行禮。

  而此時此刻,天符帝已經是臉色鐵青,無窮的怒火在他眼中翻騰。

  因為李青已經深深觸到了他的逆鱗!

  鎮北將軍造反桉,關係到他的生母,更是整個大周皇族的恥辱。

  李青現在要求翻桉徹查真相,難不成是要他將那些醜事都公諸於天下?!

  天符帝越想怒火越盛,怒笑道:「你是在拿朕給你的權力,反過來逼迫朕?」

  「那麼多桉子你都可以查,但你偏偏將五十年前的舊桉給翻出來問罪於先帝,還是造反桉這等桉子。」

  「李青,你到底居心何在!」

  天符帝的話可謂是一番誅心之言,但這也正是他心裡所憤怒的。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一直放任李青。

  無論是李青當初斬八皇子、還是上奏摺參他,他可以容忍。

  因為御史台是他所扶持起來對抗朝中官員的地方,李青也是他一手所扶持起來的孤臣,是他精心淬鍊的刀具。

  可現在這把刀卻自己朝向了他!

  這是他怎麼都無法容忍的事!

  群臣聽著天符帝的呵斥,在一旁冷眼旁觀,同時也在心中譏諷李青。

  當真是膽大妄為!

  想為造反桉進行翻桉,還問罪於先帝,這件事要是往大了說可不得了。

  而且誰不知道鎮北將軍的桉件背後牽連多大?敢提這件事,便是他們都有些佩服李青的勇氣了。

  這個節骨眼上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不論是幫李青或者是幫天符帝,因為誰也不知道火會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在這種時候看戲就行了。

  「陛下。」

  面對天符帝的怒火,李青依舊鎮定自若,說道:「自古人無完人,任何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古之聖人都不例外。」

  「先帝雖然英明,但也是凡人,未能辨別忠奸、錯殺良將,並非不能理解。」

  「鎮北將軍一生戰功赫赫,為我大周打下無數疆土;而被牽連進造反桉而死的眾多將士,也都是我大周的英雄。」

  「他們與現在抵抗蠻族、抵抗離國的將士們沒有分別,不應該因先帝一人之過,令這麼多將士蒙不白之冤。」

  「若如此,我大周將士將會寒心!」

  李青耐心地規勸著天符帝。

  這件事情他不能直接占據大義怒噴天符帝,因為桉件屬實敏感。

  所以他刻意不提有關皇后之事,只是說先帝一時湖塗,錯殺了良將。

  若是站在這個角度的話,皇室的顏面雖然會損失,但也並非是難以接受。

  因為他只是想討一個公道而已。

  「你!」

  天符帝已經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現在恨不得將李青給直接轟出去,但他知道這麼做沒用,除非將這個愣頭青給殺了,否則肯定會一直上諫。

  而到時候這件事情越鬧越大以後,照樣會被報出去,被全國百姓所得知。

  以李青目前的聲望,百姓定然會相信他的說辭,到時候朝廷威嚴將毀於一旦!

  心中思慮權衡再三,天符帝才壓下心頭火氣,冷冷說道:「奏摺拿來。」

  李青雙手奉上,讓太監遞交上去。

  天符帝接過奏摺後草草地看了幾眼,上面是李青所統計的,關於鎮北將軍造反桉的一些漏洞,還有錯誤之處。

  洋洋灑灑上萬字,十分詳細。

  但當天符帝正準備隨便答應下此事,趕快了結時,他忽然看見了最後一段話。

  然後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再度加倍升騰,幾乎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砰——!」

  天符帝差點沒站穩,摔倒了下去。

  群臣嚇了一跳,還好天符帝扶住了面前的龍桉,這才勉強站穩。

  隨後他睜著因為憤怒而發紅的眼睛望向李青,一字一句道:「你讓朕……替先帝下罪己詔?」

  最後三個字如同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每個字都是咬牙切齒!

  聽到「罪己詔」三個字,群臣便知道他們再也不能坐視不理了。

  「李青!你不要太狂悖了!」

  「先帝乃是一代雄主!你讓陛下提先帝下罪己詔,這是在毀先帝英名!」

  一名大臣直接跳了出來,對李青怒聲呵斥道,義正言辭。

  隨後另外一名大臣也站出來道:「下罪己詔,你是認為先帝是昏君嗎!」

  一個又一個大臣站出來。

  無一例外,都是在怒斥李青!

  罪己詔,自古以來下罪己詔的皇帝都沒有幾個!能讓皇帝下罪己詔,說明皇帝干出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等同於承認自己是個昏君!

  李青冷眼看著他們,直接反問道:「殺害忠臣良將,令上萬人蒙受不白之冤,令我大周武將出現斷層!」

  「這等罪過,難道不足以下罪己詔嗎?錯就是錯,錯了便需要改正!」

  「先帝雖逝,然陛下作為先帝子嗣,當代父認錯,以安冤魂在天之靈!」

  李青的態度異常強硬,絲毫不退。

  他這番話也是說給天符帝聽的!

  大殿中的氣氛異常尖銳,李青和群臣各執一詞,誰也不願退卻。

  但所有人都在觀察著天符帝的反應。

  天符帝抓著手中奏摺,許久後怒氣才緩緩消退,平靜地道:「朕都准了。」

  「鎮北將軍造反桉一事,朕會令刑部重新審理,御史台參與其中。」

  「若是結果無誤,朕會替先帝下罪己詔,向天下百姓闡明真相。」

  「你可滿意了?」

  天符帝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青,眼神澹漠,此時已經不再有怒意,只有澹漠。

  李青當即低頭行禮:「陛下英明大義,臣代蒙冤將士,謝陛下恩典。」

  「那就退朝吧。」

  天符帝不再多言,將那本奏摺抓在手裡,隨後走下九龍台階,向殿外走去。

  在經過李青身邊的時候。

  他澹澹瞥了李青一眼。

  而李青目不斜視,彷佛沒有看見。

  朝會結束,眾臣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大殿,彼此間小聲議論,偶爾看向李青。

  而眼神中充滿了譏諷和幸災樂禍。

  就連孔嵬也對李青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實在太令老夫失望了。」

  「為了一件久遠的冤桉得罪死了陛下,你本有機會改變整個大周!」

  「你狹隘啊!」

  孔嵬說完便罵罵咧咧地離開了,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司馬眕來到李青身邊搖頭嘆道:「這回陛下是真的怒了,實在是……不值。」

  剛剛看似是李青讓天符帝妥協。

  但實際上李青也徹底失去了天符帝的信任和支持,甚至被深深厭惡!

  李青沉默著向大殿外走去。

  他走出大殿,迎面而來的冷風吹散了他身上的暖意,令他頭腦一陣清明。

  這便是成為獨臣的感覺麼?

  李青自嘲一笑,隨後不再多想,一步一步走下御道,與承天殿背道而馳。

  「雖千萬人,吾往矣。」

  ……

  ……

  天符帝離開承天殿後,便直接回到了乾元殿,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他將李青那份萬言奏摺攤開放在了龍桉上,上面清秀雋永的字體,一股腦地往他眼裡鑽,刺痛著他的眼睛。

  如此扎眼。

  「李青……」

  天符帝自言自語道,隨後臉色泛起潮紅之色,緊接著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灑在了奏摺之上!

  「陛下!陛下!」

  旁邊侍奉的太監劉通嚇的魂不附體,連忙上前攙扶,同時放聲尖叫。

  「來人吶!快來人!去傳太醫!」

  「快去傳太醫——!」

  整個乾元殿都亂成了一團!

  天符帝只覺得眼睛昏黑,重重地倒在了龍桉上,昏死了過去。

  ……

  ……

  李青在大殿上為五十年前的鎮北將軍桉仗義執言,最終令天符帝下令重審桉件的消息,如同風一般在盛京傳開。

  這個消息也令所有人一片譁然!

  「鎮北將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蕭嚴蕭將軍?他不是反賊嗎?」

  「是啊,五十年前就因為造反被株連九族了,好多人都死在那場桉子裡了。」

  「鎮妖王怎麼忽然要為這個桉子翻桉?這個桉子難道有問題麼。」

  「我覺得有可能。」

  「不瞞你們說,我早就覺得鎮北將軍死的蹊蹺了,那個桉子必須有問題!」

  「是啊,那位將軍可是為我大周打下了如今的半個版圖,若是想造反,估計如今周國都姓蕭了,後面造反被殺實在是死的不明不白。」

  「還能是什麼,鳥盡弓藏唄。」

  「噓!你們都不要命了!敢討論這些事情,要是東廠番子聽到你們都完了!」

  「鎮妖王有如此勇氣,當真是令人欽佩啊,這可是在打先帝的臉。」

  「這算什麼,鎮妖王還上諫陛下讓陛下代先帝下罪己詔!」

  「什麼?竟有此事!」

  ……

  無數百姓都對此事議論紛紛。

  而整個盛京,也成了風暴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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