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渺小而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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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軒拿出自己的存款，在置辦年貨的同時，也終於搬了一次家。為了讓李愛國與劉玉龍能過上更舒服的生活，他特地用自己的積蓄為他們找到了一處不錯的地段。新家再沒有往日那種陰暗潮濕，也再不是那種黑漆漆的環境。
站在小區的二十一層高樓，李浩軒打開窗戶，陽光灑了進來，照在人的身上，異常溫暖。劉玉龍在李浩軒跟李愛國商量以後，也搬到了一起。屋子雖然沒有特別大，但環境很不錯，光線和通風都很棒。
就在這裡，三個人過了一個十足溫暖的年。
春節過後，李浩軒便要啟程前往省隊報導，與此同時，東南師大也快開學。告別了老爸和劉教練，李浩軒終於踏上了前往省隊的旅程。
六個小時的車程，李浩軒到達東南省籃球訓練中心。
省訓練中心可比省青隊那裡大多了，不僅地方寬敞了許多倍，訓練隊伍也多出了不少人。而且在這裡還能看到一些外籍訓練師的身影，其專業程度，可謂是李浩軒一次見。
「怎麼樣？省隊沒有讓你失望吧？」省隊領導一邊帶領李浩軒進去報導，一邊開口詢問說。
「挺好的。」
李浩軒有些激動，能走到這種地方，這已經證明了他距離職業籃球的道路越來越近。
有省隊領導的帶路，辦理手續這種事情也很快解決。省隊方面，隨後為李浩軒做出了一個專門的測試，以及身體上的檢查。測試方面李浩軒順利通過，至於身體上，李浩軒也沒有什麼問題，不過，就在一切程序就快走完的時候，省隊領導說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來省隊的事情，你家裡都知道吧？」
「嗯。」
「那就好。那你可別忘了，回頭把相關的費用繳納了。」省隊領導說。
李浩軒愣了一下。
「哪些費用？」
「訓練費、營養費、裝備費以及一些人情費用。」省隊領導很認真地跟李浩軒解釋，「因為你是劉玉龍介紹來的，我就把這些事情跟你說了吧！打籃球這件事情，光有天賦是不夠的，砸錢是必須的，沒有錢的話，還怎麼訓練？」
「省隊每年也會負擔一部分費用，但大體上，來到省隊的球員們，還是必須為自己的訓練繳納一筆錢。這裡也不是慈善中心，更不是什麼福利院，這裡的一切，上到球館的修繕，下到一個新籃球的購買，都是需要錢的。」
「那.....要繳納多少錢呢？」
李浩軒的心已經涼了。
儘管他知道沒這麼簡單，但是聽省隊領導這樣一說，他預感事情有些不妙。
果然，省隊領導一開始，李浩軒頓時就呆住了，面如土色，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二十萬！」
簡單的一個數字，甚至讓李浩軒的呼吸都變得沉重，「二十.....二十萬嗎？為什麼這麼多？」
「二十萬還多？」
省隊領導全然沒注意到李浩軒的緊張，自顧自笑了笑，說道，「年輕人，二十萬已經不算多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劉玉龍介紹來的，可能你要繳納三四十萬才夠的。這也是因為你的天賦不錯，否則的話，如果你的天賦差一點，或者短板比較多，可能你繳納上百萬都是會的。」
「能到省隊的這些人，不論是在天賦，還是在家境下，都沒有差的。」
李浩軒的臉色已經一片慘白。
「那如果沒有那麼多錢呢？」
李浩軒開口說了一句，聲音都有些輕微的顫抖。省隊領導的臉色也開始嚴峻起來，仔細打量了一下李浩軒的神色，發現他真不像是說謊的時候，才開口回答道，「如果沒錢的話，那這件事情真的很難辦！」
「不如你找劉玉龍問一問，他讓你到這裡來，或許他會有辦法。」
李浩軒聽到這話，立即拿出手機，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馬上撥通了劉玉龍的電話。李浩軒也不廢話，立即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劉玉龍，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往日總是胸有成竹的劉玉龍，在聽到這件事情以後，頓時嚇了一跳。
「我靠，二十萬？這特麼在逗我呢！」劉玉龍驚愕無比，「你把電話給你旁邊的那個傢伙，讓我跟他講一講。」
李浩軒照做。
省隊領導接過電話，跟劉玉龍聊了起來。
「老張，你丫的騙我是吧？不是說好了進省隊沒問題的嗎？怎麼現在要二十萬了？我當年那個時候，進球隊打球也不過就要了幾百塊而已。」
「我呸！你這傢伙也不想想，你當初那個時候省隊是什麼樣的！這都多少年了，現在的省隊可不是當年了，不論是設備還是請來的那些外籍人員，可都不是當年能比的。而且你和這個年輕人可不一樣，你當初是被挑中的，那點錢只是打點一下人情，現在，那點錢可不行了.......」
省隊領導走了。
李浩軒留在訓練中心的一處地方，坐在台階上不斷思索著這個問題。在電話中，劉玉龍第一次給李浩軒說了一聲抱歉。
「小子，我對不起你，我也沒想到如今的環境是這個樣子！在我們那個時候，打球也要錢，但還沒到這種程度！」劉玉龍充滿歉意道。
「沒事的，劉教練。」李浩軒的聲音很低落，「我已經滿足了，好歹您讓我見識到了這些高水平的地方，哪怕進不去，我也不會有太多遺憾的。」
「劉教練，求您幫我保密這件事情，別把它告訴我爸。」
李浩軒掛斷電話，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出走，走到訓練中心大門口的時候，他再度轉過身，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裡的場景。原本他以為自己只是一步之遙，現在卻發現，原來他離目標還有很遠很遠。
說是不遺憾，怎麼可能真的不遺憾呢？
他努力了這麼久，然而現在的一切，讓他感覺自己好像糟蹋了所有的努力和付出。而他，不缺努力和天賦，唯一缺的，只是金錢而已，只是一個好的家境。
李浩軒沒有埋怨。
卻生出了一種悲涼的感覺。
人生第一次，他的夢想被現實無情打破，橫在他心口的這二十萬，將成為他的夢魘，阻止他跨入他夢寐以求的世界。
「原來，在現實面前，夢想是如此渺小，也如此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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