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自作多情的七爺
眨巴著眼睛,倪朵有些難以置信:「刑先生?」
該出現的人不出現,不該出現的人卻跑得明顯有些喘,這的確出乎倪朵的意料,卻也不能不說——錯有錯著。
「我看到你發的朋友圈…這麼近,作為朋友,舉手之勞,怎麼能不過來看看?怎麼樣?要不要緊?腳傷到了嗎?還能走嗎?」
刑其業一通熱切的關懷,倪朵的理智也跟著就回籠了,淡笑著,抬手示意了下手中的鞋盒:
「刑先生真是個好人!對剛認識的朋友都如此熱心,為朋友肯定更能兩肋插刀了!能認識您,真是我三生有幸!讓你見笑了!剛剛不小心,把鞋跟崴斷了,好在附近就有鞋店,剛讓人跟送了雙過來!等得無聊隨手拍了下,沒想到…」
故作害羞得看了看他,倪朵美麗的臉龐笑得越發明艷,言語中更是迫不及待地表現著對他的好感:
「現在的社會,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像刑先生這麼熱血又又為的人,我真是好久都沒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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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也眉開眼笑,雙目有些放光,倪朵又故作嬌嗔的撩了下頭髮:
「對不起,我的話是不是有點多?我這個人一激動,就管不住嘴…吵到您了吧!說了這麼多,最重要的卻忘了,謝謝!」
已經被吹捧得有些雲裡霧裡了,刑其業心裡簡直舒服得不得了,身邊的女人除了說他闊綽大方為人豪爽,就近乎沒有別的了,而他自然也心知肚明,那些話,都是衝著他的錢去的!
而此時倪朵這一番明著感激、卻又明顯帶著欲語還羞的言辭,刑其業頓時膨脹得飄飄然,只差沒飛起來了,看向她的目光更是陣陣斷片的呆滯:
「不,席小姐的聲音很好聽,比鋼琴還美妙…」
一頓,驀然回神,刑其業才覺得自己有些失態,輕咳了下,調整了音調,才道:
「我的意思是…不客氣!既然當我是朋友,以後別先生小姐的叫了,你叫我其業,我叫你芸兒,可好?」
明顯聽得出他態度的轉變,倪朵故作受寵若驚,道:「這太高攀了,恐怕不太合適,我還是叫你邢少吧!你可以叫我芸兒!」
其業,跟七爺,即便是諧音,倪朵也覺得這個名字從自己口中出來,是侮辱了傅戚。
這種人渣,叫什麼都是浪費。
「你高興就好!對了,你住哪兒?既然來了,我送你回去吧!」
這些小節,刑其業並不在意,只是剎那間,對她的好感,簡直是跟雪球的直線上升。
「今天,就不勞煩邢少了,謝謝!我開車過來的!一會兒還要去閨蜜家裡拿點面膜,邢少也有飯局有朋友招呼不是?離開太久,總不好!還是謝謝邢少!認識你,很開心!」
主動地,倪朵伸出了手。
抬手,刑其業便跟她握了下:「我也是!」
柔若軟玉,滑若錦緞,只是握了下手,刑其業都有些莫名的心痒痒的,眸光姿態都是少有的紳士尊重。
「改天,可以約你吃飯嗎?」
「當然!只要有空,我一定不會拒絕!時間不早了,我還要把鞋子送去修一下,去趟閨蜜家,就先走了!再見!」
揮了揮手,倪朵還故作不舍的回眸給了他一個極其挑逗又依戀的眼神後,才轉身往一邊的車子走去。
上了車,嘴角的笑意頃刻褪去,眼底也瞬間被一層陰陰的冰霜所取代。
刑其業!是你自己送上門的!你的生活從此,將再無寧靜!
發動了車子,繞了一圈,倪朵才回了家,門口處,她將鞋子扔進了垃圾桶,才往樓上走去。
換了衣服,放了洗澡水,倪朵泡著澡,又把手機翻了出來。
略加思索,便從網上下載了一張大紅心、一張藍天白雲的照片,同樣發了一條朋友圈:
【回家的感覺真好!因為有你,夜色不再黑暗,道路,不再難行。今夜,星光燦爛!】
這一次,後面不再是『委屈』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很開心』的表情!
倪朵,這一條微博發出去,配合著前一條,很明顯是在抒發心情,卻同時,有兩個男人,一池心水被她給攪渾了。
一邊,因為怕兩人撞到,傅戚還特意拖著伍思敏多坐了一會兒,聊了很久,甚至還陪她跳了個舞,直至看到她的這條消息,兩人才離開,而且,難得殷勤地,他一直將伍思敏送到了名苑。
因為不想留下,接了個電話,傅戚便找著理由離開了,同樣的,又去了夜總會一趟,坐了片刻。跟伍思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最常跑的就是夜總會,久而久之,伍思敏也習慣了,他半路隨時會去的狀況。
加上,她心裡也有事,便沒挽留。
夜總會裡,喝了一杯,望著那條消息,以為是她的好心情是因為他送去的鞋子,以為她配圖的那顆紅心是為了他,傅戚深深被愉悅了,一心想要保護倪朵不被發現,所以,朋友圈,他關注著,映月公寓,他用自己的力量偷偷安排了保全,甚至於她的門口,都特意多加了監控,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始終覺得伍氏徹底垮台之前,他不能冒丁點的風險。所以他只是偷偷地給點了個『贊』,算是回應!
另一邊,並不知道鞋子是傅戚送去的,還以為她自己買的,這條微博,刑其業自然而然地就以為是為自己發的!
女人這種明顯心情的轉變,無異於對他表示好感的示愛,讓他有種莫名激動的澎湃感與成就感,仿佛自己做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一般,剎那間,都變得如同英雄一般高大。
所以,刑其業也被深深的愉悅了。不止同樣給她點了『贊』,還給轉發了,標語換湯不換藥——【今夜,曇花一現,永生難忘!】
泡著澡,看到刑其業的回應,倪朵嘴角的冷笑還沒成型,又被傅戚的一個『贊』給打回了原型,翻著白眼,倪朵忿忿地嘟囔了句:
「自作多情!」
***
夜總會的包間裡,幾個兄弟都在,大家一起喝著酒,閒聊著,傅戚注意到了倪朵朋友圈的回應點讚情況,卻不知道還被另一個男人轉發過。
所以,自始至終,他也沒懷疑過什麼!
因為朋友都在,知道她回家了,傅戚也沒再跟她聯繫。
幾個人正公司私事的聊得High,傅戚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因為四人獨處的時候,並不喜歡嘈雜的環境跟女人作陪,所以包間裡,音響雖然開著,卻很低,相對還是安靜的。
傅戚的電話一響,幾個人便自動都消了音。
見居然是陌生號碼,傅戚納悶得輕擰了下眉頭,高大的身軀靠入沙發,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戚,是我,敏敏!」
女人雖然刻意啞著嗓音,但傅戚一聽,大約還是能聽出熟悉的感覺。
微闔的眸子幽然的斂了下,傅戚緩緩坐直了身子,狀似疑惑地低喃了聲:「敏敏?」
這是一條路行不通,準備換另一條路上了。聞聲,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了過去,移開手機,傅戚又確定地看了下號碼,卻沒出聲。
那頭,故意啞著嗓子,伍思敏道:
「是我!戚,我家的公司經營不善,馬上要倒閉了,你知道這是我爸一生的心血,家裡一幫嘴等著吃飯!我最近手頭也緊,能不能先借我點錢,幫幫我,幫我們家裡周轉一下,只要先度過這個難關!我們可以慢慢還你利息,按銀行的利率或者更高一點都可以!戚,我真得是沒有辦法才跟你開口的!你知道,我是高傲的,我不喜歡求人!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跟誰開口,求求你,先借給…我兩千萬,可以嗎?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個事兒的!看在我們多年情分上,再幫我一次,救救伍鑫,好不好?」
伍思敏急切的話音一落,一陣冷笑就傳了過來:
「這位小姐,詐騙都不好好做做功課嗎?你這破鑼嗓子,還想冒充敏敏?她出國了,你不知道?國際長途,居然顯示國內號碼?你當我是傻子?一個不相干的人開口就要兩千萬,呵呵…兩分錢都沒有!」
「戚,真的是我!我…我最近感冒了!聲音才不太一樣!你相信我…電話,是我國內帶出去的卡,沒用完的!戚,我知道你的出生日期..」
急切地說了很多關於傅戚的事兒,伍思敏熱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滿頭大汗:
她居然被當成詐騙犯了?當真是鬱悶的想死想死的!
她極力的想要證明自己是伍思敏,東一鋤頭西一犁耙地就開始亂抓:「真得是我,我真得沒有騙你!錢,你可以不用轉給我,我讓我爸跟你聯繫?」
「怎麼,一個人騙不行?還想再找一個?你的功課做得再細,也沒用!就是本人過來,我還要考慮,一通電話,就想讓我掏腰包?你的臉真夠大!死騙子!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別以為抓到點我跟伍鑫的淵源就能從我的口袋裡撈錢!伍民算什麼?他親自過來給我跪下,我也不會掏一分錢!我念的是伍思敏的舊情!」
輕捻著指腹,傅戚嘴角盤滿陰鷙的冷笑:「等你變成伍思敏,再爬回來騙我吧!再敢騷擾我,報警抓你!」
猛地扣上電話,傅戚淡笑出聲:「呵呵…」
指望我救你?敢設計我、敢拆散我跟朵兒、想加入我們之間取而代之,看我不玩死你!
望著他,三人面面相覷,有些一懵一懵地,司南鈞先疑惑出聲:「騙子?」
掃了司南鈞一眼,韶黎殷也接話道:「跟個騙子,你浪費這麼多口水幹什麼?」
給兩人添了酒,慕容直接打趣道:「還能幹什麼?閒得無聊唄!」
「話說真有蠢成這樣的?直接打電話詐騙你?還要兩千萬?真敢開口啊!」輕晃著酒杯,司南鈞也一陣猛搖頭:
這是哪個精神病醫院跑出來的,忘了吃藥了吧!真當他們的錢不是錢啊!
「我說,老戚,你最近是招什么小鬼了?要不要去拜拜神?這運氣…?伍鑫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能…袖手旁觀?」
畢竟,曾經跟伍思敏愛得死去活來的,慕容覺得,他是個很念舊情的人。雖然說當年是伍思敏先離開的,嚴格說起來,恐怕還是他先變心的,再加上,伍思敏也情路坎坷,按照他的了解,人的正常心理,這種舉手之勞,不算很費勁兒的事兒,他應該不至於全然不顧才是!
這伍思敏畢竟離婚了,伍家一倒,她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
眼睜睜地看著,他心裡能過得去?
畢竟對最近的事兒,慕容知道的最有限,所以,他一開口,另一邊司南鈞直接替他回了:
「今非昔比了!有些事,你做夢怕都想不到!」
一個側身,靠進他,司南鈞大致給他講了下因果,慕容的震驚當真不言而喻。
司南鈞一番話下來,三人不約而同地突然有了另一番頓悟,眸光一個交匯,近乎異口同聲:
「伍鑫,跟你有關?」
「不是你的傑作吧!」
「不會真是她吧!」
輕哼了兩聲,端起酒杯輕晃了下,傅戚卻是一飲而盡:「伍鑫的事兒,你們,誰也別插手!」
一句話,無異於默認了!
三人隨即也各自拿起了酒杯,眸光隱隱的交匯,轉而都是一飲而盡。
***
房間裡,攥著手機,伍思敏氣得渾身哆嗦:『詐騙?詐騙?他居然聽都不聽,就當她是騙子?!
從沒這般後悔自己的決定,這一刻,伍思敏當真悔地腸子都斷了幾截!
為什麼事情沒有照著她設定的劇本在走?
聽他話語的意思?是對伍思敏還念著舊情?可是曾經,她跟倪朵之間,他明明就是偏向倪朵的!他對她那麼好,明明早就簽了離婚書,只是上交下入個系統走個過程而已,他卻不止一次跟她說『他沒離婚』,拒絕碰她!
為什麼她是伍思敏的時候,他偏愛倪朵?
現在她變成倪朵了,他又心心念念護著伍思敏?
難道,他是真被當年的自己傷到了,所以事實上,其實誰都不愛,只是——得不到的,才最好?
以前,她妒忌羨慕這隻個因為跟自己長得像、就半路取代自己入住豪門的替身,而今,她才明白,自己過的日子,何止比她好千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