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加州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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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婚禮都舉辦完了，天都黑了，晚宴也吃得杯盤狼藉了。新鄉市西南方向上，一標馬車隊這才姍姍來遲，駛進了市區。
為首的騎士馬刺一磕，胯下駿馬噠噠噠，直奔小紅樓莊園。
「哈哈~霍福德！」
「你這趕緊趕慢，還是沒趕上大鬍子的婚禮喲~」
「就差那么小半天！」
史蒂夫伸出食指拇指，夾出億點點空間。「吃席，你都趕不上熱乎的。」
「哈哈哈……」
「沒事，回頭大鬍子准要再請我喝一回！」霍福德顯得極其開心，連聲朗笑，「我鐵定要把鬍子灌醉~哈哈哈！」
「大少爺，猜猜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麼？」
史蒂夫摸著渾圓的肚皮：？？
「生薑？」
「沒猜對哦~」
霍福德得意洋洋的，滿心歡喜來給自家老大獻寶。
可憐伙夫只是學會了幾句簡單的白話，他對東方文化並不了解。但凡伙夫他曉得那句『姜是百藥母』，那就肯定能拍上自家老闆的馬屁了。
雖不中矣，亦不遠矣。
「那是什麼寶貝呀？」
婚宴晚會吃了有九分半飽，胃部消化占據了太多血氧供應。人有點的懵圈的史蒂夫，一時間真還沒反應過來。
史蒂夫思考著…
伙夫負責西南向去加州三藩的商隊。
今年一整年忙活下來，換馬不換人，連著跑了三趟大的，終於把商路節點框架，基本搭建起來了。為此，全年無休的霍福德，起碼掉了十斤膘。
話說，默克爾嬸嬸家那舍爾小子。
真就天生玩水的好料子！
年初商隊剛出發，一路鋪設節點的時候。舍爾小子就賴在聖菲，迷上了撐竹篙，在格蘭德河上玩漂流。
等年中霍福德第二趟商隊返程，他帶回來的消息，令默克爾夫婦夙夜憂心不能寐。
舍爾已經在洛杉磯下海了。
海？
「你們捕撈到一條鯨魚？」
「大少爺，我給你帶回來一大家清國人。」
「中國人？」
來自遠東的移民，早幾個月就有了啊！幹嘛搞得這般大驚小怪？
今年三伏前，伙夫第一趟從加州返回的商旅，回程就勸帶了十幾個淘金礦工，隨隊來科羅拉多定居。
白色庭園主樓外立面，抹的青白色三合土灰。婚禮上演奏蘇維埃進行曲的鑼鼓。這些都是今夏新來的遠東華工移民們，生存於此留下的蛛絲馬跡。
沒有他們，白色庭園都不白了。
「帶回來幾個遠東華人…」
「有必要搞這麼大麼？」
俗話說得好，一孕傻三年。史蒂夫這肚子吃得滾圓。看樣子，也是染上孕傻症了。
「這家華人不一樣！」
「他們看起來像是遠東的貴族。」
伙夫將自己的判斷從實招來：「雖然他們極力掩飾，從不談及自己的貴族身份。但這家華人中，有很多人都識字，甚至他們中的一位長老，還能用英語交流。他們的家庭中，有畫家、有化學家，家庭成員的舉止也很優雅。」
腹有詩書氣自華。
大概就是如此了。
「最重要的是，和他們同船來的夥伴當中，還有…」霍福德說到緊要處，故意賣了個關子。「還有，大少爺你想要的清國醫生！」
「什麼？！」
「嗝er……」
史蒂夫大吃一斤，驚出飽嗝。
貴族什麼的，史蒂夫並不在意。如果來的是旗城裡面鐵桿莊稼，史蒂夫甚至還想把他們扔去挖煤礦呢。
但來個中醫可就不一樣。
抄曹阿瞞作業的時刻，就是現在！
史蒂夫光著腳，跑出去好幾步…
而後卻猛地一愣神。
只見他前後腳一頓，踩死門檻上的倒霉小強。接著史蒂夫又若無其事的，裝作我就是來踩蟑螂的。回頭施施然，坐回了客廳的高背椅上。重新端起了上位者的架子。
「伙夫，眼瞅著快入冬了。」
「今年最後一趟，還跑不跑，能跑多大？」
「洛杉磯港的船隊，」
「冬季還能不能航行？」
果然是腦子不清醒，當場鬧了個大荒唐。還好，霍福德之於史蒂夫，屬於是極心腹的親信了。折騰點啥也無干礙。
大少爺端起飯後消食的釅茶，把話題帶回正軌。談起了加州商路年度最後一個運作周期。今年是這條商路運行的第一年，啥事都得從頭劈竹。
「洛杉磯和三藩，冬天港口都不結冰」
「船隊航行不成問題。」
霍福德爆出了一個出乎史蒂夫意料的資訊：「船員們說，海面上有一股海流，順著海流走，去三藩並不吃力。」
「嗯？」
「洋流？」
加利福尼亞寒流，並不是這個方向吧！
原本以史蒂夫地理學認知，他知道北太平洋沿岸的冬季季風，通常是東北風。加上自北往南流向的加利福尼亞寒流。冬天從洛杉磯往三藩的航線…
應該是逆風又逆水的啊？
來回航線，有一程費勁又危險。因此，史蒂夫才會考慮，要不要停掉冬季的航海運輸。
「是的。」
「船老大說，去三藩打大側帆，順水而行。回程順風，勤打帆索走Z字，航線往外靠一點就行。」
「來回都沒有大問題。」霍福德說道。
「啊這…那可以。」
牢記『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的史蒂夫同志，並沒有鬧出趙括式笑話。
以他的高中地理洋流知識，性質上屬於是概念性內容。強行應用在實際航海上，學著常凱申玩微操的話，就和紙上談兵沒區別了。
鬧不好，一船人藥丸！
陰陽生萬物。
加利福尼亞寒流，是一股大洋流。在它自北向南流動的時候，在它的擠壓下，產生了一股補償性的近岸暖流。近岸暖流流徑與加利福尼亞寒流相同，方向相反。
從洛杉磯開船去舊金山。
船上只要保持，目視不脫離海岸線。
就能確保蹭到近岸暖流的助力。
水點沒用的小知識：加州沿岸的近岸暖流，在越過溫哥華後，會匯入北太平洋暖流，繼續向北，成為阿拉斯加暖流的一小股來源。
福島在扶桑東北的阿武隈高地。
正是北太平洋暖流流經之地。
門口這桶核廢水，請加麻大民眾和小日本的米國爸爸，先干為敬！
「伙夫，你要不要先休個假？」
史蒂夫意作心疼，說道：「你已經八個月沒有休息了，冬季這趟跑下來，可能連新年都趕不上。」
「這般連軸轉，鐵打的人都吃不消啊。」
「不歇了！」
「史蒂夫少爺，我還能再堅持一下。等明年商路運作穩定下來，就能輕鬆些了。」霍福德展現了一個開拓者的強韌：「最後一趟，我要堅持看著，省得出問題。」
自己負責的商隊剛稍有起色，初見盈利。
此時面對休假的誘惑，霍福德只想說一句：等我死後，有的是時間休息！
商隊盈利的情況，史蒂夫並沒有過問。他看中的並不是這點利潤。而且這不還要跑一趟麼？又沒到年度結業進行清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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