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殺豬菜和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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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樓莊園燈火輝煌。
莊園主樓的燈火,都已點燃。史蒂夫從車馬行、市長家、皮匠家、裁縫家、屠夫的教堂里…四處搜羅而來的數百盞馬燈,掛在庭園小徑兩側。
遠遠看去。
仿佛雲徑開明。
兒臂粗的巨型牛油蠟燭,燃著三指寬的火焰,扣上防風燈罩,沿著莊園前院的牆根,排了一整圈。橙紅跳躍的燭光,照映在小紅樓莊園圍牆上。
碎玻璃樽光芒閃爍
令人如同置身於星河環繞之中。
默克爾嬸嬸的德國黑豬養殖事業,得到了史蒂夫少爺的強力支持。喏,這不,今天又從她家的豬圈裡,拉走了兩頭快300磅的大肥豬。
血腸、凍豆腐、大骨棒、洋蔥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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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寬粉條兒、精選脊背脆白肉
洗淨快刀切成絲的德國酸菜打底,上頭堆碼著滿滿的食材。40吋的生鐵大鍋咕嘟嘟打著滾,翻上來,是散發著濃香的奶白湯汁。
片成薄片的鮮肝盤子,擱在大鐵鍋邊上。九分熟的全套燈籠掛,一一碼盤在桌上,隨時可以下鍋。
擼了人家的燈?
自然不能少了人的帖。
史蒂夫可不是漠叔那種瓊桂軍閥,進村拿海鮮不給錢,還讓力哥站著看他們吃飯。
今兒上小紅樓莊園赴宴的人,特別多。
雙巨頭的親信,像霍樂迪、漢斯布魯、弗洛、沃克、基里安、塔克、亨利……兩家的心腹人馬,但凡有在市裡的都來了。
就連皮匠、裁縫、屠夫…他們這些有被借走馬燈的人家,也都被史蒂夫一一邀請,拖家帶口的,來了快兩百人。
「你說,以後誰家小子,要是能娶到莉莉小姐…」
「那可享大福啦!」
庭院角落裡,屠夫老婆拉著默克爾嬸嬸在嚼舌根。兩家本就是親戚,說起話來沒太多顧忌。
「我家小子是不行啦」
屠夫老婆無不遺憾的說道,仿佛她兒子原先能配得上麥克斯家小公舉似的。
「萊恩已經12歲啦,大太多。」
「艾米,話說…」
「你家小希佩爾才8歲呢,比莉莉小姐也就大4歲。有沒有…」神父的妻子滿臉八卦道。
「怎麼可能~?」
默克爾嬸嬸是個嘴上有把門的,「議長家什麼地位,我家什麼身份。人家怎麼可能看得上希佩爾啦。」
「你別試都不試啊!」
屠夫老婆面露不滿,仿佛為自家這門『不爭氣』的親戚,操碎了心。
「你得多讓小希佩爾過來露露臉。」
「史蒂夫少爺有多寵妹妹,你可是看到了!大少爺又提攜你家舍爾。這萬一莉莉小姐自己喜歡上了呢?」
「你家的好日子,這不就來了?」
「那是!」邊上一婆姨插嘴附和道。
天下間,碎嘴子的婆娘能攪和到一起,不是沒有緣由的。邊上那婦人也不見外,插嘴之後直接霸屏聊天群。
「沒見過這麼寵妹妹的!」
「莉莉絲小姐,才過個4歲生日。史蒂夫少爺居然能整出這麼大的排場!我的天吶~這宴會,怕不是得來了有五百人吧!」
……
寵妹狂魔單手抱著今日的主角,遊蕩在露天宴會的各個席面之間,帶小壽星四處接受人們的祝福。
「哥哥~我要吃那個。」
「喲,嘴夠叼的呀!」
小黏人精盯上了韭菜雞蛋餡的餃子。史蒂夫就走過去夾了一筷子,自己咬了一口,剩下半個餵給莉莉絲,櫻桃小嘴剛好一口吞。
霍福德雖然沒來。
但伙夫送來的華工移民中,剛好有個北方大漢,整得一手好餃子。
自家倉庫里,有的是8月新收的硬紅冬麥。
會團面擀皮的師傅有了,韭菜雞蛋餃子、白菜豬肉餃子、西芹牛肉餃子、玉米豬肉餃子…順理成章的,成了莉莉絲生日宴會的主食。
「史蒂夫哥哥!」
「伊絲也要~」
「也要辦一個大大的生日宴會呢!史蒂夫哥哥,下次你幫伊絲辦,好不好嘛~」蘿莉天團的二寶,拽著史蒂夫的衣襟不住的搖晃道。
羨慕.jpg
哎呀!
一手骨碟一手叉,端著個豬腳圈,啃得嘴角一抹油光的大公舉,陡然間發現史蒂夫居然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朱迪白皙的小臉,騰的一下通紅。
小美人兒手足無措霞飛雙頰,恰似晚風拂過水蓮花的嬌羞。
『讓哥哥嘗嘗你唇邊的香油?』
也許是春天到了吧。不止怎滴,腦海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史蒂夫皓齒暗磕唇,拒絕了內心這誘人的想法:朱迪虛10歲啊!
可不興這麼刑的!
豬腳圈?
這不是潮州佬的豬腳飯麼?
史蒂夫用美食,強行在自己的思維中插播GG:前世有種說法,說潮菜是粵菜裡面的東北菜。
這種說法,相當之以偏概全。
飲食要細究,得分析其文化根源。
潮州佬的飲食基調,咸口是很輕的。不管是海味、還是牛肉火鍋,都很能體現這種基調。他們就吃一個鮮。
口不輕?
鮮味就被蓋住了。
但潮菜中的代表菜,豬腳飯、滷水獅頭鵝。又是非常經典的重口菜。
這是這麼回事呢?
豬腳飯,起源於海陽縣一個臨海的鎮集。當地漁民每日清晨下海乾活前,在碼頭貨棧,蹲上一碗肉飯。肉的食材,是城裡人嫌棄『除了骨頭就是皮』的豬腳。便宜又飽肚。久而久之,一道名菜就誕生了。
沒錯哦,最正統的豬腳飯,是大清早吃的!
得蹲鼎仔腳!
滷水鵝肉也不用多說。
潮州佬鄉下,時年八節,村民們還自己滷鵝呢。潮菜中的重口菜,它的起源,無一不是來自於需要付出重體力勞動、汗鹽損失大的勞動者階層。
走西口、闖關東,起源於『浪向柳條邊外求生存』的邊民,以大醬而聞名的東北菜,鹹淡口也是偏重的。
起居八座、專家放屁
才有資格清淡養生。
不僅是潮菜,所有菜系中的輕重口之分,細究其起源,大抵都是如此這般。
「哥哥~」
小壽星軟萌軟萌的呼聲,打斷了史蒂夫飄揚的思緒。
「那個,那個~」
「嘻嘻!」
抱著小壽星走近東北大亂燉的鐵鍋。小黏人精卻冷不防的,從史蒂夫手裡,搶過了夾菜的筷子。
莉莉絲的小短胳膊,跟兩節嫩藕似的,揮舞著兩根木條,從盤子裡夾起一片滑溜溜的豬肝,擱大鐵鍋里涮啊涮啊,居然沒漏筷!
「哥哥~吃!」
「amu~」
史蒂夫張開血盆大口,嚼巴嚼巴,把豬肝片吞下去。
沒蘸醬料的肝片,不免有些微肝腥味。但某親生大哥,偏覺得挺香的。吃得是滿臉幸福的笑容。
「哥哥~」
「明明後天才是我的生日吖?」
被莉莉絲奶聲奶氣地這麼一問,史蒂夫颳了刮黏人精的雙下巴,「那…莉莉想不想過兩次生日吖?」
「想不想吃兩次生日蛋糕?」
「想!!!」
「走,看哥哥給你放的生日煙花,很漂亮的哦。」
咻~~~啪!
咻……嘭!
自家有個機械廠,車個超短倍徑臼炮鐵皮筒,還是不成問題的。自家有個火藥作坊,弄點低燃速射藥,往天上放個煙花,也沒啥技術屏障。
剩下的,無非就是焰色反應嘛。
小紅樓莊園裡。
熱熱鬧鬧的、仿佛新鄉市各階層聯誼會的生日宴會現場。不論嫡系、親信,還是鄰居、大媽,大夥都被提前告知,今晚有來自清國的工匠,進行煙花表演。
此時,大夥一個個都是仰著脖子,抬頭望天。整個宴會現場宛如一道英國名菜。
仰望星空.jpg
璀璨的煙花,升騰於夜空。
新鄉市的鄉巴佬紅脖子們,都被這藝術般的爆炸震撼了。一個個痛恨平生沒文化,只有一句臥槽走天下!
「殺aaaa…!!!」
煙花升騰,凝重如墨的殺機,也驟然綻放!
夜幕下,但見一彪人馬六十餘騎,策馬奔騰向新鄉市一座莊園,急襲而來。
長槍策馬平天下,
此番衝擊不為難。
發動襲擊的騎士,十分訓練有素。但聞馬蹄隆隆響,當先兩隊六名精銳,頃刻間已沖至莊園圍牆下。
二十碼的距離上,那六名騎手齊齊提韁勒馬,兜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只見揮手之間,六條兒臂粗的套馬索,已然套住了莊園木柵欄的犄角。
韁分五股,繩作三條。
咔擦~轟!
來襲的騎兵中,打頭的這六位騎士,俱是能在飛馳中一人控三馬的好手。18匹健馬飛馳中驟然發力,莊園木柵欄頃刻間,便被拉塌了兩段!
後方跟隨的主力本陣,擺出錐形衝擊陣型。鋒矢陣尖端,最前方的騎士領袖在奔馬上人立而起,高聲喊殺!
鷹羽冠隨風飄逸。
馬隊殺入莊園中!
卻說此處莊園,並非小紅樓莊園。而是和議長的老巢,隔著一整個市區、坐落於新鄉市西郊的揚尼斯莊園。
作為本市最大的奴隸主。
尊貴的議員揚尼斯先生,他的莊園,論氣派,一點都不比議長先生的家差。除了主體建築高度有所不如,揚尼斯莊園的占地面積,甚至要比小紅樓莊園更大。
在莊園的裝修上,身家數十萬的揚尼斯先生,更是要比史蒂夫那扣扣索索的玩意,強得多啦!
金絲燈、
虎皮地毯、
黑色肉B器…
最是高貴典雅不過的暴發戶氣質啦!
「把那該死的科比家的人都殺光!」
「一個不留!」
影影綽綽的朦朧火光中,有人看到:戴著鷹羽冠的首領騎士邊上,有個蒙面人如此喊到。
那蒙面人先用英語喊了一遍,又改用生澀的印第安語言,再喊了一次。
嘭嘭嘭嘭…
砰!砰!砰!
精銳的騎士沉默不語,仿佛一台無情的殺戮機器,四處噴撒著死亡的盛宴。
揚尼斯莊園的值夜監工,早在第一波駁火中,就都被幹掉了。這幫傢伙,隔著一整個市區,也和小紅樓莊園裡的賓客一樣,在仰望星空。
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莊園裡的其它監工,還有揚尼斯家族的人?
他們有的猝然從睡夢中驚醒、有的從女奴身上慌忙爬起來、有人在醉眼朦朧中驚出一身冷汗、有人顫抖著丟下身前的小男孩……
憑這幫提著褲子找槍的貨色?
美洲虎皮製成的地毯
血海棠花開般紅艷
落馬的騎士,化身撒旦的槍手。他們分工極其明確,左右掩護殺入揚尼斯莊園的主體建築中。見人先賞兩發龍騎兵花生米。
地毯般的搜索。
老少不論,雞犬不留。雞蛋都給掏出來搖散黃,地里的蚯蚓,都得拔出來剁上一刀。
揚尼斯莊園的軍火庫,和黑奴圈房,只隔著兩道牆。此處值夜的監工,被殺手們亂槍打死在地上。
門,是打開著的。
但卻沒有一個忠誠的黑奴,衝過這區區十來碼的距離,到武器庫中,拿起武器保衛他們的主人。
這,到底是人性的淪喪?
還是道德的扭曲?
殺手們似乎是沒把黑奴當成人。又或者覺得,不值得浪費一顆子彈在這些黑鬼身上。總之,鳥都沒鳥他們。辦完事,捲起金銀細軟,扔了十來個火把,便上馬跑路了。
呼~~~
冬夜朔風勁!
貴賓們都跑光了。莉莉絲小公舉的生日晚宴,沒能完滿落幕。
連臭老哥也跑去看熱鬧,還不帶她!
當市長保羅、市議長卡爾,以及新鄉市治安官沃克,領著警隊人馬,浩浩蕩蕩趕到西郊時。揚尼斯莊園已燃燒得仿佛一座火炬,熊熊烈火沖天而起。
與東郊燈火通明的小紅樓莊園
交相輝映!
「是印第安人幹的!」
「他們中有白人!」
倖存的現場目擊者,很快就被找到了。
身上沾滿草梗,渾身抖如篩糠的倖存者,哭嚎著喊了兩句話。第一句大夥是能夠理解的:揚尼斯莊園的土地上,還殘留著為數不少的、顏色艷麗的鷹羽。
鷹羽冠!
印第安人的勇士,都崇尚戴這種飾品。從北方的蘇族部落,到南邊的科曼奇人、阿帕奇人,概莫能外。
在作案現場留下一點鷹羽,太正常啦!
「市長,他們是針對你來的!」
「那伙殺手的頭領說的是,要殺光科比家的人!」
倖存者的證言,令現場眾人感到震驚。威望素著的保羅,不得不出面壓下了眾說紛紜,力主救人要緊。看看揚尼斯家,可有遺孑值得搶救一番?
「史蒂夫…」
「這…值得嗎?」
大少扭頭,有些壓抑的看了卡爾老爹一眼。
連『兒砸』都不叫啦?
保羅攬過了所有的事。父子倆跟著眾人勘察完現場,相顧無言,找了出僻靜的角落,雙雙吹著勁凜的夜風。
主宅的血腥味
濃郁到幾乎化不開!
那鮮血淋漓場面的衝擊,史蒂夫可以用NPC視覺作一個心理上的規避。但他清楚:卡爾老爹這個正常人的三觀,一定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物傷其類!
大麥克斯畢竟沒有草莽龍蛇的英雄模板。
「老爹,你知道什麼是法律嗎?」
卡爾:??
為什麼說這個?
史蒂夫沒有理他,仿佛在自言自語,自顧自的繼續說著:「國家是階級統治的工具。法律是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
背誦高中政治教科書.jpg
「老爹。」
史蒂夫嘆了一口氣,仿佛通暢了什麼:「當我們家,步入到議員這個層次。你知道的,當一個事物上升到ZZ層面,法律,就不再是決定性的理由了。」
「道德,只能約束自身。」
「法律的框架在限制的同時,也被動的保護著被統治階級。」
「但我們已經不一樣了。」
「講ZZ,勝利就是唯一的真理。」
「老爹你也不希望吧?你想想,如果有一天,倒在那邊血泊里的,是老媽、是莉莉、是安安和琪琪那兩個鬧騰鬼。你還願意輸嗎?」
安安琪琪是麥克斯家雙胞胎老四老五的乳名。
「所以→_→」
「我們要一直贏下去嗎?」大麥克斯看起來振作了一些。
卡爾並不是個白左,更不是什麼聖母婊,這兩種玩意在西部荒野上活不下來的。但卡爾也決然不是什麼殺人狂魔。有點心理問題才正常!
贏下去?
殺下去?
「ZZ,站隊是必須的。」
史蒂夫知道自家老爹的弦外之音:「牆頭草,只會在勝負未分的時候,大受歡迎。勝利者出現後,牆頭草必然要遭到清洗。」
除了人類牆頭草精華,義大利佬!
「但是,站錯隊更可怕。」
「揚尼斯在我們假裝和保羅翻臉的時候,跳出來鬧騰,反對徵收商稅和擴大警備隊。那時候,他已經被我打入另冊了。」
「可那並不是他的死期。」
史蒂夫盯著卡爾老爹的眼睛,「事實上,當弗洛說出,傑斐遜的人,要我們也必須搞奴隸制的時候。這才是決定揚尼斯命運的一刻!我們都決定干亨特和丹佛了,怎麼可以在背後,給他們留一個天然的盟友?」
「老爹,你好好琢磨。」
卡爾:……
瑪德,又是一段折磨人的蛻變之路啊!
這是一段『有趣』的歷史。
眾所周知,在南北戰爭之前,合眾國第24州密蘇里,是一個蓄奴州。而由密蘇里州政府呈文批報的堪薩斯城,以及堪薩斯准州政府。也是由埃里克·亨特和傑姆斯·丹佛,這兩個奴隸主創建的。
但是!
當1861年1月29日,也就是南北戰爭爆發的三個月前。堪薩斯州作為第34州加入合眾國的時候。
它是一個廢奴州!
甚至於在後來的歷史上,堪薩斯還是第一個賦予黑人選舉權的州。那麼,擁奴派的創建者,亨特和丹佛上哪去了呢?這其間的腥風血雨,不用水文,都能夠猜想得到!
史蒂夫並不知曉這段歷史。
但很明顯,史蒂夫做了個正確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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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鼎仔腳】
【硬紅冬麥】
—、—!
就這倆詞8個字,我起碼考證了100分鐘…歷史分類好難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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