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第046章
第四十六章
聽他這麼說, 青雁反倒是鬆了口氣,至少這些人的目的不是當場取她性命。
活著可比什麼都強。
「什麼事情?」
青雁警惕地問。
黝黑男人咧嘴一笑, 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還是請王妃到我的地方小坐。
慢慢說。」
青雁倒是想拒絕,可是瞧著對方人多勢眾,顯然根本沒有拒絕的法子。
好在這夥人在路上沒怎麼刁難青雁, 還讓青雁乘坐著她原本的馬車, 只是將車夫攆了,換了兩個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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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 聞溪思量了一番, 若是她自己想要逃走並不難, 可帶著並不會武功的青雁顯然不太可能。
好在這些人顯然擄走青雁有別的目的, 更像是釣什麼人上鉤。
她略一思量, 對方對青雁的稱呼是王妃, 想來是和湛王有關。
想通了這一關節,反倒不那麼急著逃走。
只能是暫且按兵不動。
不過,這些人連湛王的妃子都敢劫走, 顯然並非一般的強盜土匪。
聞溪不由又有些憂慮。
她時刻警惕著, 若有合適的機會, 她還是會帶著青雁逃走。
這伙土匪大笑高歌, 趕著馬車一路往城外走, 自然不從城門走,而是從他們這些匪人熟悉的小路、山路離京。
山路不好走, 一路上, 坐在馬車上的青雁被顛得五臟六腑都要顛出來了。
青雁上午離開永晝寺, 回城的半路上被劫走。
等到這些人將青雁帶到山上去,已經是傍晚時分。
青雁足足在馬車上顛了一日, 頭昏眼花,中間還吐過一次。
聞溪扶著她,聲音冷邦邦的:「不是嬌氣的時候,你要是這個時候病了那是自尋死路。」
青雁雖然身體不舒服,可是腦子裡清醒得很。
她擰著眉,沒什麼力氣說話。
這裡顯然就是這群土匪的老窩,青雁被領著往裡走,山間的土匪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她。
青雁儘量低著頭走路。
進了正廳,黝黑男人逕自在虎皮椅上坐下,然後擺擺手,讓青雁和聞溪坐,令人端水上來。
他自己先幹了一碗,才說:「趕了一天路,你們也喝點水解渴。」
青雁和聞溪都沒動。
「怎麼,怕水裡下了料?」
黝黑男人咧嘴一笑,露出的牙齒倒是出人意料得白。
倒也懶得管青雁和聞溪喝不喝水。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青雁,說:「是挺好看,難怪被湛王娶了回去。
嘖嘖。」
他回頭,粗著嗓子喊:「去把二當家的請來!」
二當家很快被請過來,青雁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不由驚訝極了。
這山裡的二當家居然是個女的。
這女子瞧著年紀不大,五官輪廓和大當家的如出一轍,也是相同的黝黑膚色。
想來,他二人應當是兄妹或姐弟。
許圓圓手裡握著一條馬鞭,走到青雁面前,聲音粗粗地開口:「把頭抬起來給我看看到底是多美的臉!」
青雁抬起頭,同樣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土匪。
天知道,她小時候被那些刁奴婆子打罵的時候最大的痴想就是做個厲害的女土匪,這樣誰都不能欺負了她。
如今,有一個活生生的女土匪站在她面前,她不由好奇地打量著許圓圓。
她乾淨的眸子裡有探尋,也有崇拜。
許是她目光里崇拜太過明顯,反倒是把許圓圓看懵了。
許圓圓連原本準備好的說辭都給忘了個乾淨,她向後退了一步,用握著馬鞭的手指著青雁,惱怒訓斥:「你看我的這是什麼狗屁眼神!」
青雁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長長的眼睫撲閃撲閃。
她認真地說:「你很好看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屋子的土匪突然之間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你!」
許圓圓氣得紅了臉,只是她皮膚黝黑瞧不出來。
她舉起手中的馬鞭,真想狠狠朝青雁這張嬌嫩的臉蛋甩下去。
她的哥哥許大山,也就是這山上的大當家咳嗽了一聲。
許圓圓冷哼了一聲,丟下一句「你給老娘等著」,然後雄赳赳氣昂昂地甩手走了。
青雁這才意識到女土匪誤會了,這女土匪一定是以為她是在故意諷刺挖苦。
可是她說那話的時候是真心的,這世上的好看又不是只有一種,她就覺得英姿颯爽的女子格外的好看。
許大山煩躁地大手一揮:「都把嘴給老子閉上,要笑回家抱著你們婆娘笑去!」
廳內立刻安靜了下來。
許大山讓人拿來紙筆。
只見他握著筆,刷刷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青雁,不耐煩地說:「這是給你男人寫的信,你也寫兩句,讓他相信你在我這裡!」
青雁去看紙上寫的內容。
——「你婆娘在我手裡,上山領走!許大山。」
好一個「龍飛鳳舞」,就是字跡難辨了些,像是剛學識字的幼童。
青雁握著筆,怯生生地抬起頭望向許大山,吞吞吐吐:「可、可是……湛王沒見過我的筆跡呀。」
猛地這麼近對上青雁的眸子,許大山一個不小心撞進青雁的眼底,不由怔了怔。
他趕忙別開眼,沒好氣地說:「寫什麼東西能讓他相信這是你的事情,讓你寫你就寫!少廢話!」
青雁嚇得縮了縮肩。
她低下頭,望著攤開在桌面的紙張發了一會兒呆,才猶猶豫豫地下筆。
許大山抱著胳膊,威脅:「少耍花樣,小心我將你扔到後山餵狼狗去!」
青雁縮著肩,趕緊寫。
「寫好了……」
許大山動作粗魯地將桌子上的紙搶過來,去看青雁寫的字。
——「又沒吃上午飯,晚飯似乎也沒有了。
想去買宋家鋪子的滷肉,這下也吃不到了。」
許大山手一抖,差點沒讓手中的信紙掉了地。
他三兩下將信紙折了折塞進信封,讓小弟送去永晝寺。
他大步走出去,腳步又停下,指著一個蹲在門外看熱鬧的小土匪,說:「 去哪個鋪子買些滷肉回來!」
「大當家的,是給大美人買,還是咱們兄弟們都有份?」
「少他媽廢話!」
許大山在小土匪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隔得那麼遠,青雁卻還是嚇了一大跳。
許大山回頭看了她一眼,不肖地搖搖頭。
當天晚上,青雁和聞溪被安排在一間屋子,外面有山裡的土匪看守。
聞溪讓青雁睡覺,她要守著。
青雁提出輪流睡,被聞溪冷眼瞪著回了一句:「你還是少添麻煩為好。」
青雁只好縮進床角,床很舊,吱嘎吱嘎地響,被子也單薄,而且不算乾淨。
但是青雁畢竟真正的花朝公主,不會嫌這個。
就在青雁快要睡著時,有人來敲門。
原來是去買滷肉的小土匪買了滷肉回來,青雁看著油紙包著的滷肉,又餓又饞,偏偏聞溪不許她吃。
她想了想,也怕滷肉里加了東西,最終也沒吃,耷拉著嘴角縮在床角餓著肚子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山裡的土匪又送飯過來。
青雁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住了沒吃。
到了中午,一個土匪過來,指著青雁說:「你,摘個什麼耳環手鐲之類的東西!快!」
土匪凶神惡煞,青雁向後退了一步。
土匪亮了亮刀,凶:「怎麼著,逼我親自剁你一隻手?」
青雁快速摘了一隻耳環扔給土匪,又在土匪轉身後喊住他。
「等等,這個給你!」
青雁把另外一個耳環扔給他。
土匪眼睛一亮,摸了摸手裡的耳環,指著青雁笑:「懂點意思!」
到了下午,這次是許圓圓親自過來。
她惡狠狠地盯著青雁,拿了繩子把青雁的雙手綁起來,拉著她往外走。
另外一個土匪把聞溪的雙手也綁了起來,推了推她,讓她自己跟上。
青雁被許圓圓拉著去前院,腳步踉踉蹌蹌。
許圓圓回頭瞪她一眼,嫌棄道:「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姑娘就是嬌氣!」
青雁很想說即使不是有錢人家的姑娘也經不起女土匪這樣的拉拽啊……
將要走到前廳,許圓圓的腳步忽然停下來,她猛地用力捏住青雁的下巴,將一粒丹紅的藥丸塞進青雁的嘴裡。
青雁下意識地想要吐出來,可是許圓圓動作迅速地在她後背某個穴位一敲,青雁一陣疼痛後下意識地彎腰,已經將藥丸咽了下去。
「你餵我們公主吃了什麼?」
聞溪瞬間冷了臉,目如蛇蠍盯著許圓圓。
「如果我們公主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碎屍萬段!」
許圓圓顯然不怕這樣的恐嚇。
她說:「不過是有利於談判的手段,只要湛王肯配合,你的公主自然沒事。
倒是你,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當心本姑奶奶現在宰了你!」
許圓圓轉身,用力拽著青雁繼續往前走。
聞溪壓下怒火。
跟了上去。
再等等,若再等不到湛王來救人,她就先宰了這對土匪兄妹。
還沒走進前廳,青雁忽然聽見許大山大喊一聲:「你他媽的就跟我妹睡一覺怎麼了?
吃什麼虧了!」
許圓圓和青雁同時腳步一僵。
青雁偷偷看了許圓圓一眼,又在許圓圓惡狠狠回頭之前規規矩矩地低下頭。
許圓圓拽著青雁邁進正廳。
正廳里,許大山站著,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而段無錯坐在那裡,微微向後仰,靠著椅背,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在青雁邁進來的時候,抬眼看過去。
對上段無錯的目光,青雁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下來。
她悄悄舒了口氣,緊接著肚子跟著「咕嚕」一聲。
段無錯忽然扯起一側的唇角露出些許笑意,青雁眉心輕蹙,頓時覺得在這樣的場合下肚子叫實在是丟臉得很,懊惱地移開視線不再看段無錯。
許大山也看見了來人,興許是覺得這話題在女人面前提起有些不太對,他清了清嗓子,坐下來。
許圓圓將青雁交給手下,她徑直朝段無錯走過去,硬氣開口:「綁王妃過來是我的意思,和我哥哥無關!」
段無錯微微頷首:「許姑娘繼續說,貧僧聽著。」
許圓圓忽然一滯,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她看著就在眼前的段無錯,一瞬間多年來的記憶紛至沓來,重重疊疊浮現眼前。
她用力握著手中的鞭子,說:「老娘沒給你當小妾的想法,就是想跟你睡一次。」
「哈哈哈哈……」
一屋子的土匪又一次哄堂大笑。
段無錯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倒是青雁杏眼瞪得圓圓的,不可思議地望著許圓圓。
這女人也……太帥了吧?
不不……她剛剛才餵青雁吃了不知道什麼藥丸,青雁決定不能這個時候誇她。
她抬起雙手摸自己的脖子,求助似的望向段無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