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棺材得留下
清風站在山門外,看著楊辰等人遠去的背影怔怔入神。
手中一個粉紅色的香囊被她緊緊的攥在一起。
裡面裝著的是一些香草和烘乾的中藥材。
是她這幾天裡偷偷跑到後山採集的,為此她的手還被樹枝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本想著臨走前送給楊辰,當做是離別禮物。
可誰曾想到出了慧根這事,而楊辰自始至終只是對她說了一些感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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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山門外站了很久,直到看不到楊辰等人的身影后,這才猛一跺腳轉身離去。
只是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
返回大殿之後,清風便發現大殿之內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數是都是二代弟子,三代弟子寥寥無幾。
每個人都是正襟危坐。
清風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似乎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她強壓住心裡的疑惑,走到對著低聲交談的老宗師和寶樹禪師兩人面前說道。
「祖師,他們已經下山了。」
而那個香囊被她背著手藏在身後。
老宗師環顧了下四周,見眾人都是一副狐疑的神色,嘆了口氣道。
「宣布一件大事,自今日起,我會去太極洞閉死關,不再過問武當之事。」
老宗師的話剛說完,頓時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陣譁然。
眾弟子臉色齊齊一變,不禁議論紛紛,有的人甚至是驚得站立了起來,顯然是沒想到老宗師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一個決定。
「祖師,為什麼?」清風也被驚住了,手中的香囊啪的一下掉地上。
太極洞是武當歷代祖師坐化的地方,非掌門不得入內,一旦入了太極洞,就代表這個人萌生了死志,要麼突破修為,要麼坐化於此。
老宗師沒有向她解釋,繼續道:「我閉關之後,武當封山,並關閉山門,這件事由清風暫時負責,眾弟子務必要配合好她。」
這下所有人都站起來了,紛紛開口問為什麼。
祖師進入太極洞也就罷了,武當還要封山。
要知道,武當幾百年之內從未封過山,更加沒有關閉過山門啊。
除非是面臨生死存亡之際。
「祖師,是不是因為楊辰的緣故?」清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俏臉當即一變。
祖師為了救楊辰和華天行賭鬥,承諾有生之年不再出山也就罷了。
如今突然做出這麼大的決定,顯然是因為楊辰的緣故。
而且極有可能是爬龍組又或者是華天行的報復?
老宗師抬了抬手,眾人當即安靜,重新坐了下來,雖說不解,可老宗師在武當的地位沒有人可以撼動,也是言出法隨。
「就這麼決定了!」
老宗師一甩拂塵,隨後揮手示意眾人道:「都下去吧,清風留下。」
眾人看了看清風,最終還是不敢說什麼,只得三五成群的走出了大殿,各自議論紛紛。
一時間,現場只剩下清風,老宗師,寶樹禪師三人。
清風眼睛微紅的看著老宗師:「祖師,為什麼?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傢伙害的?」
「也不全是。」
老宗師嘆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身後的真武大帝雕像,喃喃自語道:「要變天了!」
「清風,我閉關之後,你去把你大師兄請回來,讓他坐鎮武當,約束眾弟子。」
清風嬌軀一顫:「師傅,大師兄已經出去三年了,人海茫茫我上哪兒去找?」
「事先我已經給無塵聯繫過了,想必不出一個月,他便會返回武當。」
「在這期間,你暫時接管武當的事宜,如果有人想要見我,你可以如實說明。」
聞言,清風不禁問道:「祖師,弟子只是一個三代弟子,又是女兒身,根本不可能服眾的,我擔心……」
「無妨,我可賜你掌門法印。」
老宗師搖了搖頭道,算是給了清風一顆定心丸。
清風又道:「那祖師,我們武當難道就這樣封山一輩子麼?你什麼時候能夠從太極洞裡出來?」
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可以說,她從小是老宗師撫養長大髮自內心的不希望老宗師坐化於太極洞之內。
「三年!」
「你同無塵說,倘若為師閉關三年後沒有出來,便不用再管我的生死了,到得那時,武當封山方可解除。」
老宗師看了一眼身旁的寶樹禪師,見其一言不發,隨後便將掌門法印遞給了清風。
清風還想再說什麼之際,卻見老宗師向其擺了擺手,清風只得咬著嘴唇一步三回頭的走出殿內。
「要變天了!」
老宗師神色蕭條,嘴唇微動道。
寶樹禪師打了個佛號笑道:「這個處於末法時代的天也是時候變一變了,我也該去追隨明師的腳步了!」
「道友,此次一別怕是永別,望你珍重!」
說完這話,寶樹禪師毅然轉身離去,邊走邊吟唱道。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
與此同時,終南山,一處比較清幽之地,立著一個破爛的道觀。
道觀門口種著一簇簇葡`萄樹,葡`萄樹擺著一張藤椅。
一邋遢老道士躺在藤椅之上,儼然是葛優癱的姿勢,細看之下會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氣息很是萎靡。
而老道士身旁立著一白衣少年,少年背負一把斷劍,就那麼靜靜的看著老道士。
老道士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猩紅的血跡,臉上帶著笑意:「我說劍小子,老子快死了,臨死前,你就不能叫老子一聲師傅麼?」
「你放心的去吧,我會替你報仇的!」白衣少年惜字如金,臉上看不出半點情感。
而他背上的斷劍似乎為之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仿佛是為了證明白衣少年的決心一般。
要是換做一般人,鐵定會被少年這話給氣死。
然而老道士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里透出欣慰,坦然。
完全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好!」
「我死後不用為我樹碑立傳!」
「不過你要為我守孝三年,三年內不許離開終南山!」
聞言,白衣少年淡淡的道:「可!」
邋遢老道士臉上突然泛出一抹潮紅,像是迴光返照的徵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起身看了一眼少年背後的那柄斷劍,道:「不到生死存亡之際,不得動用無名,切記,切記!」
「我這一生,最驕傲的是收了你這麼一位弟子。」
「儘管你我師徒之緣只有不到一個月,可是我已經很滿足了……」
隨著話音落地,老道士砰的一下重新倒在藤椅之上,手臂垂地,眼帘慢慢閉合,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空氣為之沉默。
「噗通」一聲。
白衣少年重重的跪在了老道士身前,很是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既是拜師之禮,亦是行孝之禮!」
一滴淚水自少年眼角落下,隨之打在地上,聲音異常清楚。
良久之後,少年起身,抱起老道士的屍體往山上走去。
半路之上,只見一支喪葬隊在山間艱難行走,中間一具大紅棺材分外顯眼。
四周無數人哭喪和吹鑼打鼓,喪葬隊的前面有著一個身穿道袍的青年道士領路。
「轟!」
只聽到一聲巨響,只見喪葬隊的面前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溝壑。
突然而來的巨變引得眾人止步,又驚又恐的看著前方。
只見一白衣少年抱著一個邋遢老道士慢慢走來。
白衣少年抬眼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人可以走,棺材得留下!」
眾人頓時愣住了,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少年這好像是在打劫。
而且還是打劫一具棺材……
喪葬隊前方的青年道士在看清少年和邋遢老道士的面孔之後,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你這個小賤種啊,怎麼,老不死的如今真的死了,你不但不趕緊跑路,還敢跑來破壞我的事情,是要和我們全真派作對嗎?」
那一句老不死的話剛說完,青年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低下頭,試圖看清自己脖頸之上慢慢變大的血線,然而他還是看不到什麼,最終重重的倒在地上,屍首分離。
喪葬人群瞬間石化,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掀起一陣陣哭嚎,眨眼間,所有人都跑光了。
白衣少年將老道士的屍體放在棺材中,一人扛著偌大的棺材往全真派的山門走去。
「走,我帶你去討回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