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宛如救世主一般出現


  在離迎芝家還有一段短短的距離時, 迎芝便讓路茫回去了。

  ѕᴛo𝟝𝟝.ᴄoм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路茫今晚心情似乎頗為美妙,大手一揮:「你走吧。」

  迎芝想待會媽媽得回來了,匆匆向他說了聲再見就走。

  走到樓下時, 她心有所感般, 轉過頭看向小路的盡頭, 昏暗的路燈下,路茫剛好轉過身離開。

  溫梁桃說話算話,今晚沒來。迎芝想,她們可能也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只是她都沒來得及跟她說聲謝謝。

  對不起之類的話原來說過很多, 她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和溫梁桃了斷絕了所有聯繫。

  迎芝臉上因過敏留下的紅痕已經完全消失了,戴了兩周的口罩,幾乎沒有見過陽光的皮膚白皙細膩,只是過敏好了,口罩卻還取不下來。

  這天又有一節體育課, 迎芝像往常一樣待在教室里做作業, 中途去上廁所的時候,在女廁所門口發現了兩個女生。

  女生穿著一中的校服,但身上透露出一種很玄妙的氣質。

  迎芝警惕地離她們遠了一點, 下午的課程多是藝體類學科, 這一層樓只有最角落的一個班在上課,廁所周圍顯得有些靜。

  女生就堵在廁所門口看著她,迎芝略作思考便決定去二樓的廁所,只是剛邁開步子,就被兩個女生抓住了。

  迎芝被嚇了一大跳,提高聲音:你們幹什麼?」

  但周圍沒有學生, 也根本沒人聽見她的喊聲。

  「把她口罩摘下來。」

  另一個女生直接上手,用力一扯,繩子絆在耳朵上有些疼,迎芝下意識低下頭,兩側的短髮垂落,擋住了她的臉。

  她奮力掙扎了,但完全不抵兩個女生的力氣,兩個女生推攘著,把她塞進了最近了一個衛生間裡。

  外面傳來一個女生陰陽怪氣的聲音:「天氣涼快了,有的人心還燥熱得很,盡想著去勾搭人,給她洗洗冷水澡,讓她清醒一下。」

  話音一落,一盆水便從上迎頭澆了下來。

  迎芝捂住嘴鼻,手奮力敲著衛生間的門,卻紋絲不動,不知道用了什麼抵住。

  「叫人沒?」

  「早叫了。」

  「行了,等她自己待在這吧。」

  舒雲菲這節課也是體育課,她在班上的人緣很好,長得漂亮成績不錯,平時也戴著一副偽善的面具。

  她們一群女生站在樹蔭下看著籃球場。

  陽光下,少年們揮汗如雨,進一個球就能得到一陣歡呼。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路茫了,才高一就已經有一米八了,一頭霧藍色的頭髮更是顯眼。

  中場休息,路茫在一旁喝水,仰起頭大口灌下,水珠順著下巴喉結滑落,最終沒入衣領。

  看到這一幕的舒雲菲只覺得愈加憤然,如果她還路茫還沒分手,現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上去為他送一瓶水,在他打籃球的時候幫他拿衣服。

  迎芝到底有什麼好的,路茫居然會主動幫她。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舒雲菲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沒有名字的人發來的信息:「搞定了,上來。」

  她嘴角小幅度上揚,似乎已經料想到了待會的局面,舒雲菲說:「我想去上廁所,有人要一起的嗎?」

  女生們上廁所往往是成群結隊的,舒雲菲此話一出,立刻有女生附和道:「我也要。」

  一瓶水灌下,路茫手撐著籃球架站起身。

  陳非鳴自從和他們不在一個班後,便覺得上課都無趣了許多,此時看見路茫的動作就追在他後面問:「路哥你去哪?」

  「廁所,你去不去?」

  陳非鳴愣了一下:「我腎功能好,不去。」

  路茫懶得理他,大步走開了。

  葉宿笑著拍了下陳非鳴的肩:「你怎麼跟路茫媽似的,他走一步都要問。」

  陳非鳴說:「嗐!還不是太久沒一起打球了。」

  路茫走路快。

  教學樓一樓的廁所靜悄悄的一個人沒有,他正準備進去,忽然聽到從女廁所傳來聲音。

  他向來不是什麼愛管閒事的人,只是這聲音太耳熟。

  「有沒有人啊?」

  又一聲,更清晰的聲音傳來。

  是迎芝。

  路茫沒多想,轉身沖了進去。

  一看到裡面的場景路茫臉色便變了,水漫了一地,最外面的隔間門被一根木棍死死抵住,門裡傳來女生已經有些沙啞的聲音。

  「有人來了嗎?」她聲音充滿了不確定,拍了一下隔間門,發出沉悶的聲音。

  「同學,可以幫我把門打開一下嗎,謝謝。」又咳了兩聲,聲音沙啞著,仿佛把所有的期許都放在了門外人的身上。

  「我,被人鎖在裡面了……」

  迎芝縮在角落,身上已經濕透,她手緊抱在身體兩側,頭髮狼狽地貼在臉側,唇色已經被凍得有些蒼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待了多久,手機在書包里,甚至連叫老師都辦不到。從一開始大聲喊人奮力拍打著門,但後面體力不知,聲音也啞了。一直沒人來,她的情緒跌落到了谷底。

  直到這時聽到外面傳來的細微聲音,迎芝精神微振,試探性地喊了幾句,但沒得到回覆。

  迎芝頭有些暈,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了,身上好像更冷了,她抱緊了一點,又咳了兩聲,那種令人難受的情緒好像快要溢出。這節課怎麼這麼長啊,她低下頭,喉嚨有些疼,已經喊不出聲了,她不奢望有人會專門來救她,只求下課鈴聲早點打響,會有人發現她被關在了廁所里。

  「嘎吱」一聲輕響,迎芝沒有反應過來。

  緊閉的門打開,光傾瀉而進,她才覺得有些刺眼,手捂住片刻,睫毛顫了顫,原來,她沒有幻聽,真的有人來了。

  她抬起頭——

  只看見一個人站在她面前,身材高大,背光而立,仿佛救世主一般出現。

  她看了幾秒,眼睛適應了略刺眼的光線,才認出,這人是路茫。

  迎芝嘴角努力往上揚,想起他說的要懂禮貌:「路茫,謝謝你啊,又是你來幫了我。」

  食堂是一次,現在又是一次。要遠離路茫這句話像句假話。

  迎芝手撐著門板想要站起,只是蹲了太久,剛站起眼前便一暗——

  有人拉住了她,手握住她胳膊,另一隻手臂橫在她身後,火熱的溫度幾乎快把人灼傷。

  廁所里陰冷,不見陽光直射,她渾身濕透為了保暖只能蹲下自己抱住自己,可還是能感覺到身體溫度的慢慢降低。

  明明今天是個艷陽天,可她覺得好冷。

  路茫身上好暖和,迎芝情不自禁想往他身上靠,又想起了什麼,離他稍微遠了一點:「我身上濕的。」

  頭暈的狀況已經好了一些,只是腳有些麻,踩在地上跟細針扎一般。

  路茫沒鬆開,反而收緊了手臂,他牙齒緊緊咬住,聲音像是從喉嚨里逼出來的一樣:「我帶你回教室。」

  迎芝身上沒力氣,幾乎是被他拖著走的。

  她腦袋有些迷糊,卻依然能感受到路茫身上壓抑的蓬勃怒氣,比上次她給他糖,說他們假裝不認識時還要生氣百倍。

  她瑟縮了一下,細瘦的腰肢被人摟緊。

  他手臂像是鋼筋,只是僵硬的控制著力度,想更緊一點卻又怕傷害到她。

  路茫剛走出廁所門,便和一群言笑晏晏的女生狹路相逢。舒雲菲走在最前面,看見他們,臉色忽然變了。

  「路,路茫你怎麼在這?」她故作鎮定,卻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

  路茫看了她一眼,沒答,拉著迎芝離開了。

  舒雲菲平地都快站不穩,剛才路茫那個目光太可怕,只一眼便讓人心驚膽顫,是警告,還夾著令人恐懼的憤怒。

  路茫怎麼會出現在這?他剛在懷裡攬著的女生是誰?

  後面的女生沒看到路茫可怕的目光,還仿若不覺,嘰嘰喳喳的討論。

  「路茫抱的是誰啊?」

  「剛才我看了兩眼,那女生好漂亮,臉好小。」

  「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吧,不然我肯定知道。」

  ……

  舒雲菲衝進了女廁所,只見一地的水,還有一根躺在地上的木棍。

  霎那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可是那人怎麼可能是迎芝?迎芝不是滿臉紅疹子嗎?迎芝不是個醜八怪嗎?那人怎麼可能是迎芝!

  她喊這麼多人一起上來,就是想讓大家都看見迎芝狼狽醜陋的一幕,手機照相機都打開的,準備隨時拍照,可現在小丑竟然是她?

  身後的女生還在討論著剛才被路茫抱在懷裡的女生是誰。

  舒雲菲太陽穴直跳:「閉嘴啊!」

  她在眾人面前向來是知書達禮的,這般大吼大叫,連眼珠子都透露出一種可怖的氣息。

  眾人閉了嘴,看向巫雨夢:

  你和她玩得最好,這是怎麼了啊?

  舒雲菲能想到的,巫雨夢自然也能想到,她臉上十分難看,但比巫雨夢能控制情緒,強扯出一個笑,走上前挽住舒雲菲的胳膊,輕聲細語的:「雲菲,冷靜一點啊,這麼多人看著呢。」

  舒雲菲臉色蒼白,虛弱地對眾人一笑:「不好意思啊,我看這裡太亂了有點生氣。」

  ……

  路茫把迎芝帶回了教室,平時無用的校服在這時候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迎芝身上的校服都濕透了,路茫把自己的校服從抽屜里扯出來,動作太慌,帶出了一本書掉在地上,他沒撿,把自己的校服扔給了迎芝。

  迎芝緊緊圍住,臉被凍得蒼白,牙齒似乎都在輕輕發抖。

  「我帶你回家。」路茫拉起她胳膊。

  迎芝聲音有點發抖:「還沒給老師請假。」

  「請個屁,老子能帶你出去就行了。」他被惹出了髒話,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我背你回去。」

  迎芝搖頭,聲音輕輕的:「我自己走。」

  「上來,不然我就抱你了。」他沒轉過頭,只是聲音里充滿了威脅。

  這是他能幹出的事情,迎芝有些猶豫地趴在了他背上。

  他身上好暖,背寬而硬,給人一種堅實的永遠可以依靠的錯覺。

  迎芝把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謝謝你。」

  路茫沒背過人,所以他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女生都像她這樣輕而軟,跟沒什麼重量似的,身上也軟,他沒什麼想像力的腦海里浮現出了白雲,浮現出了校門口賣的棉花糖。

  他腦海中才遲遲回憶起剛看到她的場景。

  躲在角落裡小小的一隻,像落水的貓,輕輕的叫了一聲,聲音都沙啞了。

  她臉上的口罩沒有了,臉上的紅疹子也沒有了,原來竟然是這樣一張臉,他貧瘠的詞庫里很難找出恰當的詞來形容,只是在那一瞬間仿佛看見了出雲的皎月看見了幽深森林中的精靈。

  震驚只一秒,之後便被憤怒覆蓋,在憤怒的之中又夾著心慌。

  她朝他笑的時候,他腦中緊繃的弦斷掉了,仿佛還得意洋洋地說,你心亂了吧。

  早亂了

  路茫背著她從校門口沖了出去,門衛大爺看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都被嚇住了,而後連大門遙控器都被人奪去,門打開剛能過一個人,路茫就跑了出去。

  門衛在後面大喊:「你們哪個班的,還沒登機!」

  迎芝小聲地說:「我們還沒向趙老師請假。」

  路茫跑起來的速度很快,也摟她很穩。

  他的聲音消逝在風中:「後面來補,別怕要出事了往我身上推。」

  由於顛簸,迎芝只能緊緊圈住路茫的脖子:「你慢點,累不累?」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胸膛微顫了一下:「我體力沒那麼差。」

  平時十分鐘的路程縮短到了三分鐘。

  「我到了。」

  路茫把她放下來時,還在喘息。

  迎芝說:「你先回學校吧。」

  路茫說:「我等你。」

  迎芝想了想,說:「你能不能在這裡等我?」

  他點頭:「趕緊上去。」

  迎芝知道自己的行為很不禮貌,路茫背著她跑回來,她應該請路茫去家裡坐一下,再倒一杯水給他喝。

  但她很怕家裡露出一點蹊蹺,溫梁桃唯一那次來她家裡,便被魏清柔發現了……

  迎芝快速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想了想,還是把換下來的衣服塞進了洗衣機。

  雖然媽媽回來又會說她,但她總不能把校服扔了。

  被毛巾擦過的頭髮還濕潤著,她顧不得再吹乾,她去到自己房間,找到了一顆糖。

  路茫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他背部的球服已經濕透,貼在身上。

  風吹來,陽光落下,慢慢晾乾。

  他目光落在牆邊的一簇野草上。路兩旁陳舊的牆壁已經斑駁,鋪了很多年的地磚多出已經翹起,如果在下雨天,一不留神就會被濺上一腳的髒水,路燈的燈柱上還有小孩子寫的名字,某某某是豬

  這的一切都讓路茫感到陌生,他住在離學校兩公里外的的高檔小區。

  那是他爸媽考慮到他高中讀書,專門在附近買的房子,平時就他一個人在,做飯的阿姨就晚上來做了飯就走,他打著學習的名義乾的全不是學習的事兒。

  可他現在看這地方,又莫名的有些可愛。

  牆邊頑強生長的野草,燈柱上簡筆畫的豬頭,甚至地上的小石子。

  天上的雲遮住太陽的半張臉,陽光也溫柔纏綣,迎芝下來了。

  路茫覺得自己好像等了很久,又像只等了一分鐘。

  迎芝走到了他面前,她沒戴口罩,露出一張白皙漂亮的臉,小得一隻手便可以蓋住。

  她頭髮有些濕,走得近了,能聞到洗髮水的味。路茫想,他待會鐵定得問問她,用的什麼洗髮水啊,怎麼這麼好聞。

  她好像有點緊張,聲音柔柔的:「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路茫說:「也還好。」

  迎芝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笑,她說:「謝謝你呀,路茫。」

  路茫有點飄飄然,他想怎麼她叫他名字的時候,他覺得他名字還真他媽的有一點好聽。

  她伸出手,白皙的掌心放著一顆旺仔牛奶糖:「給你。」

  路茫看到這顆糖,頓時傻了,身體僵直沒動。他心想,靠,又是這玩意?

  該不會又讓老子裝作不認識她?有毒啊。

  上一次他還放出狠話,說不認識就不認識。

  但是現在,他怎麼說?

  靠,迎芝這他媽是在玩他吧!

  迎芝抬起頭看他,一雙明亮的眼仿佛會說話,聲音甜得像加過蜂蜜,輕輕柔柔地問他:「你不要嗎?」

  路茫沒忍住,伸手,拿了。

  他心想,痛快來一刀吧,趕緊說。

  老子不答應不就行了,老子不答應你還能逼我不成?

  他哼了一聲,覺得無所畏懼。

  然而迎芝沒說其他話,她眉眼彎彎的笑得很純:「很甜的。」

  好像只是單純的因為甜所以想給他糖啊。

  路茫伸手,按住胸膛里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嘴唇動了下

  你他媽跳個錘子。

  慢點行不行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