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做出的事可真不要臉……


  路茫坐到了自己位置, 他把那顆糖拿在手上把玩著,目光落在那個大頭娃娃上。

  嘴角若有若無地揚起。

  葉宿自打他進來就在關注他了,看他這副蕩漾的模樣, 實在沒忍住嘲笑。

  「你看什麼呢?」

  路茫把糖收起, 握在手心, 斜了葉宿一眼:「關你什麼事?聽你的課。」

  

  葉宿說:「路哥你這樣我哪有心思聽課?」

  路茫坐直了身子,問他:「我哪樣了?」

  「我也想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事——」葉宿故意拉長聲音,「才變得一副思春的樣子。」

  路茫笑罵了一句:「滾開,瞎幾把說。」

  葉宿問:「迎芝怎麼變了?」

  路茫一下警惕了:「你問她幹什麼?老子看上的人。」

  葉宿喲了一聲:「現在就說看上了啊,原來不是還說什麼我們不熟嗎?」

  路茫說:「以後就熟了。」

  葉宿想起了什麼, 沒忍住笑了一聲,顧及到還在上課,只能把頭埋在胳膊肘里,笑得身體都在發抖。

  路茫看他這樣,略有些嫌棄:「老毛病犯了?」

  葉宿一邊笑一邊壓低聲音問他:「路茫,你還記得不, 你當初說, 她算個什麼?現在算什麼呢?」說到最後,還輕哼了一聲,諷刺味滿滿。

  熟知路茫面不改色, 他說:「我說過嗎?怎麼不記得了?」

  「靠, 路茫你不要臉啊。」

  路茫沒搭理他。

  下課的時候,路茫還拿著那顆糖在那轉悠。

  這節課帶給班上同學的震撼十分巨大,王益立馬轉過頭來,準備問路茫,畢竟路茫和迎芝一塊進來,肯定知道內情吧。

  「路哥, 迎芝怎麼一下變這麼好看了?」

  剛葉宿問過一次,這下又被人再問一次,路茫心情有點不好了。

  「你管得到寬,不如去看看你的書,現在這些是你該考慮的嗎?」

  王益被他這嚴肅的語氣給震撼到了,良久說不出一句話。

  「路哥,你怎麼……」怎麼一下變得有班主任趙君的風範了。

  不過轉眼,王益就看見了路茫的那顆糖,他把玩的姿勢像是百無聊賴。

  王益立馬說:「還是路哥想得周到,我現在嘴巴苦,正想吃點有味的東西,這顆糖就給我吧。」

  路茫都給震驚了,真他媽不要臉啊:「你做什麼青白白日夢?」

  他手一合攏,把這顆糖給攥在手心。

  王益還覺得挺委屈:「路哥你也不愛吃糖啊?幹嘛不給我?」

  路茫說:「誰說我不愛吃?」

  王益振振有詞:「前幾天那些女生給你送的巧克力你都給我了,你還說你不太喜歡……」

  路茫把糖給餵在了嘴裡,揚起下巴看他,似乎用行動展示著什麼。

  王益那句「吃甜」最終只能無聲地淹沒在了喉嚨口。

  在一旁圍觀的葉宿笑得好大聲,還肆意嘲諷:「路茫你怎麼這么小氣啊,就一顆糖怎麼了?」

  王益覺得有人撐腰,也跟著嘟囔了一句:「是啊,就一顆糖怎麼了?」

  路茫懶得理他們。

  他把糖塞進嘴裡的時候都忘記自己不愛吃甜了,可舌頭嘗到那種味道,卻覺得真他麼好

  不愧是迎芝給的糖。

  迎芝覺得有點煩,下課後好像看她的人更多了,竊竊私語著,細碎的聲音讓人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這種感覺很不好。

  校服背上好像都被他們的目光戳出了幾個洞,迎芝拿著水杯,逃也似的出了教室。

  一層樓有兩個接水處,下課接水的人不多,畢竟一中有錢的學生多的是,大多去買水喝了。

  一出來,迎芝就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走廊上,其他班的男生靠在欄杆上說話,她硬著頭皮走過,聽見身後幾聲口哨聲傳來,迎芝不禁加快了腳步。

  等回到了教室,迎芝是再也不想出去了,只是她不知道,光露了會面的功夫,就已經掀起了波瀾。

  這年紀的學生們對異性之類的事情特別關注,光看路茫在學校的人氣便可以看出。

  常樂是二班的文娛委員,和一班挨得很近,她鄰居汪晴就在一班讀書,平時兩人都是一起回家,回家路上的話題很多,大多是班上發生的有趣事情。

  今天常樂一看見汪晴就問她:「你們班上長得特漂亮那女生是誰啊,怎麼原來沒見過,今天從我們班門前走過,好幾個男生都在打聽她。」

  汪晴說:「王昕?」

  常樂搖頭:「不是她,王昕我見過的。」

  王昕也就還湊合,哪有這麼漂亮。常樂說:「就短頭髮,臉小小的,皮膚特白。」

  汪晴一下就明白王昕說的是誰了,她說:「是迎芝。」

  常樂驚了:「是她?」

  「你原來不是她同桌嗎?她人怎麼樣啊?」

  汪晴心裡滋味挺複雜,她說:「我也只和她當了一天的同桌,她那會挺不好相處的,我跟她說話她也不理我,又整天戴著口罩,別人都說她陰森森的,我也沒和她處太久,不清楚她為人。」

  常樂說:「真沒想到是她,不是說她挺丑嗎,原來長這樣。」

  「對了,你有她扣扣號嗎?有人托我問問。」常樂在班上異性緣挺好,和前排男生以兄弟相稱,那些男生知道她和一班的人關係好,今天特意囑咐她的。

  汪晴搖頭:「她沒有加我們班群,我不知道。」

  常樂啊了一聲:「怎麼會沒加呢?當時我們班建班群,我們班長是挨個來問的。」

  「迎芝在我們班人緣不太好。」

  常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喔,我記得你說過你們班有幾個女生挺八婆的。」

  汪晴嗯了一聲。

  一班的女生分成了好多個小團體,其中有成績不錯的,老師也挺喜歡他們,王昕便在其中,她們挺看不慣迎芝,大概因為學生在老師心中的重要程度也分了一個一二三。還有喜歡八卦的,在學習之餘就討論同學,丘艾思便在其中。

  其他還有很多大概以寢室為範圍劃分的,但寢室里還有小團體……

  出頭的人很少,隨波逐流的人一大堆,誰在班上不受歡迎,也不會有誰主動跟她說話。所以汪晴在才到高中的時候,很希望找到個好朋友,同桌是最好的選擇了,只是迎芝沒理她,然後丘艾思說想和她一起坐。那時候汪晴還竊喜,一開學就交到了朋友,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發覺自己當初的決定並不是那麼好。

  沒有戴口罩上學的一天,迎芝有些不習慣,但不戴口罩也有好處,呼吸都暢快了許多。

  魏清柔回到家之後,迎芝已經把洗好的校服晾了起來,並且把澡都洗了,正在燈光下看書。

  魏清柔看了一眼,便問:「芝芝,今天放學比較早嗎?」

  迎芝說:「我跑回來的。」

  她真的是跑回來的,覺得別人總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很煩人,也擔心魏清柔看見她放洗衣機里的校服又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魏清柔笑了一下:「傻孩子,下次別這麼急,如果想早點回家,媽媽給你買輛自行車。」

  迎芝搖頭:「不用了媽媽,我走回來也很近。」

  魏清柔說:「為了我女兒的學習,媽媽一切都支持的。」

  「真的不用了,媽媽。」她的語氣已經隱隱藏了些無奈。

  魏清柔說:「好吧,需要再給媽媽說。媽媽給你帶了點吃的回來,待會給你收拾下房間。」

  迎芝手緊緊握住筆:「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你看書吧,媽媽做這些就順手,你小時候媽媽幫你收拾房間的次數還少嗎,那時候連衣服都是我親手給你洗的。」

  像是每次面對魏清柔的話她都無法拒絕,現在也是,迎芝只能說:「謝謝媽媽。」

  魏清柔走進了她的房間,迎芝坐在桌前,背挺得直直,她看著自己的影子,覺得有點透不過氣。

  沒過多久,魏清柔出來了,手裡還拿著什麼東西。

  輕輕「砰」的一聲,那個粉色小豬的存錢罐被放在了桌上。

  「芝芝,你存錢罐里的錢怎麼少了六百?」魏清柔目光緊盯著她,似乎在辨析她是不是要說謊。

  迎芝握住筆的手似乎因為太過用力有些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脈絡都顯得如此清晰,她說:「媽媽,這是我自己存的錢。」

  她語氣透露出一種深切的無助,目光仍然落在書上的某一點上,身體僵直。

  魏清柔說:「你存的錢難道不是我給你的嗎?」

  「芝芝,媽媽只是擔心你。你現在還小,不知道外面的壞人有好多,媽媽只是不想你受騙,錢是小事,影響了學習怎麼辦?」

  迎芝說:「我沒有被騙,我出去的時候碰巧下雨了,我買了一些東西。」

  說著,她走到房間裡,把浴巾拿了出來,保溫杯放在了學校里,她輕聲說:「我明天把保溫杯帶回來給您看。」

  魏清柔仔細看了她一眼,柔聲說:「芝芝你不要騙媽媽,你老實告訴媽媽,你是不是早戀了?」

  迎芝的臉好了,沒有戴口罩了。魏清柔自然知道這有多招人,就像她讀書時一樣。外界誘惑太大。

  迎芝緊握住筆的手有些發抖,像是心中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她說:「我沒有早戀。」

  她音量高了點,就連聲音都有輕微的沙啞,像是被逼迫後的絕望反擊。

  魏清柔連忙說:「好好好。媽媽相信你,我只是太擔心你了。你看書吧芝芝,我不打擾你了。」

  魏清柔走了。

  迎芝低下頭,一滴水忽然落在本子上,一個小圓圈把清秀的字暈染成一團。

  她深吸了一口氣,挺直的背微彎,像是強裝的堅強終於鬆懈,轟然倒塌。

  她原來真的以為自己存的錢誰也不知道,那是她的一個小秘密,她把它放在衣櫃的角落,原來並不是,她的秘密早已經在這個不大的家裡昭然。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第二天早上魏清柔仍然是用溫柔地口吻告訴她,早飯給她做好了。

  魏清柔十點才上班,根本不用這麼早起床。一開始迎芝說過,她可以在學校外面的早餐店吃,這樣媽媽就可以多睡一會。

  但魏清柔拒絕了,她說外面的食物沒自己做的安心。

  迎芝總是沒辦法的,她無法拒絕魏清柔正是因為如此,魏清柔為她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並且時時刻刻提醒她,媽媽都是為了你,你要聽話。

  只是昨晚的事情讓迎芝很無力難過,她覺得自己在家裡沒有一點**,所有的一切媽媽都知道,她其實也想有個自己的秘密空間。

  在戴與不戴口罩中猶豫了一下,最終迎芝還是沒戴,她總不能戴一輩子,早晚得習慣的。

  只是剛走入校門,聲音便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迎芝早啊。」

  迎芝轉過頭,她和班上的同學接觸不多,還不能認完人,只知道這個男生是同班的,她有點緊張:「早。」

  畢竟在學校里,這是第一次有班上的同學主動和她打招呼。

  男生挺高興:「我剛看你從那邊走過來,你家住哪裡呀?」

  迎芝委婉說:「離學校不遠。」

  「那你沒住校嗎?」

  「沒有。」

  ……

  她其實不太會和人聊天,但好像也不需要她怎麼聊,光回答問題就行了,碰到不太想回答的就含糊過去。男生笑聲爽朗,看上去挺開心,最後快到教室男生說:「迎芝,你一點都不像傳聞里那樣高冷啊。」

  甚至還好可愛,說話聲音也好聽,語氣也好認真。

  迎芝一怔:「高冷嗎?」

  男生笑道:「是啊,你不知道嗎?他們都這樣說。」

  「對了,我叫任晨灝,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名字?」

  迎芝有點不好意思:「現在知道了。」

  高中生活的每一天都很繁忙,數學李老師好像經過昨天一事後就更喜歡抽迎芝起來回答問題了。

  這次是附加題的最後一題,老師常說數學試卷最後一題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全對的那都是給清華北大準備的。

  這道題班上只有迎芝一人得了滿分,老師便讓迎芝來講講自己的解題思路。

  她思路很清晰,講得也很通透。

  李老師說:「嗯,不錯,我聽懂了,同學們也聽懂了吧,好這道題我們就不講了,有不明白的下課來問我或者借迎芝試卷看看就行了。」

  反正老師們的心態超好,一個班上的同學總不能要求每個人都考top2。

  李老師也不是第一次讓迎芝來講題了,但下課後卻是第一次有人主動來找迎芝借試卷。

  是個女生,迎芝知道她叫嚴彤靜,因為她也是上課會被老師抽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

  迎芝把試卷給了她,嚴彤靜看上去還有點驚訝,然後說了句謝謝。

  只是沒過一會,嚴彤靜又來問她:「迎芝,請問這一步是什麼意思,我沒看太懂。」

  迎芝說了之後,嚴彤靜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謝謝啊。」

  只是這道題確實不容易解答,嚴彤靜又來問了她兩次,迎芝一一作答。嚴彤靜最後把試卷還給迎芝的時候,說:「你好溫柔啊迎芝,一點都不像他們說的那樣。」

  這句話今天迎芝是第二次聽到了,她原來在班上不怎麼和人交流,自然不知道別人對她的看法,而現在好像有所感知。

  她一雙杏仁眼裡清澈,嚴彤靜仿佛為了感謝她的解答,壓低聲音跟她說:「你要小心點丘艾思,她最喜歡八卦了。」

  其實一個班上哪裡有那麼多壞人,一兩個散播謠言的,再有一兩個帶頭仇視的,剩下的學生便自然而然會遠離那個人,逐大流的人總是最多的。

  嚴彤靜原來也是大流中的一員,別人沒有損害到她的利益她便不會站出來說話,就算被害者報仇也算不到她頭上,她只是沒有伸手幫忙,她只是做了許多「無辜」雪花中的一片。只是今天受了被人恩惠,便想有所報答,那便拿信息來交換就好。

  這應該是在說別人壞話吧,迎芝原來聽溫梁桃說過,一開始迎芝還會說,「不要在背後議論人,這樣不好。」但被溫梁桃狠狠批評了一頓,當時溫梁桃說的是,「我是怕你受騙,我才把別人真面目扒給你看的,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說這樣的話來寒我的心,崽,我對你太失望了!」

  以後的迎芝便知道了,默默聽就好。

  所以此時她很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嚴彤靜把試卷還給她,似乎是滿意地走了。

  迎芝發覺好像一切都有點不太一樣了,可她具體說不上來,但她能感覺到正在朝好的方面發展。

  「小學霸,也給我講講題唄。」她剛拿到手的試卷被人搶過拿走,那人還嘖了一聲,「了不起啊,滿分。」

  迎芝有點耳熱:「還給我!」

  路茫幼稚地試卷揚起,迎芝還坐在凳子上,她就算站起來也夠不著,路茫笑了:「小學霸,你怎麼光長腦子不長身高啊?」

  迎芝覺得他好煩,這還在教室,他能做出的事可真不要臉啊,但她不行啊。

  她賭氣般坐下,那張試卷都不要了,當沒看見他一樣。

  但偏偏是他,又把試卷放在她桌上,懶洋洋地說:「讓你給我講道題這麼不樂意啊?」

  迎芝沒覺得他想聽。

  「迎芝,趙老師讓你去趟她辦公室。」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學生的聲音。

  路茫先開口:「走,我跟你一起過去。」

  迎芝仰起頭看他:「趙老師沒叫你呀。」

  路茫嘴角一勾:「我這不是陪你嗎?」

  趙君坐在辦公室,面色有些凝重,看到路茫和迎芝一起進來也沒說什麼。

  「迎芝,經過學校的調查,上次在女生廁所欺負你的人不是我們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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