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迎芝坐下時, 都還面紅耳赤著,掌聲雖然停下了,但她腦海中還在迴蕩, 尷尬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路茫胳膊肘撐在桌上看她, 她頭髮擋住了側臉, 從這個那個角度只能看見秀挺的鼻尖,背也挺得直直,只是一隻手握成了小拳頭,死死地抵在課桌上。
路茫湊上去壓低聲音問她:「怎麼樣,我這帶頭還不錯吧?」
迎芝跟沒聽見似的, 只睫毛微顫了一下。
路茫又笑著說:「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企圖?上課還來碰我書?」
「下次別碰書了,直接給我說,人都給你碰。」
他用筆戳了下她手臂,語氣張揚:「說句話呀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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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芝又急又氣沒忍住轉過頭,聲音惡狠狠地:「你別說話了。」
像只沒呲牙咧嘴的貓,一點殺傷力沒有。
路茫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像只小蟲子鑽在迎芝耳朵里, 她覺得這人好煩啊。
下課迎芝去接水的時候,汪晴找到了她。
汪晴小聲地說:「對不起迎芝,我還沒來得及跟趙老師說, 趙老師就讓路茫做了你同桌。」
迎芝說:「沒關係。」
汪晴眼睛紅紅地, 聲音都夾著哭音,問她:「迎芝,你能不能和趙老師說一下,和我做同桌呀?我一定比路茫更好的,不會打擾你學習。」
迎芝驚訝地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都該說什麼。
汪晴好像已經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你成績好, 你跟趙老師說,趙老師一定會答應的。」
汪晴拉住她的衣服哀聲請求。迎芝渾身不自在,努力想掙脫:「你想換座位就跟趙老師說……」為什麼要找她?她也不願意去趙老師。
汪晴拉她衣服挺緊,迎芝好不容易才掙脫,匆匆忙忙跑回教室,手裡還拿著保溫杯的,都忘記累接水。
路茫不在座位上,他又坐到了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和其他人聊著天。上課鈴聲打響的時候又回來了,看著她還有點喘的樣子,問她:「你下課去哪裡了?跑這麼快?」
有對比才有差距,迎芝現在覺得路茫好像也不錯,他至少不會呼朋喚友著,讓別人來占據她的位置,也不會用那種快哭了的表情勉強她做不喜歡的事。
當然,迎芝也無法想像路茫這樣的人會哭。他看起來兇狠又剛強,天生就和這個字扯不上邊的,只有惹別人哭的份。
上課的時候迎芝便口渴了,保溫杯里只剩下一點水了,她倒在蓋子裡也只有一半,喝下去也不解渴,迎芝努力抖了抖保溫杯,最後幾滴水也倒了出來,她輕舔了下嘴唇,忍住。
一瓶水卻放在了她桌上,路茫說:「給你了。」
迎芝還想忍到下課,但那瓶水放在那裡就是一個誘惑,而且還是氣泡水,原來路茫買過一瓶給她,味道很不錯。
迎芝小聲地說了句「謝謝」,伸手拿起水擰開瓶蓋把水倒在了蓋子裡。
她喝了一小口,有些沖鼻,和上次她喝的味道不太一樣。瓶子上寫著檸檬味幾個小字,迎芝覺得還是桃子的好喝一點。
路茫悶笑了一聲,就喝個水她小表情還挺豐富。
下課之後,路茫拿出一本練習冊,隨便翻了一頁,對迎芝說:「同桌,也給我講講題唄。」
原來還有人來問迎芝題,可自從路茫成了她同桌後,那些人也不敢來了,足以證明被路茫嚇住的不止迎芝一人。
迎芝翻開的練習題看了一眼,詫異地看著路茫:「這一頁的作業老師不是評講過了嗎?你怎麼還是空白?」
路茫一點不覺得羞愧:「我不會啊。」
迎芝:……
「你給我講講唄。」
他看上去就不像一個愛學習的,但都專門問她了,況且上課時還拿了水給她喝,迎芝只能說:「你哪道題不會呢?」
路茫隨手指了幾道:「這題這題還有這題,好像都不會。」
迎芝心裡輕嘆了一口氣,從第一題開始說起。她聲音溫和,帶著一股子茉莉花似的清甜,很好聽。
路茫沒看題,在看她。
她目光專注,睫毛在眼下落下細碎的陰影,黑色的頭髮,雪白的皮膚,粉嫩的唇形成了嬌艷鮮活的畫面,他目光也毫不掩飾,直勾勾的能望進人眼底。
迎芝就算再認真也不免受了影響,她輕輕地看了他一眼,又飛快轉過來:「聽懂了嗎?」
路茫大言不慚:「懂了。」
迎芝才不信,但她語氣同樣溫柔:「那你講一遍。」
路茫輕笑了一聲:「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
迎芝把筆放下,克制住想逃避的心理看向他,目光澄淨:「路茫,你既然想學習,就要用心呀。」
路茫看著她一臉認真勸告的表情,說:「好,你再講一遍。」
可他不想學習,就想聽她說話。
迎芝有很多練習冊,有一些是魏清柔給她買的,有一些是老師給的。
在路茫第二次問她題的時候,迎芝對他說:「如果你真的想提高成績,我可以給你一些練習題。」
路茫:「……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他目前還沒有那個想法,一丁點兒都沒有。
被路茫拒絕了,迎芝也沒有難過,她回家找出了自己所有的全新的習題冊,挨個翻開,選了幾本比較簡單的出來放在書包里。
迎芝的筆記做得很完善,筆記本也放在了書櫃裡,她找到初三那年的筆記,把它和那幾本習題冊放在了一起。
周五放學之後,迎芝去了職高。
職高和一中隔得不遠,坐地鐵二十分鐘就到了。
職高也處於放學高峰期,迎芝背著書包站在校門外,一中東西校服以白色為主體,肩膀上有藍色的條紋,背後陵安一中藍色的字體簡單飄逸。不過正是這樣一件樸素的校服,穿著走在街上,都是同齡人所羨慕的。
陵安市最出名的三所中學之一,裡面的學生皆是百里挑一的。
而職高里的學生各種各樣,校服就沒正兒八經地穿過,迎芝站在那裡,留著一頭齊下巴的短頭髮,穿著乾淨整潔的校服,透出一股涉世未深的純淨氣質,和從職高校門裡出來的學生完全不同。
職高里的學生走出來都不免多看她好幾眼,迎芝不大喜歡這樣的視線,她背過身,拿出手機繼續打溫梁桃的電話。
在剛上地鐵時她就打過一次,但無人接聽,她想早點把東西給溫梁桃,就直接過來了。
好在這次,鈴聲響過兩次就被接起。
「餵?」
迎芝說:「桃桃,我是迎芝,我在你們學校門口,你什麼時候出來呀?」
溫梁桃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在我們學校外面?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等著,我馬上出來!」
電話被匆匆掛斷,掛斷前一秒迎芝似乎都聽到了從那頭傳來的風聲。
迎芝斜對著校門而站,就好像不看別人,別人也不會注意到她,但她時不時又轉過頭去看一樣,怕錯過了溫梁桃。
直到肩膀被人一拍。
「你來找我幹什麼?」溫梁桃是跑出來的,還在喘息。
迎芝趕緊把那些習題冊和筆記本拿給她:「我找了些題,你空的時候可以做一下。」
溫梁桃沒接:「你給我這東西幹什麼,我不需要,你自己拿回去吧。」
迎芝也沒收回手:「桃桃,職高也可以參加高考的,現在才高一,還有三年的時間,平時你多做一些題,我也會幫你的,我們一起考大學好嗎?」
溫梁桃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書籍:「你媽不是不讓你和我做朋友嗎?你現在怎麼敢來找我了?」
迎芝垂下眼眸,她曾經是這樣想的。在魏清柔發現她和溫梁桃是朋友,去學校找老師要求換位置換班級,又找到溫梁桃,讓溫梁桃別來禍害她之後。迎芝和魏清柔大吵了一架,最終以迎芝的服軟告終。
迎芝那時候真的害怕了,她不想因為自己讓朋友受到傷害,可她偏偏無法勸住媽媽,只能和溫梁桃分開。可她又想溫梁桃,溫梁桃是她唯一的朋友,她知道溫梁桃是個怎樣的人,不是媽媽說的那樣是個會禍害到她的壞學生。
在她遇到不好的事情時,溫梁桃會來幫她,即使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繫。她也想儘自己的力量幫一幫溫梁桃。至於魏清柔那兒,她沒想好要怎樣應對。
溫梁桃看她沉默,自己腦補了一圈,睜大眼睛問:「你該不會是想瞞著你媽吧?」
這啟發了迎芝,她目光微亮,點了點頭,用一種希冀的眼神看著溫梁桃,把那幾本書重新遞給她:「可以嗎?桃桃。」
可以個錘子。
溫梁桃想,她勉強也稱得上職高一姐吧,和人做朋友還得暗地裡進行,哪有這麼磕磣人的。
可是迎芝眼巴巴地看著她,一雙清澈的眼裡都寫滿了懇求期待,像極了原來初中時。
那時她們之間也會發生小矛盾,大概就是迎芝想讓她好好學習,她大部分時候是靜不下心的,就想去玩,迎芝就用這種目光看著她,她長得乖巧,用這樣的目光看人根本很難令人拒絕。
溫梁桃每每都是暴躁地拿出書:「學學學,最後還不是考個三百多分。」
迎芝便甜甜地笑:「桃桃,學習是一個積累的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堅持下去等中考的時候你就能考得很好了。」
但她們還沒等到中考就被迫分開了。溫梁桃也知道不能全怪迎芝,可她討厭迎芝的軟弱,於是口出惡言,出口傷人。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和好見面了。
溫梁桃看著這幾本書想著,迎芝也算有進步了,放原來哪敢還來找她。
唉,算了吧。
溫梁桃接過那幾本書,內心都在哀鳴,在職高里誰看書啊,誰看書誰傻逼,還要被人嘲笑說裝模作樣,她這個職高一姐的位置感覺快坐不穩了,但都接受了,她只能對迎芝說:「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以後別來職高了。」
迎芝問她:「那我去哪裡找你呢?」
溫梁桃想了想,還覺得有點憋屈,開口道:「到時候再說吧。」
迎芝深諳到時候就是無期的意思,她說:「那以後我們就去市裡的圖書館行嗎?我有了扣扣號,我們可以加個好友。」
溫梁桃問:「你怎麼會有扣扣,誰教你申請的?」
迎芝說:「我們班上的同學。」然後把英語小組配音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溫梁桃卻從中聽到了關鍵詞:「你和路茫怎麼回事啊?一個班就算了,還這麼多事,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迎芝瞪圓了眼睛:「怎麼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