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章謝靈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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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秉燭夜談整宿。

  天邊都泛起魚肚白。

  張懷生繼而說道:「你所說的,背靠太后施行新政,根本就是一廂情願。」

  「要保證維新事業的推行,最根本的,是擁有一支受新政之惠,有動力,也有實力護衛新政的新軍。」

  「只有槍桿子硬了,他們才沒辦法隨意廢止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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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懷生說到這兒,語氣森冷:「若是當初我父親手下有一支使用新式操典,新式武器,並且受惠於新政分田分產之利,忠誠於新政,忠於吾父之新軍,朝廷想要動他,只怕就得迎來炮轟北平之變。」

  裴元僑被張懷生剛剛所說的一番言論給嚇得渾身顫抖。

  他站起身,到窗邊看了眼,見沒人在附近偷聽,才又折返回桌邊,壓低了聲音道:「這可是謀反!」

  「就是謀反!」

  張懷生冷冷道:「當朝廷懷疑你是在謀反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謀反的能力。」

  「只要你有這份能力,就有跟朝廷談判的可能。」

  此時,天雖大亮。

  但屋內溫度卻不高。

  裴元僑滿頭大汗,連連擺手道:「這等謀逆之言,萬萬不要再提。」

  張懷生卻不罷休:「我張懷生現在不恰恰就是朝廷欽犯,不說謀逆之言說什麼?再者說了,所謂謀逆,又是謀誰的逆?」

  「你覺得,這東華是屬於誰的?李家皇室?滿朝官僚?還是士族門閥?民貴君輕的道理,早在千年前就已經有了。」

  「於天下萬民有利,談何謀逆?」

  裴元僑面色慘白,連連擺手。

  「容...容我好好想想。」

  張懷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久坐一夜,感覺身體有些發木,他推開房門,院內,陽光正好。

  軍士們頂盔摜甲,輪班守在院牆和閣樓中。

  「有煙嗎?給我來一支。」

  他說道。

  軍士們偷偷看了他一眼,卻沒人敢理會他。

  他打了個哈欠,有些無奈。

  可走到一旁時,便聽到啪嗒一聲,原本空蕩蕩的石桌上,被丟來了一盒抽了小半的駱駝牌香菸。

  「高手啊。」

  這力道掌控的可謂恰到好處,肯定是個使暗器的好手。

  張懷生沒有道謝,而是拾起香菸,抽出一支放在嘴裡,可手頭又沒打火機,便只好折返回房間,湊到油燈前點燃。

  坐在椅子上,張懷生呼出一口白霧,辛辣煙氣嗆得他輕咳出聲:「朝廷派來保護你的人還有多久能到?」

  (如果不是超凡者,還是不要抽菸為妙。)

  「之前發報說是最晚今天下午,若是風向適宜,興許中午就能到。」

  張懷生饒有興致問道:「朝廷派的人,屬於哪條途徑,哪個門派?僧?還是道?」

  世界上九條途徑,其餘七條,他多多少少都已有所了解,唯獨這東華的兩條,仍處於未知。

  裴元僑愕然,思索道:「什麼途徑...老夫不懂這些神鬼之事,不過我大順朝崇道抑佛已久,想來還是道門中人吧。」

  他說罷,又道:「瑾瑜,西夷之地險惡,可有回家的念頭?老夫幫你運作一二,改名換姓,跟我回大順吧。」

  「跟你回大順?」

  張懷生有些好笑道:「裴大人,說難聽點,你我可是有著殺父之仇。真等到軍購之事了結,我再碰到你時,定會取你項上人頭!」

  裴元僑愣了下,長嘆了一口氣:「若你那時仍想取老夫首級,老夫定會引頸就戮。」

  「呵。」

  張懷生輕笑了聲,不再說話。

  「用膳吧,我這次來,朝廷給配了一個和順堂的廚子,燒得一手好贛菜,瑾瑜,你是南康府人,想必也已很久沒吃過家鄉菜了吧。」

  「贛菜...」

  張懷生心說,自己前世其實是直隸人,未必吃得慣。

  但回想起原主記憶中,贛菜的鮮辣滋味,頓時感覺唾液分泌加快,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有些矜持地點頭道:

  「的確很多年沒吃過了。」

  菜很快就上來了,不多不少,攏共三道。

  分別是濃香撲鼻的東坡肉,麻辣爽口的血鴨,還有一道辣椒炒肉,配上一碗許久未曾吃到的米飯。

  一頓風捲殘雲。

  張懷生拍著肚皮,讚嘆道:「和順堂的大廚果然名不虛傳。」

  裴元僑笑道:「我東華之美食,又豈是西夷所能媲美的?」

  張懷生毫不留情地諷刺道:「只可惜,這些美食都不是平頭百姓所能享用得起的。」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軍士通報導:「裴大人,朝廷派來保護您的人到了,要請他們進來嗎?」

  裴元僑連忙道:「快快有請。」

  張懷生倒也沒急著走,很坦然地點燃了一支香菸叼在嘴裡。

  說實話,他也挺想見識見識東華的超凡者究竟是何模樣的。

  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多多少少都有幾分扭曲邪惡的意味,他很想看看東華的超凡者,是不是也一樣。

  院內,腳步聲逐漸接近。

  門被打開。

  他看到一個挽髮髻,著道袍的年輕女子,她的黑髮飄揚,踩著一雙白色軟靴,站在門外。

  她的眉眼如畫,紅唇秀麗。

  往那兒一站,就給人一種極端乾淨的感覺。

  出淤泥而不染?

  張懷生的腦袋裡冒出了這樣一個詞語,下意識丟下了手中的煙,聯想到自己這不修邊幅的模樣,竟有些自慚形穢。

  雖說超凡者能打才是真理,但誰不想讓自己變得乾淨點呢。

  「您就是裴大人?」

  女子發問,聲音清冷。

  「老夫便是。」

  「我等皆是龍虎山弟子,奉師命前來保護大人,大人可以稱我為謝靈韻。」

  在謝靈韻身後,兩名青衣道人亦步亦趨,均是年歲不大,看上去頂多二十出頭的年輕道人。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張景瑞。」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張明秋。」

  真都是一副好皮囊啊。

  女的清冷靚麗,男的英俊瀟灑。

  張懷生暗暗感嘆著。

  他已經打算走人了,受打擊忒大了。

  他今晚還打算帶著基里安去一趟超凡集會。

  昨晚雖然幹掉了一個獵人,但他是序列8的,而非序列9,析出的結晶只能留作備用。

  他還得購買一份序列9的獵人魔藥,以及一份序列9的儀式材料。

  但這時,謝靈韻突然看向張懷生,神情淡漠,但語氣卻是篤定:「這位道友,我觀你印堂發黑,怕是有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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