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行塵世,此去成佛;留真言,眾生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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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沉寂古淵的舊日荒野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向著遠方疾馳,身後不遠處,五道血色身影緊追不捨,為首之人高呼:「莫君臨,你是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我們血手兄弟會是專業的,一定會給你一個痛快,不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言語之間,還夾雜著猙獰的笑聲。
那道被稱之為莫君臨的白色身影,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反而進一步加快了疾馳的速度。
這樣的舉動,讓為首之人臉色一黑,隨即怒聲吼道:「兄弟們,聯手施展縛神血鏈困住他,我要把他的魂魄抽出來,做成血傀娃娃,讓他知道,膽敢無視我們血手五屠的下場!」
身後四道身影應聲而出,與為首之人聯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齊聲喝道:「血神法—縛神血鏈!」
只見天空驟暗,地面泛起血色流光,五道血色鎖鏈從血手五屠的脊椎之處升起,隨即電光火石一般齊齊射向莫君臨,將那道白色身影緊緊捆住,任由莫君臨如何奮力掙扎也無濟於事。
望著眼前掙扎無果的莫君臨,血手五屠將脊椎之處升起的縛神血鏈取下,各自握在手中,獰笑著圍了上來。
為首之人靠近之後,伸手拍了拍莫君臨的臉頰,笑著說道:「小子,還狂嗎?還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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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卻見眼前的莫君臨突然虛化,隨即碎裂成了無數幻影,消散在了血手五屠的面前。
如此一幕,讓為首之人臉色驟變,當即驚呼一聲:「不好!」
只見原本暗紅的血色天空,亮起一抹刺目白光,伴隨著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當即,在血手五屠的頭頂上方炸裂開來:
「天道無為—天威如臨!」
刺目耀眼的白光迸發出了一道無色波紋,在暗紅的血色天空之中徐徐展開,五道縛神血鏈當即消融,瞬息之間,無色波紋籠罩住了血手五屠,一道白色的身影飄然落下,平靜的望向神色驚恐卻又動彈不得的血手五屠。
莫君臨走上前來,伸手拍了拍為首之人的臉頰,然後指著西方說道:「血手五屠是吧,猜猜那裡是哪兒?」
為首之人聞言一愣,隨後又好似想到了什麼,神色愈發驚恐,顫聲而出:「佛族,萬佛靈山?!」
莫君臨笑道:「恭喜你,猜中了,你們一定沒有去過吧,巧了,今日有空,我送你們一程!」
「別,別...」血手五屠還未說完,就被莫君臨一聲低喝打斷:
「天道無為—拘神法令!」
剛剛還欲求饒的血手五屠,剎那間已經雙目無神,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站在莫君臨面前。
莫君臨抬手指了指西方,默念一聲:「去!」
血手五屠就像是五個被人操控著的木偶一般,齊齊轉身,面向西方,隨即疾馳而去。
解決了血手五屠,莫君臨也動身離開了舊日荒野,來到沉寂古淵墜龍崖之上,隨後,縱身一躍,心中默念:
「天道無為—天威如臨!」
整個人便化作一道白光,急速墜向古淵之底。
與此同時,佛族,萬佛靈山,正在舉行著第五紀元開元之前的佛選大典,以佛堂為主,菩薩院、明王院、金剛院、羅漢院、戒律院、功德院、香火院、行僧院這八院為輔,共同主持,在佛族眾多弟子之中推選出靈山佛子,擔任第五紀元的佛族少族長。
佛族,行僧院,一間小廂房之中,一位身穿灰袍的僧人,正在收拾行裝。
這時屋外傳來一聲聲急切的呼喊:「師兄!師兄!明世師兄!」
只見一位身穿白袍的僧人,快步掠過院落,直衝到廂房之中,望著正在收拾行裝的明世,連忙問道:「明世師兄,佛選大典都要開始了,你為何卻在這裡收拾行裝?」
明世一邊笑著抬頭回答:「明心師弟稍安勿躁,我又不參加佛選大典,去了為何?」
一邊手中不停,將疊好的衣物,放入一旁的行僧箱之中。
明心說道:「明世師兄,佛選大典乃我族頭等大事,從開始到結束,足足有三月之久,佛堂與八大院,共同主持,世尊與八大首座一起推選靈山佛子。
師兄你是行僧院弟子之中佛法最高之人,你若不參加,此次佛選大典行僧院豈不是要落空了?
再者,此次佛選大典,參選弟子無不佛法高深,比如佛堂的明理師兄,自幼通曉佛法,深得世尊真傳;菩薩院的明塵師姐,掌中蓮花,淨世除惡,聖潔奪目;金剛院的明德師兄,天生劍骨,劍法天成,手中大威德金剛劍所向披靡...等等還有很多師兄師姐參與其中。
明世師兄你難道不想參與此次盛會,與他們一起辯論一番佛法嗎?」
「不想。」明世一邊回答,一邊伸出手摸了摸明心的小腦袋。
明心神色一垮,低下頭,小聲問道:「那師兄為何不願參加佛選大典?」
明世沒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明心的肩膀,示意他抬起頭來,輕聲問了一句:「師弟,你看過人吃土嗎?」
明心神情一愣,搖了搖頭,回答道:「師兄為何會問如此奇怪的問題,人怎麼會去吃土呢?」
明世苦笑一聲,說道:
「師兄看到過,親眼所見,就在我族治下的塵世之中,就在這佛光普照的靈山腳下!
那是一片荒灘,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女人,趴在一棵枯樹旁,像是在扒著某種東西,我走近看了看,是樹皮,她在扒枯樹的樹皮,我沒敢現身,怕嚇著她,就只能在一旁看著。
她似乎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了,手上沒什麼力氣,扒了好一會兒才扒下來兩塊稍微完整的樹皮,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然後,她一把抓起掉下來的樹皮碎屑,混著泥沙塞進了嘴裡,憋紅著臉,一點一點強迫自己咽了下去,急促的咳嗽聲伴隨著嘴中噴出的碎屑,讓人觸目驚心。
她緩了一會兒,拿起旁邊那兩塊較為完整的樹皮,掙扎著爬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向著前方走去,我跟在她後面,用佛目靈光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命魂靈燈已經熄滅,只剩下一絲斷斷續續的靈燈青煙,她已經死了,只是殘存的意志還在支撐著她破敗的身體。
我跟著她走了好一會兒,才來到一處河岸旁的亂石堆,她警覺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才慢慢的扒開蓋在亂石堆上的雜草,裡面有一個孩子,是一個小男孩,看上去格外的瘦小,側臥在雜草堆成的草窩裡面,張著小嘴,嘴邊還殘留著泥土的痕跡。
那個孩子的命魂靈燈也已經熄滅了,他已經死了,雙目血紅,腹脹如鼓,應該是過於飢餓,導致吃土過多,脹腹而死。
但是那個女人,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孩子已經死了,還在一點一點的把樹皮扳成小塊,去餵那個孩子,餵完兩塊樹皮,女人再次掙扎著爬起來,把亂石堆上的雜草蓋好,繼續一瘸一拐的走向那棵枯樹所在的地方,如此往復。
我明白這是一段苦難的塵世縮影,是我心中的佛想要讓我看到這世間的苦難。
於是我便出手終止了這段塵世縮影,母子二人的屍身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剛死不久,尚未腐爛,我本想將二人埋葬,又恐別的饑荒者掘墳盜屍,無奈選擇以佛陀明光焰將二人火化。
這件事情讓我意識到,塵世間的苦難何其之多,與其留在這靈山之中高談闊論,不如到那塵世之間救助眾生,這就是我昨日回山,今日卻又要下山的原因。」
聽完明世的講述,明心雙目泛紅,望著明世說道:「師兄,你帶我一起下山吧!」
明世搖了搖頭,拍著明心的肩膀說道:「師弟,下不下山不是看別人而是看你自己,你要明白你自己心中的佛是什麼,等你明白的時候,你自己便會下山!
好了,師兄要出發了,師弟你快回去參加佛選大典吧,不然明王院也要落空了。」
就在此時,靈山山頂傳來陣陣妙音,似有真言入耳,仔細一聽,乃是:「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明心心思一動,隨即跑到書桌旁,取紙研墨潤筆一氣呵成,然後指著桌上的紙筆說道:「師兄,適才妙音傳來,真言入耳,定是佛選大典已然開始,聽聲音應該是菩薩院的明塵師姐所口誦的妙音真言,雖然師兄執意下山,不願參與佛選大典,但是師兄畢竟代表了行僧院,所以還請留下妙音真言,師弟替師兄送上佛選大典,如此一來也不算行僧院缺席此次盛會!」
「好!」望著明心真誠的眼眸,明世笑著應道。
山頂之上,妙音頻傳,佛樂齊奏,前往佛堂的禮佛道上,明心拿著明世所寫的妙音真言,翻來覆去,通篇離不開一個罵字,還帶有些許不敬佛堂之意,不禁眉頭緊蹙,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讓明世師兄寫下這樣的妙音真言,豈不是惹惱了佛堂僧眾?但是,明世師兄寫完之後,看著我拿起這張真言紙卻又笑意漸濃,怪哉怪哉,這可如何是好?」
躊躇不決之間,明心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靈山山頂,來到了佛堂大門之前,門口負責守衛的黑袍僧人,看見了明心,笑著說道:「明心師弟你可算來了,再晚一點,普難師伯就要去找你了!」
明心還沉浸在思緒之中,忽聽人聲,頓時驚醒,抬頭一看,原來是戒律院的明斗師兄,連忙行了個禮。
明斗哈哈一笑,不以為意,揮了揮手,繼續說道:「行了行了,師弟你趕緊進去吧,不然,普難師伯真要發火了!」
明心再次行禮,收了收心,整理了一下衣裝,將真言紙納入懷中,神色恭敬的踏過了佛堂大門。
入門之後,目光所及,皆是金碧輝煌,沿途僧眾三五成群,互相交流印證著彼此對於佛法的理解,明心望向佛堂最高處,那是佛選大典的核心所在—萬佛大殿,適才的妙音真言,皆是由那裡傳出,想到這裡,明心加快了步伐,向著萬佛大殿走去。
剛到萬佛大殿門前,又聽得大殿之中傳出妙音真言,明心側耳傾聽,乃是佛堂的明理師兄所口誦的妙音真言:「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真言道出之後,妙音迴蕩不絕,明心聽完之後,抬步輕輕邁入大殿之內。
萬佛大殿正中,佛祖金身雕像之下,佛族上一任族長,四代世尊—普智真佛(佛號:南無廣化萬靈佛),端坐於燦金蓮台之上,微睜雙目,問道:「還有哪院弟子未到?」
坐於普智真佛左手邊的,是菩薩院首座普聞菩薩,連忙側身回應道:「稟世尊,還有行僧院明世師侄未到。」
普智真佛聞言,看向行僧院首座普苦菩薩,說道:「普苦師弟,明世師侄何故缺席?」
一直沉默不語的普苦菩薩,側身回應道:「稟世尊,師弟不知。」
普智真佛也不追問,望向眾人,說道:「明心師侄何在?」
明心聽聞,連忙出列,跪拜在世尊蓮台之前,回聲應道:「弟子在。」
普智真佛抬手示意明心起身,輕聲問道:「你可知你師兄明世為何下山?」
明心回答:「弟子不解師兄為何下山。」
「不解?那就是知道了,你且說來!」普智真佛繼續問道。
「是。」明心回答道:「師兄說他下山,是為了救助眾生。」
此言一出,坐於一旁的戒律院首座普覺菩薩,厲聲喝道:「救助眾生?就憑他區區一個小沙彌,也敢言救助眾生!我看他是貪戀塵世,因此才藉口下山,今日乃是我佛族佛選大典起始之日,他居然膽敢不到,目無佛族戒律,當罰!當重罰!」
明心聞言,心中一急,掏出懷中真言紙,舉過頭頂,連忙說道:「明世師兄當然知道今日乃我佛族佛選大典起始之日,但是救助眾生也是我佛族僧眾的塵世修行,所以留下了這張真言紙,讓我帶到佛堂,參與此次佛選大典!」
普覺菩薩不以為然,冷哼一聲,說道:「笑話!妙音真言需本人口誦,傳出妙音,再寫於紙上,才能夠形成傳閱僧眾的真言紙,明世他何德何能,不用口誦,不傳妙音,隨手一寫就敢言自己所書便是妙音真言?!我看,這不過是貪戀紅塵的詭辯!」
「好了,普覺師弟,你少說兩句。」普智真佛開口說道:「明心師侄,既然是你師兄明世所書,那就先不問是否能夠傳出妙音,你且代為口誦,讓大家聽聽也無妨。」
「是。」明心應了一聲,隨即開口朗誦:「菩提雕金樹,明鏡刻銀台;眾僧高堂坐,諸邪皆成佛。」
明心口誦結束,佛堂已經鴉雀無聲,眾僧盡皆沉默不語,似是心有怒氣卻又無話可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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