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次相遇
早上九點,文藝匯演開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農科所的文藝匯演是傳統活動,幾乎每個來學農的學校都要參與匯演,表演主題與三農相關,台下前三排坐著一眾農科所領導和學校老師。
程澈心不在焉地坐在寧安和池薩中間,小腦袋低垂著,但臉頰一直都是紅撲撲的。
寧安還開玩笑,問她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程澈咬唇,仿佛想起了什麼,又猛地鬆開了貝齒。
「我覺得……稍微有點熱,這裡不通風。」她用手扇了扇風。
「有嗎?」寧安四處看了看,「池薩,你覺得熱嗎?」
「不熱。」池薩搖頭。
程澈指了指台上,「快看,木容雅上台主持了。」這句話馬上讓寧安轉頭往台上看去。
寧安掃了一眼木容雅金燦燦的禮服,覺得實在辣眼睛。
「是挺喜慶的……」程澈抬頭往前面看去,餘光在右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又迅速低下頭,手指揪在一起。
寧安注意到程澈的奇怪舉動,也往右邊看去,看見了坐在一群男生中間的祁琚,「你怎麼了?和祁琚鬧彆扭了?」
「啊?」程澈聽到祁琚的名字,差點原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沒有啊……」
「絕對,有貓膩。」寧·福爾摩斯·安摸了摸下巴。
「……」程澈低頭,嘴巴緊閉著,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
寧安知道她暫時不想說,揪了揪她的馬尾辮,然後聚精會神地看著台上的演出。
這件事羞澀得沒法和寧安說,她半夜跑出宿舍和祁琚「私會」,還突破了友誼的底線……雖然全程都是在祁琚的主導之下進行的,她頂多算個「幫凶」,可回想起來,她就臉紅得不行,甚至連心跳都模仿著當時的節奏,仿佛有人在她心上打碟。
最尷尬的是,她最後居然因為呼吸不暢差點窒息了……簡直可以列為她人生十大囧事之一。
程澈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聲音湮沒在熱烈的掌聲中。
她又偷偷地、害羞地往祁琚的方向看去,正好迎向他的目光。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祁琚也在注視著她。
大概有半個世紀那麼久,足以建成翡冷翠最美的聖母百花大教堂。
比那些失眠的夜晚還要長,數出來的綿羊可以繞地球一圈。
滿懷心事的少女被捕夢的少年捉住。像早春的櫻花落入手中,像遲夏的螢火蟲飛進洞穴,像荒野的風吹滿彩袋,像涓涓細流正好匯入滔滔大江。
在昏黃的燈光下,程澈清楚地看見了祁琚的面龐。
他也臉紅了,眼神帶著微微的急切。
程澈一愣,隨後撲哧笑出來,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祁琚看著她含笑的眉眼,嘴角彎出一道無比溫柔的弧度。
隔著十米的距離,無需任何言語的表達,青澀而熾烈的愛意就在默契的笑容里悄悄綻放。
……
文藝匯演結束,今天的午餐是由學生自己準備食材來烹飪。
通過抽籤,寧安和章顏被分配去百菜園裡摘菜,程澈、祁琚、池薩和樂恆里魚塘捉魚蝦,蘇信去領取炒鍋和碗碟。
寧安用同情的眼神看著程澈,兩尊大神都在魚塘組,望她兀自珍重。
農科所背靠滎城容量最大的水庫,為了保持生物多樣性,在建造之初,農科所就在水庫邊開闢了一方桑基魚塘,用一座三洞橋隔開了水庫區和魚塘區。
程澈在班長林知秋那領來四條下水褲和漁網,分給其他三個人。當她遞給樂恆里時,他卻遲遲沒接。
她奇怪地抬頭看樂恆里,驚訝地發現他的臉上也有幾處傷痕。她心下一震,立刻轉頭看站在背後的祁琚。
……難道昨晚和祁琚一起的人是他?
祁琚為什麼會和樂恆里打架?
他們兩個人難道有其他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
程澈的眼神里滿是不解。
祁琚淡淡地望過來,並沒有看程澈,而是凝視著樂恆里,眼眸裡帶著冷意。
樂恆里的神情一向不羈,他掃了一眼祁琚和程澈兩個人,唇角微勾,滿是輕鄙。
就連池薩也感覺到了這兩個人之間奇怪的氣場,她默默往程澈身邊靠了靠,遠離祁琚和樂恆里。
程澈始終不明白樂恆里的敵意從何而來,暫時壓下心底的疑惑。她飛快地把下水褲塞進樂恆里手中,沒好氣地說:「你的。」
三分鐘後,程澈、祁琚和池薩都換好了下水褲,只有樂恆里站在一邊毫無動靜。
「這樣好了,你就待在岸上幫我們看著魚筐,不用下水。」程澈對樂恆里說道。
樂恆里無聲地看著她,沒答應也沒拒絕。
程澈早就見識過他無視人的本事兒,懶得等他回答,直接拎起漁網走人。
在兩天一夜的學農實踐里,樂恆里幾乎沒幹過任何農活,整天就是手插著褲兜站在一旁耍帥,就連與世無爭的池薩都看不慣他。
「走吧。」祁琚勾住程澈手裡的漁網,想牽小孩一樣帶走了她。
池薩看了一眼樂恆里,也跟著他們走向魚塘邊。
-
魚塘邊已經有好多個同學下水了,塘底的泥沙被大家的腳步帶起,在水裡掀起一陣龍捲風,原本清澈可見的水面已經漸漸變得渾濁。
程澈興奮地踏入魚塘,先前因為樂恆里而產生的負面情緒一掃而光。
池薩對魚有恐懼感,下水之後只敢站在淺水的區域,撈了幾隻小河蝦。
「要兩個人一起圍攻才能捉到魚。」這是天亮之後,程澈主動對祁琚說的第一句話。
祁琚涉水走到程澈身邊,直直地望著她。
程澈臉微紅,她假裝四處搜索魚的行蹤,不敢直視祁琚。
祁琚伸出手,把程澈散落在頰邊的碎發撩到耳後。程澈愣了愣,細聲細氣地道謝。
怎麼覺得耳朵那麼燙呢?程澈覺得自己實在太不爭氣了。
突然,一個不知從哪個方向出現的石子拋了過來,濺了程澈一身水。
「嘿——」程亦奇欠揍的聲音在遠方響起。
程澈擦了擦臉上的水,叉著腰對著遠方的男孩喊道:「你給我等著!」
成功捉弄到程澈,程亦奇得意地笑笑,卻又因為想起了什麼事,瞬間就皺起了眉。
早在岸上的時候,他就看到程澈和祁琚了。
只是,他沒想到,樂恆里居然也會出現在這裡。
程亦奇忍不住又往岸上掃了幾眼。
他看見倚在欄杆邊的黑衣男孩抱著手臂,目光也鎖定在河塘中央的方向。
樂恆里的眼神,就像只等待獵物的野獅。待時機成熟,立刻撲食。
……
程澈和祁琚採取包圍戰略捕魚,很快就撈到了第一條魚。
她興奮地大喊,向池薩揮了揮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池薩也罕見地笑了笑,為程澈鼓掌。
「你在這等我,我把這條魚放到桶里。」穿著黑色入水服的程澈像只企鵝一樣,笨重吃力地走向岸邊。
「注意安全。」祁琚囑咐,他本來想代替程澈把漁網裡的魚送到橋上的桶里,可他看見程澈開心得找不找北的樣子,還是決定讓她享受這場「豐收」的成果。
「好嘞。」程澈糯聲糯氣地回答。
程澈路過池薩身邊,還特地打開漁網讓她看看這條魚多麼肥,「池薩你看,這條絕對是池塘里最肥的魚!」
池薩點點頭,頓了一會才說道:「果然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程澈臉唰的又紅了,她心虛地咕噥道:「我和你合作也能捉到肥魚的……」
池薩看著她漸紅的臉頰,突然笑著問:「你倆有新進展了?」
程澈一愣,臉爆炸紅,支支吾吾地就爬上岸了。
池薩看著程澈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身為程澈的舍友,有天晚上她在吹頭髮的時候,不小心瞄到程澈小靈通的屏幕,正好停留在和祁琚的聊天簡訊界面。雖然沒有看見簡訊的內容,但她卻因為不小心窺見兩人的秘密而驚訝了一會。
原來在眾人面前冷冰冰的祁琚,也會和程澈每天煲簡訊粥。
從那天以後,一向心思細膩的池薩常常都能感覺到祁琚和程澈之間那種不尋常的氛圍。
有時像是多年好友,熟悉對方的一舉一動。
有時像是至愛家人,眼中的愛意純粹而聖潔。
可是從今天開始,他們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
三洞橋上擺著五顏六色的水桶,都是給正在魚塘里奮力撈魚的學生準備好的大本營。
程澈一路吃力的爬上橋,看見其他小組的水桶都是空的,她得意地揚起笑容,還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汪洋說雲你沒有摘過
汪洋說深水你沒有泅潛過
汪洋說對岸村莊你沒去過
眼淚還沒有流透
笑得整夜不熄燈火……」
是蘇打綠的《飛魚》。
聽見熟悉旋律漸漸清晰,樂恆里的手指不自主地微微蜷起,他抬頭看著笑意融融的女孩,不動聲色地滾了滾喉結。
程澈哼到一半,才發現樂恆里近在眼前,她瞬間就閉了嘴。
整條三洞橋上,只有程澈和樂恆里兩個人。
其他人都在二十米開外的河塘里捉魚。
「我們撈到一條魚咯。」程澈彎腰把漁網裡的魚倒進水桶里,自言自語。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一直靠在護欄邊的男孩,微擰了擰眉。
儘管程澈對樂恆里沒什麼好感,但她還是善意地提醒道:「你別靠在那裡了,欄杆生鏽得嚴重,一不小心可能會掉下去。」這兩天的樂恆里,不是靠在樹幹上,就是倚在欄杆邊,不管什麼時候看起來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樂恆里挑了挑眉,終於站直了,身量足足比程澈高了一個頭,他輕佻地問:「你關心我?」
程澈無語地看著已經繡出小鐵碎片的護欄,回答道:「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的好心提醒。」
……突然有股不詳的預感,程澈轉身想走,卻被樂恆里拽住了手腕。
樂恆里的手掌很大,力氣很重,似乎能輕易把程澈纖細的腕關節捏碎。
「你幹什麼?」程澈僵住,轉頭質問樂恆里無禮的行為。
她試圖掙扎,卻沒有任何效果,反而讓樂恆里拽得更緊。
一陣急促的水聲傳來,樂恆里冷冷地看向魚塘的方向,又轉頭盯著程澈,一字一句地問:「來一場比賽如何?」
「哈?什麼?」程澈摸不著頭腦,開始懷疑樂恆里的腦袋是不是進了水。
樂恆里微微挑了挑眉,眼裡露出一絲譏諷的意味。
「……你有毒吧。」程澈使勁地想甩開被他鉗制住的手,卻被樂恆里反手拉到懷裡。
「你轉頭看看祁琚,他多麼著急啊。」樂恆里在程澈耳邊輕聲說道,語氣陰沉,他口中呼出的熱氣幾乎直接噴灑在她耳邊,令人忍不住骨髓發麻。
他們的距離近得能讓程澈清楚地聞到樂恆里身上的菸草味,一陣反胃的噁心直接從胸口湧出來。
程澈看著樂恆里越來越近的下顎線。
下一刻,她猛地抬膝撞向樂恆里的襠部。樂恆里反應很快,迅速側身擋住了程澈的膝蓋。
兩人身體之間有了些距離,程澈趁機橫起手肘撞向樂恆里,還是被他敏捷地躲過去。
遠處的學生似乎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都往這個方向看過來。
「你神經病啊!」程澈往後退了幾步,有些脫力地靠在護欄邊,渾身冒冷汗,她狠狠罵道,「真是大白天見了鬼了。」
樂恆里對程澈居然會防身術這件事有些意外,他笑了笑,又朝程澈走過來,「他快上來了,那我比賽要輸了呢。」
程澈格外艱難地扶住護欄,感覺到掌心有點扎刺,她盯著樂恆里的腳步一動不動,腦袋裡浮現出一些暴力血腥的回憶。
像瞬間掉入冰窟,她有些晃神,在刺眼的陽光下看不見任何東西。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咬著唇,齒間幾乎要滲出血來。
「因為——」
程澈沒得到樂恆里的答案,她只聽見背後傳來一道清脆的斷裂聲響。
然後是從未體驗過的失重感。
緊接著是四面八方傳來的尖叫,刺激得她耳膜生疼。
程澈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折了翼的無腳鳥,狠狠地往下墜去。
------題外話------
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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