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次相遇


  葉小珣坐了將近十個鐘頭的火車,又跌跌撞撞地從滎城火車站轉了三輛公交車,終於找到了滎城一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因為不是一中的學生,學校保安並不讓她進學校,她只能站在校門口,瞪大了眼睛,望著一個個放學的學生,希望能在人潮中找到她認識的女孩。

  葉小珣在寒風中跺了跺腳,她望來望去,始終沒有看到熟悉的影子。

  滎城一中里有一座歷史悠久的鐘樓,每逢整點就會發出沉重而遠揚的敲鐘聲。

  六點,鐘樓像個盡職的軍人,一絲不苟地響了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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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媽耶!」葉小珣被這肅穆的鐘聲嚇了一跳,差點沒在原地跳起來。等意識到這鐘聲的來源,她深呼了一口氣,她可從來沒在現實中見過這麼宏偉的鐘樓呢。

  怪不得程澈這麼想回滎城讀書呢,誰甘願留在陽春縣那樣的窮鄉僻壤?是她也不願意。

  看看著往來的學生,幾乎大半是有車接送的,有些豪車她只在雜誌上見到過。要不是現在人太多,她還想上前去摸摸這些車嘞。再瞅瞅他們身上的校服,一看質量就好極了。葉小珣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碎花棉襖,不免有些自卑,她躲在一棵粗壯的梧桐樹後,繼續看人來人往。

  就在葉小珣在校門口等得肚子咕咕、頭暈目眩的時候,她終於在門口看到了一個有些面熟的男生。

  她驚喜地大喊了一聲,「程澈她哥兒?」拔腿就跑到了這個男生身邊。

  祁琚聽見有人喊程澈的名字,卻看見一個長得黑紅的小女生向他跑了過來。

  原本打算上前接過祁琚書包的林藻腳步一停,他不留痕跡地皺了皺眉,一直聽那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孩喊祁琚叫做「她哥兒」。

  葉小珣剛湊近看清楚祁琚的模樣,就嚇得有些結巴。娘滴乖乖,她可從來沒見過這麼標緻的小哥哥,這真人可比程澈日記本里的那張兄妹合照好看太多了,葉小珣想。渾然天成的氣質和出眾超群的樣貌,讓葉小珣有點懷疑這個男生到底是不是程澈的親哥哥,這可和她長得一點也不像!

  「你找程澈?」祁琚開口問。

  「嗯、嗯啊……」葉小珣還有點結巴。

  「她去B市了,要下周才能回來上學。」祁琚回答完葉小珣的問題後就朝著林藻的方向走去,他一向不願意搭理除程澈以外的任何一個女孩子,能向葉小珣解釋程澈的情況,已經是他為數不多的善意了。

  林藻接過祁琚的書包,嘴裡重複著今晚祁琚的行程。

  「你等等,」葉小珣似乎急得快哭出來了,她猝不及防地上前拉住祁琚的校服外套,又被林藻凌厲的眼神嚇得甩開了手,「我是、我是葉小珣,是程澈的好…朋友。」她說到「好朋友」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得減弱了許多。

  「你有什麼事嗎?」祁琚看著葉小珣,半晌才出聲問道。他在腦海里搜索了許久,並沒有想起程澈曾經給她介紹過這麼一位「好朋友」。

  「我是從陽春縣來的,明兒、明天就得走了,我等不到她下周回來了,不然我會被我阿婆打…打死的。」葉小珣的聲音里隱隱摻了點哭腔。

  陽春縣麼……祁琚頓了頓,眉間的疑惑更深了。

  林藻看了看手錶,耐心而禮貌地勸她道:「程小姐在B市,你如果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代為轉達。」

  葉小珣正糾結著要不要和「程澈她哥」說,之前程澈叮囑過她,不要和任何人透露這件事,但現在她沒法見到程澈,也沒她的聯繫方法……葉小珣索性狠下心來,七彎八拐地說了一串旁人聽不懂的話:「岑、岑…縣長的兒子跑出來了,已經快兩個月了,沒人知道他在哪……但是我覺得他可能來找你妹妹了,讓她一定要注意點,千萬千萬不要再遇見他了。」

  祁琚有片刻的茫然,但他很快就抓住了這句話里的重點。

  「岑縣長的兒子是誰,他為什麼要來找程澈?」祁琚立馬問道。

  葉小珣一下就慌了,她擺了擺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說完,她就撒腿跑了。葉小珣是陽春縣下晝路中學裡著名的「追不上」,這還得益於她外婆。葉阿婆從小就愛抄起雞毛撣子就往葉小珣身上揮,不知不覺地提升了她的反應能力和跑步速度。

  祁琚看著葉小珣消失的方向,左手微微動了動。長久的沉默之後,林藻又抬手看了看腕錶,提醒道:「已經六點三刻了。」

  祁琚上了車,他看著窗外的景色,單手撐著額角,思索了許久,忽然說道:「去查一查吧。」

  林藻從後視鏡里看向祁琚,車裡光線有些暗,他只能模糊地看到祁琚幽深的眸色,他點點頭,恭敬地答了一聲好的。林藻知道,凡是關於那位程小姐的事情,一定要上心放在第一位。

  ……

  葉小珣投宿在滎城火車站旁的一家小旅館裡,一晚上只需要50元。

  她躺在一翻身就會咯吱響的床上,把錢包里所有的鋼鏰和紙幣都倒了出來。數來數去,她的整副身家還是只剩下了19元。她捏著那張回陽春縣的火車票,默默地嘆了幾口氣。

  程澈啊,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來和你通風報信,也算是……和你兩清了吧。葉小珣拉了拉潮濕而單薄的被子,悄悄在被窩裡哭了起來。

  ·

  B市。天光大亮,昨晚的滂沱大雨不復存在。

  程澈從比賽的會議廳里走出來後,才發現自己手心裡滿滿是汗。

  正當她準備去洗手間的時候,程璐從旁邊竄了出來,手裡拿著新買的觸屏手機晃了晃,「你表現得真好,我把你比賽的全過程都錄下來了,告訴我郵箱,我晚上回去發你啊。」

  程澈道了聲謝,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間。

  程璐看她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竟然還無所謂地笑笑,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跟上程澈:「你可真厲害,我上去一看到抽到的辯題,腿都打顫了。」

  「你抽到的辯題偏政治學屬性,確實不好排列論據。」程澈安慰她。程璐聳了聳肩,自我安慰幾句,就進了洗手間。

  程澈本意只是想來洗洗手,她站在外面的公用水池前,擠了點洗手液。她腦子裡還回想著五分鐘前自己在台上的表現,連旁邊來了一個高大的男人也沒察覺。

  「你表現的很好。」

  程澈剛一打開水龍頭,就聽見旁邊有人和她說話。

  她抬頭望向鏡子,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她旁邊。他淡笑著看著程澈,眼眸裡帶著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溫柔和……慈愛。

  程澈認出他是剛剛坐在台下的比賽評委之一,輕聲地道了一聲謝。她凝視著這個儒雅的陌生男人,覺得這張臉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身上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溫和而不刺鼻。如果不是程澈對這種味道比較敏感,一般人甚至聞不出這是消毒水的味道。

  這個男人剛想啟唇說些什麼,卻被後面一陣小聲的驚訝打斷了。

  「溫、溫教授……好?」從洗手間裡出來的程璐一眼就看到了溫淵,冒冒失失地問了句好。

  溫淵對著程璐點了點頭,目光又略過程澈:「先走一步。」

  程澈和程璐都向溫淵禮貌地道別。

  等到他的身影拐彎不見後,程璐疑惑地看向正在思考的程澈:「你認識溫教授啊?」

  程澈頓了頓,「不認識呀……他是哪位溫教授?」

  「溫淵教授呀,你居然不知道他?」程璐有些驚訝,解釋道,「他是Q大外國語學院的教授,你之前看的那本《劍橋讀本》就是他的作品,他發表的SSCI數都數不過來……」

  程璐噼里啪啦地講了一堆,程澈打斷了她:「我聽過他的名號,但不知道他長得……」

  「長得這麼帥是吧,我以前也沒想到,」程璐甩了甩手,挽著程澈往外走,「以前他在H大當客座教授的時候,我去聽過一次他的講座,哇好傢夥,我提前半小時去占位,也只坐上了一張塑料凳子!」

  「他……這麼受歡迎?」

  「學識淵博,課講得好,還長得令人心情愉悅,放在全中國里都找不出第二個好吧。」

  程澈掃了一眼溫淵離開的方向,還是沒想起來自己很久以前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下午,程澈又在口語考場裡見到了這位溫淵教授。他並不是三個考官之一,而是坐在角落的一把簡便椅上,腿上放著一本厚重的筆記本,一邊聽她和考官一問一答,一邊執著支黑色的派克鋼筆記錄著什麼。

  口試結束離場後,程澈的眼神微微掃過溫淵所在的地方,他也恰好默契地抬起頭,還向她微微點頭示意。

  程澈闔上考場的門,她的口試順序偏後,現在只有零零散散不到五個人等在這個考場的外面。她向下一個進去的女孩笑了笑,低聲說了句「take it easy」,隨後拐過長廊,準備下樓梯。

  張勵潮正好從另一個考場裡出來,遠遠瞧見正在下台階的女孩。

  女孩突然停駐在樓梯上,目光在遙遠的塔樓尖上流連,風吹起她落在藏青色毛衣上的長髮,揚向遠方。

  他們的考場在五樓,中間相隔著一座天井。張勵潮只能看見程澈的側臉,她似乎為一件事糾結了很久,右手手指在欄杆上來回敲擊了好幾次。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打算向程澈走過去的那一刻,程澈突然像明白了一件事情似的,往回跑去。

  張勵潮停在原地,無奈地笑笑,他這個時候應該回酒店好好準備明天的筆試才對。

  程澈恍然大悟。

  她到底在哪裡見過溫淵。

  滎城第一人民醫院,那個接過她手裡一株波斯菊的男人。還有他手裡的資料,程澈唯一記得的四個字——靶向治療。

  最重要的,是他和溫慕卿六七分相似的五官。他們都姓溫……而且溫姐姐也來了B市治療,溫淵身上的消毒水味,大概就是這麼來的吧?

  程澈更加堅信自己的推斷。

  可惜她並沒有在考場外面等到溫淵,大約他在自己走後也離開了考場。

  ------題外話------

  終終終於寫到陽春縣這條線了!!!希望能在八十章前把第一卷春日結束!!(彩旗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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