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一百一十七次相遇
浦淞江灘邊,金融大廈外牆上的LED屏幕正在播放賽狸島的宣傳片,這座佇立於繁華市中心的浦淞之巔,吸引著無數人的注意力。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當落日點亮玻璃大廈的瞬間,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由遠至近,像怒吼的野獸逐漸靠近,又緩緩息聲。
停至江邊,樂恆里踩下機車腳撐,抬起頭盔鏡片,對上那雙深色眼眸。
確認完畢那人的身份,他摘下手套,抬了抬下巴,打了一個潦草的招呼。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祁琚一身黑色西服,身姿挺拔,很難不吸引旁人的注意,遠處的地平線上落著即將謝幕的夕陽,與他的背影完美融合。
他望向樂恆里的目光淡淡,眼尾冷漠疏離,只不過轉瞬一眼,又收回視線。
「你遲到了十四分鐘。」祁琚說道。
樂恆里走到他身邊,懶懶解釋:「隊裡還有一堆報告等著我寫。」
祁琚開門見山問道:「明宸的案子移交檢察院了?」
「準備移交。」樂恆里懶得和他繞彎子,直接說出祁琚最關心的信息,「確實和你猜測的一樣,是邱大偉把明宸的屍體放進溫澄的車裡,他想報復和安山項目事故有關的溫建高層,但礙於楊桐和溫澄的關係,只好選擇這種恐嚇手法。」
「可安山的事故是在她進溫建之前就發生了,和她無關。」
「明宸失蹤的那天,三月二十七號,邱大偉在溫建聽到一些人說閒話,於是認定溫澄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祁琚靜靜看著江心的輪渡,未置是否。
樂恆里:「詢問過了,確有其事。他們說的那些話,雖然是無心之談,但被邱大偉這種衝動莽撞的人聽到,很容易刺激他。」
祁琚語氣冷硬:「只是無心之談?」
樂恆里輕呵一聲,雙手抱臂靠在路燈下,「好歹是我們通宵半個月查出來的結果,就算你神通廣大,但也不要小看我們機關的工作吧。」
「我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關於她的事情,我總是更謹慎一些。」祁琚偏頭看他,一字一句道。
樂恆里心裡罵一聲靠,右手撓了撓眉頭,躲開祁琚的視線。
這話他沒法否認。
那張曝露楊桐和明宸關係的關鍵照片的確是祁琚給他的。
這個男人,確實掌控著溫澄身邊人的一舉一動,周密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祁琚:「還有一個問題,他們手裡的/海/洛/因鹼是從哪來的?」
樂恆里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挑眉問:「誰告訴你的海/洛/因鹼?」
經過法醫檢驗,明宸身上有多處被凌虐的傷痕,均非致死傷,真正的死因是過度吸入海/洛/因鹼,這一點警方只告知了明宸的直系親屬,就連溫澄都不知道。
根據楊桐供述,明宸有吸毒前科,法醫核驗他的毛髮,確認明宸的吸|毒史至少有五年以上。
明宸死前,楊桐去他的秘密別墅把剩下的海/洛/因鹼都取走,逼迫明宸灌下,最終導致他心臟衰竭死亡。
邱大偉看中那一小袋沒用完的海/洛/因鹼,想找人出貨賺錢,於是趁楊桐不注意順走最後的貨。邱大偉把這袋貨藏在家裡,一不小心留下自己的指紋,還沒等他聯繫到下家就被警察抓了。
至於海/洛/因鹼的來源,楊桐並不知曉,只知道明宸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和一個叫做「開哥」的人交易,獲得高精純的/海/洛/因鹼。
果不其然,勵揚讓大虎去查「開哥」的身份,只查到他在會所監控中露出過一個背影,此外任何信息都查不到,不僅身份證是假的,聯繫方式也是太空號。
祁琚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提到梁有燾,「梁有燾出獄之後來浦淞了。」
「我知道,溫澄來向我打探過他,」樂恆里舔了舔後槽牙,挑眉看他,「你想說梁有燾和海/洛/因鹼的來源有關?」
祁琚思索三秒,「當年梁有燾身邊有個叫做K仔的人,他逃了。」
祁琚本以為這件事會永遠掩埋,直到他看到那份溫汽產業落址名單,深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重新浮現。
更巧合的是,溫澄目擊了梁有燾來溫建大廈找人的這一幕。
祁琚的直覺告訴他,看似毫無關係的幾件事,一定在冥冥之中有著牽連。
樂恆里也想起這個人。
K仔,黃明凱,開哥,這三個稱呼撞得太巧。
因為當年K仔總是跟在梁有燾身邊,樂恆里甚至和這個人還有過一面之緣。K仔其貌不揚,為人低調,樂恆里已經想不起他的模樣和特徵,但至少能給緝毒隊提供一個有方向性的線索。
等樂恆里再次回到局裡,卻被勵揚告知,查找海/洛/因鹼源頭的工作由大虎負責,不允許隊裡任何人跨過大虎和緝毒隊溝通,包括樂恆里。
「我認識那個叫做K仔的人,讓我加入吧,或許我某天能認出他。」樂恆里攔住勵揚,企圖讓他改變決定。
大虎在一旁拼命點頭,他一向把樂恆里當作大哥,平時恨不得都拴在樂恆里的褲腰帶上出外勤。
勵揚拍一把大虎的頭,示意大虎先離開,走廊上只剩下他和樂恆里兩人。
「說說吧,你是怎麼突然想到黃明凱這條線索的?」勵揚手撐在窗戶邊,看向黑夜中的萬家燈火。
樂恆里站在原地,面對勵揚的質問突然沉默。
「你不說老子也知道,你是不是去見了那個姓祁的?我跟你說,之前明宸的案子,我同意你和他透露案情,是和上頭知會過的。明家催得又狠又急,也因為這個人確實有用,能用祁家的手段查到東西,這也算是變相的警民合作!」
勵揚的話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得往外冒,絲毫不給樂恆里插嘴的機會。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以前不知道你和溫澄的關係,以為你們就是普通朋友,那我無所謂啊。」
「現在案子要比你想像中複雜,涉毒程度不淺,你對她又……總之,你和她的關係很敏感,就不要摻合進來了。」
勵揚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足夠明顯,他轉過頭,看向樂恆里的目光嚴厲。
樂恆里自從入了隊就一直跟著勵揚,憑藉這麼多年養成的默契,他已經讀懂對方的言下之意。
緝毒隊一定是查到了什麼,需要刑警隊的支持,所以勵揚才單獨安排大虎對接。
溫澄,或者說是她背後的溫家,和這次發現的海/洛/因鹼脫不了干係。不僅是祁琚,即便只是溫澄朋友的樂恆里,都要在這個案子裡避嫌。
樂恆里緩了緩呼吸,最後妥協:「OK,我不參與。」
——
翌日,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令浦淞機場大批的航班延誤。
「女士們先生們請注意,我們抱歉地通知您乘坐的FU6377次由浦淞飛往荊城的航班由於天氣原因不能按時起飛,起飛時間待定……」
溫澄和顏溪坐在機場貴賓廳里,已經第五次聽見這道重複的延誤廣播。
顏溪聳聳肩,「看來Arthur會比我們早到賽狸島,希望他不會扣我們工資吧。」
Arthur,也就是溫渟,會乘坐私人飛機從夏威夷直飛荊城,現在應該已經落地了。
淞旅控股的員工基本不會見到這位以神秘著稱的高層,他平時最常出現在公司的視頻會議室里,當然,他是出現在視頻里的那個人。
溫渟喜歡滿世界跑,行程遍布四大洲,平日裡的背景板都是各個地方的高級酒店。
「他不會。」溫澄把腿上的手提電腦收起來。
溫渟不會把心思放在員工薪酬這種無聊的地方,他只會找地方享受。
顏溪湊近:「說實話,我有點好奇,你和Arthur的關係到底好不好啊?」
自從上次公司大會,溫澄被Arthur當眾嚴厲指責,公司大部分人都認為她們這次去賽狸島的行程不會好過。
溫澄輕笑一聲,拍拍顏溪的肩膀,「顏溪,你問的問題毫無意義。就算我和他的關係再不好,他也是我名義上的五叔,就算關係再好,他也是我的老闆。」
說罷,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伸個懶腰,露出纖長脖頸,露出一截黑鑽吊墜,神情是罕見的悠閒。
半個小時後,航班出港終於恢復正常。
溫澄和顏溪走出貴賓廳時,迎面遇上一眾人,被圍在中間的女人遮得嚴嚴實實,步履匆匆往貴賓廳里走。
「楊瀟韻?」顏溪看不清她的臉,細看幾秒她的身材,說出自己的猜測。
聽到這個名字,溫澄回頭望了眼,只看到一個披著棕色風衣的纖細背影。
坐上擺渡車後,顏溪掏出手機翻了翻微博,看到超話里站姐火速發出的一組機場圖,特地向溫澄說道:「楊瀟韻今天要去羊城參加一個商業活動,後天會去賽狸島錄製綜藝。」
本來閉眼休息的溫澄睜開眼,「把後天的行程空出來,去看看錄製現場。」
「收到。」
兩個小時後,溫澄終於在賽狸島的白沙灘上見到溫渟。
「這位爺,真是浪得很啊。」顏溪扶額,內心再次刷新對這位公司高層的印象。
溫澄站在原地,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溫渟穿著印滿太陽花的夏威夷風翻領襯衫,正躺在巨大的太陽傘下,雙手墊在腦袋後,躺椅兩邊坐著三個穿著清涼比基尼的女人,好不愜意。
溫澄第一眼只看到滿屏白花花的八條腿。
礙於時間緊張,下午他們還要和環科院的專家會面,並一起環島考察,溫澄不得不上前把這隻「公蝴蝶」驚醒。
「Arthur,Arthur?」
溫渟戴著墨鏡,似乎是睡著了,沒有反應。
旁邊的三個陌生女人一同抬眼,不懷好意注視著面前這個冰山美人。
賽狸島位於東南沿海,明明是25℃的晴朗天氣,溫澄卻穿著一身挺括的千鳥格西裝,黑色闊腿褲下是一雙舒適的小白鞋,與沙灘上的遊人著裝大相逕庭。
「姐姐,你是誰啊?」其中一個比基尼開口問,語氣是說不出的揉捏造作。
顏溪翻了一個大白眼,誰是誰姐姐還不知道呢。
溫澄掀起眼帘,很淡定:「我是他——大侄女。」
躺著的男人嘴角彎了彎,忍不住嗤笑出聲,抬手把墨鏡推到發頂,接著溫澄的話茬:「大侄女,好久不見啊。你們先去玩吧,晚上聯繫。」
後面半句話是對那三個女人說的。
三個比基尼在溫渟的安排下離開。
有一個紅短髮的比基尼走之前還用指尖點了點溫澄的肩膀,聲音略低:「妹妹,你也留個電話給我唄,我男女通吃哦。」
溫澄:「……」
顏溪搶在短髮女嘟起紅唇前把她趕走了,短髮女只好隔空來了一個飛吻,也不知道是拋給溫渟還是溫澄的。
溫澄轉頭,從頭到尾掃了掃溫渟,「你……打算穿著這樣見人?」
溫渟年齡不大,架子卻挺大。溫澄好說歹說,他終於答應把這身辣眼睛的衣服換下來。
趕在會面之前,溫渟換了一身休閒裝,雖然不太正式,至少沒有那件花襯衫離譜。
環科院來了三個中年男人和一個青年研究員,都與溫澄打過幾回交道,一見面便熱聊起來。
載著他們一行七人的觀光車在公路盡頭停下,清涼的海風拂過插在車頂上的彩旗,遠處的海岸線一望無際,偶爾能看到躍出海面上的白豚。
溫澄和環科院的專家聊得正歡,顏溪則帶著研究員採集土壤樣本。
溫渟獨自靠在車邊,寬鬆的T恤下擺隨風搖擺,短靴碾著地上的碎石,手裡嫻熟地轉著打火機,動作絲滑。
打火機是復古款的煤油防風機,機身表面鑲嵌著機械錶盤,火焰在風中簌簌閃著,卻從未熄滅。
研究員兢兢業業地採樣,站在旁邊的顏溪從溫渟的身影中看出一絲孤冽感,忍不住上前搭話。
雖然說溫渟和溫澄都是來實地考察賽狸島的淞旅高層,但這一路他基本沒怎麼說話,似乎扮演著一個旅人的角色。
在他手底下工作的溫澄更像是淞旅控股的話事人,掌握著主導權。
他們之間的關係,比顏溪想像得還要奇異。
「Arthur,」顏溪剛出聲,瞄了一眼正在旁邊採集土質的研究員,改口喊「渟總。」
淞旅提倡扁平化管理,在公司里,大家都會直接喊溫渟的英文名,但現在畢竟有外人在,顏溪想還是要給他留點威嚴。
溫渟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接著說。
「想請問下,這個打火機是什麼牌子的?」顏溪打量著那個精緻的打火機,目光卻落在溫渟指節分明的手上。
溫渟說了一個顏溪買不起的國際大牌,猜測價格大概要花掉她大半年的工資。
顏溪抿唇,尷尬地眨了眨眼,話題戛然而止。
溫渟察覺出她的窘意,隨手把打火機扔給她,「喜歡就拿去吧。」
顏溪猝不及防,東西已經下落到膝蓋高,她才反應過來伸出手,往空中一撈。
啪一聲,沒接到。
打火機掉落在地上,被顏溪彎腰撿起來。
「老闆,這麼金貴的打火機經不起摔啊!」
「菜。」
「啊?」
「我說你技術太菜。」
「……」
顏溪還沒說出口的謝謝老闆被這句話硬生生堵在喉嚨里。
「渟總,顏秘書,這裡的土壤樣本已經採集好了。」不遠處的研究員收起工具箱,向他們揮手道。
顏溪捧著手裡的「半年工資」,把那句人身攻擊咽進肚子裡,轉身露出一個秘書的標準笑容,向遠處的人回應道:「好的。」
身後,溫渟把空出的右手插進兜里,看著顏溪腦後乖乖垂下的高馬尾,無聲輕笑。
------題外話------
記住這個打火機!
乖乖職場女治癒浪子回頭髒黃瓜應該也很好磕吧!
下一章我要寫到程亦奇出場。
來個偽修羅場ヽ?′?`?ノ<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