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五次相遇


  浦淞市公安局。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大虎看著面前眉眼精緻的男人,問話居然有些卡殼:「你……你讓人跟蹤梁有燾到底有什麼目的?」

  坐在旁邊的虞琳看了一眼不爭氣的大虎,暗自嘆了口氣,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筆錄上,儘量不抬頭看那個男人。

  「八年前,我向滎城公安局提交了梁有燾犯罪的證據,導致他被判入獄。因為我是舉報者,他出獄後就來了浦淞,我擔心他會對我打擊報復,所以採取了一定措施自保。」祁琚看向大虎的目光毫無躲閃,眼底的情緒真誠柔和,語氣誠懇。

  大虎:「採取什麼措施自保?說清楚點。」

  祁琚:「我僱傭了安保公司的員工,也就是沈全,讓他注意梁有燾的行蹤,如果他有接近我或者我身邊人的跡象,及時轉告我。」

  「那你認為梁有燾最近的行跡有威脅到你嗎?」

  祁琚看似在認真思考,隨後聲音低沉道:「有的,他曾經出現在我未婚妻工作地點附近。」

  大虎一頓,安靜了三秒:「你的未婚妻是?」

  「我的未婚妻之前在溫氏建設集團工作,梁有燾曾經出現在溫建大廈樓下,並且和保安起了衝突。」祁琚沒有直接回答大虎的問題,反而提起一件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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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溫氏,大虎的眼神微變,再次重複問道他未婚妻的名字。

  祁琚抬眼,緩緩開口:「你們應該認識,她的名字是——溫澄。」

  聽到這個名字,大虎和虞琳皆抬頭,驚詫地看著一臉淡定的祁琚。

  虞琳想起溫澄,心道他們兩個人身上那股淡定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

  大虎則暗自感嘆,幸好今天審訊的人不是樂恆里。他第一次見到祁琚,就覺得這個男人極其不好對付,這個男人表面看似溫和,回答問題滴水不漏,對他們提出的問題遊刃有餘,讓人挑不出錯來,卻讓大虎深覺不安。

  兩天前,通過反覆觀察多個監控視頻,大虎發現凡是梁有燾出現的地方,身後都會有兩伙勢力尾隨他,其中一夥便是身為報案人的沈全。

  沈全坦白得很快,他在安保公司工作,受僱於一個神秘人,每天晚上都會通過加密的通訊軟體向對方匯報梁有燾的大致行蹤。

  今天上午,警方根據沈全的供詞找到了他的「僱主」——滎城祁氏大公子,祁琚。

  大虎總覺得有些奇怪,沈全吐得太快,警方幾乎是毫不費力就查到了對方的身份。而祁琚也很配合調查,一接到電話就來了警局,態度謙遜,知無不言,和沈全的說法一致,找不出任何漏洞。

  虞琳認為大虎想得太多,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贊同祁琚的做法,但大虎依舊保持警惕,反覆查驗祁琚的供詞。

  大虎的擔心不無道理,如果今天審訊祁琚的是樂恆里,他肯定看得出,祁琚在誘導他們調查梁有燾和溫氏建設集團的關係。

  因為樂恆里了解祁琚,比起溫文爾雅的學者,樂恆里覺得他更像個耀眼精明的商人。祁琚不會無緣無故向警方提供這些信息,更不會主動將溫澄牽扯進來,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只能說明這是解決問題效率最高的方法。

  大虎把筆錄拿給勵隊,勵隊咬牙道:「又是一條和溫建有關係的線索啊。」

  這時突然跑來一個體型高大的警察,打斷了大虎和勵隊的談話,急匆匆道:「勵隊,剛剛門口有個小孩,扔下一封信讓我轉交,我看上面寫著讓樂恆里收,但我看他是不是好幾天沒來上班了?」

  勵隊聽到樂恆里的名字,腦袋又是一痛,瞥了眼高大個手上的東西,「什麼玩意兒啊?」

  大虎接過信封,是市面上常見的牛皮紙材質,他顛了顛重量問:「能拆不?阿樂的信,不對,摸起來像一沓照片。」

  「扔來警局的東西,有什麼能不能拆的,趕緊打開來看看是什麼啊!」勵隊用筆錄砸向大虎,罵罵咧咧道,「你這麼不懂變通,萬一是什麼要緊的東西,還等著那小子從滎城回來再拆?」

  勵揚果斷讓大虎拆開,湊過去一看,「舉報信?」

  「還有照片,」大虎把信先給了勵隊,自己迅速地翻了翻照片,靜默半晌後才喃喃說道:「勵隊,事情好像有點嚴重啊……」

  看完信的勵隊,臉色沉了三分。

  虞琳剛把祁琚送到警局門口,回到辦公室時便聽到勵隊在辦公室里大罵:「這是要捅了浦淞的天啊。」

  大虎弱弱道:「早知道就不拆那封信了……要不要把阿樂喊回來?」

  勵隊恨恨地指著大虎:「你啊你,還嫌現在情況不夠亂嗎?這事我要向上報告,你誰也不准說。」

  大虎出了辦公室,虞琳靠過去,筆尖在空中轉了一圈,「發生什麼事了?」

  「你別問我,勵隊說了讓我保密。」

  「我們倆什麼關係,還要保密,太見外了吧,」虞琳見大虎不吃硬的,只好自言自語道,「既然咱倆這麼生疏,上次說要給你介紹我的閨蜜,那就不作數了哦。」

  大虎一陣無語,心想著這件事肯定是要處理的,乾脆和虞琳提前透露了一點信息。

  虞琳聽了久久沒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問道:「都是十幾歲的女孩?」

  「對啊,你說可不可怕,真是變態,噫~」說完大虎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虞琳作思考狀,「為什麼這封舉報信會指名道姓交給樂恆里?」

  大虎不知道,最後總結道:「要麼是舉報人認識阿樂,要麼是……等等,阿樂回滎城是去查他妹妹的案子麼?」

  「是啊。」虞琳說到這裡也愣住了,和大虎無言對視一眼。

  「阿樂妹妹出事的時候,是不是只有十四歲?」大虎又憑藉他過人的直覺,問出一個重要信息,「不會……不會這麼巧吧。」

  虞琳徹底沉默了,她回憶起那天混亂的場景。

  梁有燾在警局一通胡言亂語,成功激怒樂恆里,虞琳聽到聲音出來時,正好目睹樂恆里狠狠打了梁有燾兩拳,也正因為這次衝動行事,樂恆里收到警告處分,被勵隊勒令暫時停職。

  事態平靜後,虞琳給樂恆里遞了兩塊止血貼,讓他處理一下手上的傷口。

  樂恆里窩在沙發里沒有動作,低垂著眼睛。三秒後,他抬起頭,一雙烏黑的眸子飽含痛苦,那是虞琳從未見過的眼神,他長睫發顫,說道:「虞琳,你可以幫幫我嗎?」

  一個小時後,虞琳通過父親的關係拿到了當年樂恆瑤的卷宗資料,她轉交給樂恆里。

  樂恆里將卷宗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走前特意告訴虞琳,讓她不必擔心,「我可能會回滎城一陣子。」

  虞琳握住他的手腕,眼底都是擔憂:「你有沒有想過,梁有燾可能是騙你的,當年有監控視頻作為物證,也有目睹現場的老人家作為人證,那個流浪漢怎麼可能不是兇手呢?」

  「十三年前,鑑定技術還不夠成熟,視頻可以偽造,證人也可能撒謊,我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性。」樂恆里閉了閉眼睛,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放心,我不會再衝動了。」

  虞琳自然也看過這份卷宗,那份監控視頻只拍下樂恆瑤和流浪漢的背影,畫質模糊不清,即便放大也看不清他們的面部,只能通過相同的穿著判斷畫面里的女孩就是受害者,而這段視頻拍到的地點,和拋屍現場相隔不到五十米。再加上有一位老人家目睹流浪漢和樂恆瑤出現在一處,還準確描述出流浪漢的面部特點,所以警察很快將嫌疑人捉拿歸案,審了才知道,流浪漢居然是個低智人士。

  「梁有燾是有案底的人,他為什麼要無緣無故在這個時候引誘你去複查?」虞琳還是不肯放他走。

  樂恆里扯了扯唇角,「因為有人要殺他,他為了保命所以選擇告訴了我這個秘密,只要有我在一天,查不到真相,他就不會死。」

  虞琳一怔,漸漸鬆開他的手腕,又聽他繼續說道:「我已經拜託了勵隊,他會幫我看好梁有燾。」

  「我有什麼能幫你的嗎?」虞琳看向他。

  樂恆里摸了摸她的發頂,臉色平靜地回看她:「你已經幫了我很多,謝謝。」

  虞琳看著樂恆里離開的身影,又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爸,還有一件事情能拜託你嗎?就是樂恆瑤的案子,作為關鍵物證的那段監控視頻,能不能拿去給物證室重新鑑定,看看是否有作假的可能性……」

  ——

  樂恆里回滎城的事情沒告訴父母,他先去拜訪那位在晨練時目睹流浪漢作案的梁姓老人家,上門後才得知,老人家十年前因病去世了,接待他的是老人家唯一的兒子。

  樂恆里給老人家上了一炷香,照片裡的老爺爺戴著一副圓框玳瑁眼鏡,面容慈祥和藹。

  「冒昧問一句,令尊的老花嚴重嗎?」樂恆里臨走之前問道。

  梁先生擺擺手道:「我爸不是老花,他當了四十年的老教師,是近視,大概三百度左右吧。」

  「那令尊晨練的時候會戴眼鏡嗎?」樂恆里心猛地一跳。

  梁先生回憶良久,「我印象中是不戴的,但我父親應當不會認錯,當時他很篤定,看到那個流浪漢……趴在女孩身上欲行不軌。」

  樂恆里的心漸漸沉下來,他和梁先生道別後,徑直去了那片偏僻公園的中心湖。

  十三年前,這裡還是一處很偏僻的公園,背靠一座森林景區,雖然運動設施齊全,但因為附近的居民區較少,只有一座規格較高的別墅區,還有很多住宅建築尚未完工,入住率較低,人煙稀少。

  他知道樂恆瑤挑選這裡的原因,這裡是滎城市郊,不限制燃放煙花。

  平安夜的前一天,樂恆瑤在樓下小賣部買了很多煙花和仙女棒,還是他幫忙提溜回家的。

  正值五一假期的第二天,不少家長帶著小孩來公園裡玩,耳邊喧鬧,樂恆里坐在長椅上,疲倦地摸了摸眉心,休息了十來分鐘,他重新振奮,開車在公園附近繞了一圈又一圈。

  第三次路過那處高爾夫球場,樂恆里找了個路邊車位停下,兩三口啃完充飢的麵包。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建築圍蔽上,掃了好幾遍溫氏建設集團的GG語。

  樂恆里查了查當年的樓盤信息,發現這附近大部分的樓盤都出自溫氏旗下。原來十三年前,溫氏的勢力就已經擴張到滎城了嗎?

  他又翻開卷宗照片,當年那段足以給流浪漢定罪的監控視頻是由公園物業提供的,一查名字也是溫氏的產業。

  正在他思考之時,虞琳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段,虞琳沉默許久,直到樂恆里意識到不對,出聲詢問,她才艱難開口道:「有兩件事,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也許對你妹妹的案子有幫助。」

  ——

  另一邊,祁琚出了警局,驅車去往一處僻靜的小巷,車停在一家便利店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上了副駕駛。

  「你做的很好。」祁琚給了男人一個白色信封,裡面裝著一沓現金。

  男人摘下鴨舌帽,正是沈全,他接了信封,放進隨身的包里。

  「既然你的行動被警方發現了,你找個機會和她說一聲。但我和你之間的交易,不必告訴她。」祁琚淡道。

  沈全嘴上道好,但心覺這個男人十分奇怪,居然主動冒出來給了自己一筆定金,任務很簡單,僅僅是讓他被警察查問時,將監視梁有燾的幕後之人說成是他,不要透露溫澄一絲信息。

  「我想確認一下,您主動攬過這樁責任,應當是出於好意吧?」出於責任心,沈全忽然問道。

  祁琚沒有隱瞞他:「既然警方能查到你,那麼想置梁有燾於死地的那伙人肯定也能找到你,我不想他們順藤摸瓜找到溫澄,這就是我這麼做的原因。」

  將溫澄摘出去,由他來做這個靶子。

  沈全放心下車,祁琚才看到溫澄給他發來的信息:【宴會好無聊啊,你別來了,我們出去玩吧。】

  祁琚笑笑,給她回撥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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