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一百四十五次相遇
疏棄的工業區一片荒涼,午後的陽光將水泥地曬得熾熱,地上布滿崩裂的碎石和砂礫,爆炸後殘留的硫醇氣味彌散在空氣中,經年不消。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寂靜的園區里,重複迴響著一個男人的腳步聲。
不知找了多久,祁琚終於在一間破舊的儲存倉庫前,看見一隻女式高跟鞋。
他冷峻的眼神忽然一亮,可在看清楚鞋子的模樣時,他眼睫不經意顫了顫,眼角漸漸發紅,眸底泛著難以置信的愕然。
那隻鞋尖已經變形了,它安靜地、孤零零地躺在路中間,沾上暗淡的灰,看起來被車輪無情碾壓過。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他撿起鞋子,緩緩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開了一半的卷閘門。
祁琚再清楚不過,這隻落單的高跟鞋,是屬於溫澄的。他的呼吸漸慢,甚至在某一刻停住,這麼多年來,他從未有過意識放空的瞬間,此時,似乎所有東西都往他腦子裡拼命地鑽,又好像空空如也。就在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停往下墜落,心臟幾乎快要缺氧時,一道從倉庫里爆發出的刺耳槍聲貫穿整個園區,驚起幾隻路過的飛鳥。
後怕、驚慌、膽寒、畏怯,所有情緒填滿了他的心。
祁琚頓了頓,隨後像瘋了似的跑進倉庫里。
乾燥悶熱的倉庫里,察覺到有人進來,那把泛著金屬光澤的槍管迅速對準祁琚,哪怕那隻手是戰慄虛弱的,卻下意識地堅定扣住扳機。然而,在看清楚祁琚的臉時,持槍的人怔住,愣愣地垂下手,眼淚幾乎在一瞬間奔出眼眶。
「祁琚……」
溫澄喃喃出聲,重複地喊他的名字,似乎不敢相信來人是他。長長的睫毛上綴滿了淚珠,一串串眼淚無聲滑落,掛在她磕紅的下巴。
祁琚一時間怔住,他遠遠地看著她,看著那雙總是充滿笑意、如今卻綴滿了淚水的淺眸。
她緊抿著唇,任憑眼淚落在她的禮裙上,落在她的赤足上,落在滿是灰的水泥地上。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在她的口中瀰漫,溫澄慢慢鬆手,那把槍從她手中應聲落下,在她腳邊砸起微小的灰。
她緊緊地盯著祁琚,似乎在分辨這是現實,還是幻覺。
直到祁琚走上前,握住她僵硬且冰涼的手,他說:「對不起,我遲到了。」
聽到他強作平靜的聲音,溫澄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下來,泄力跌進他懷裡。
原本失聲的女人,在感受到祁琚溫熱的身體後,倏地放開聲,嚎啕大哭,將心裡憋了許久的畏懼情緒狠狠發泄出來。
溫澄把腦袋埋在祁琚肩窩裡,瘦弱的脊背顫抖著,後頸在一陣猛烈起伏後,她才慢慢抬起頭來,用泛紅的眼睛看著他。
-
三分鐘後,警方趕到了現場。
他們一進到倉庫內部,便不由停下腳步,不知道視線該落在何處。
倉庫里的景象宛如一副被一分為二的矛盾畫作,一半是一對落難戀人相擁,另一半是血腥的命案現場。
溫澄似乎是被他們一擁而入的動作嚇到了,猛轉回祁琚懷裡,她披著他的西裝外套,只露出一截白皙纖長的脖頸。
祁琚輕拍溫澄的背部,低頭在她耳邊小聲安慰道:「我來之前報警了,你不用擔心。」他頓了頓,鄭重向她承諾,「不會再有危險了。」
溫澄將腦袋埋得更深了,身體顫抖的幅度也不自覺加大。
大虎看見熟人,詫異開口:「你們怎麼在這裡?」
勵隊猜到關於黃明凱的線索就是祁琚提供的,心下微訝後馬上把目光轉到倒在血泊里的男人身上。一個警員戴好手套和鞋套,上前檢查,最後搖了搖頭,示意人已經沒了。
緝毒大隊的劉隊注意到警員的示意,朝對講機說道,「調法醫和痕檢過來。」話音落下,又盯著站在一起的男女,他沒見過兩人,指著祁琚問你是誰。
勵隊向劉隊耳語一番,介紹祁琚和溫澄的身份,劉隊撓撓下巴,哦了一聲,意識道祁琚可能就是報案人。
關於黃明凱藏身在城西工業園區的線索,劉隊原本並不知情,他的直屬上司只和他說是線人提供的可靠情報,沒有透露多餘的信息,讓他帶著緝毒大隊迅速出警。
如今看來,祁琚應該就是直接和他上司聯繫的線人。
「麻煩你們配合調查,和我們回局子裡一趟。」劉隊上前,嗓門略大,他定睛一看,發現祁琚懷裡靠著的女人似乎因為自己聲音過大顫了顫,他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示意大虎去收了她腳邊的槍。
祁琚把她抱藏在身後,方便大虎把槍收到證物袋裡,看到他收好槍後才問:「可以讓她去換一身衣服嗎?」
劉隊打量她身上殘破的禮裙,腳和腕手腕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紅痕,明顯是被綁過的痕跡,指尖帶血,下巴紫青,他思忖後應了一聲,朝一個女隊員招招手,「你帶著她去換一身衣服,記得換下來的衣物要收起來。」
女隊員走過來,示意他們往外走。祁琚知道,從現在開始,他和溫澄之間的交談都要在警方的眼皮底下進行,他向劉隊道謝,輕柔地拉了拉溫澄的小臂,「我們去換一身衣服好嗎?」
溫澄的嗓子已經啞壞了,她沉默地點點頭,祁琚有力地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起走出這個腥臊的倉庫。
在走出卷閘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倉庫深處,還是被那一地鮮紅的血泊嚇得臉色一白,她的眼睫抖了抖,最後閉上眼,深深呼吸一口,將胸腔中的濁氣排盡。
等他們離開後,勵隊已經初步勘察完畢,法醫還沒到,他粗略判斷:「屍體還沒僵硬化,說明死亡時間在半小時前左右,身上有兩處傷口,右手被尖銳的管狀物刺穿,左側頸動脈被割破,導致大量失血,是致命傷。」
他又指了指屍體旁邊的一道擦痕,「這個應該是彈痕,有人開了槍,但是沒擊中死者,準頭不行,打偏了。」
大虎在倉庫的一角找到那枚沒有擊穿屍體的子彈和彈殼,佐證了勵隊的說法。
劉隊:「根據梁有燾的供詞畫像,死者的臉和在逃毒販黃明凱有八分像,身高、紋身特徵一致,回局裡對比一下指紋,八九不離十,就是黃明凱沒跑了。」
「看來是女的動的手?」劉隊觀察死者頸動脈的傷口,是由下向上斜刺進去的角度,說明行兇者的身高應該矮於被害人不少。
傷口很深很準,似乎就是對著死者的致命動脈刺去的。
勵隊贊同:「孤注一擲,她賭成功了。」
劉隊看了勵隊一眼,走到倉庫里唯一的椅子旁邊,觀察附近散落的膠帶,膠帶斷裂處帶著血跡,他揮手讓拍照取證的警員拍仔細點,轉頭不解地問勵隊:「你怎麼還夸上了?」
勵揚叉著腰朝他笑,「我和溫澄打過交道,她是個聰明人。」接著,勵揚把之前溫澄幫助樂恆里擴寬查案思路的事情告訴了劉隊,心下暗嘆,幸好這次出警沒帶著樂恆里。
轉念一想,樂恆里這個臭小子好幾天都沒來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整出了什麼么蛾子,勵揚又在心裡深深嘆一口氣。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