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欲擒故縱(V後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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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國師慢悠悠地說道,「我可沒有騙你們,王爺和王妃百年好合,當然會有兒有女,我拿著兩張銀票您二位說應當不應當?!」。
「你個老滑頭!」,國師笑罵了一句。
一向表情管理很到位的竇明遠此刻笑得很是恣意。
國師轉身對竇明遠說道,「宮裡御賜的點心就讓他繼續送,王府里先秘而不宣,你看可好?」。
竇明遠點了點頭,寵溺地看著自己的小媳婦兒。
司琴和知畫高興地眉開眼笑,先是嘰嘰喳喳說個不休,然後就忙著張羅王妃王爺早點休息,免得累到肚子裡的小王子小公主。
連最近閉關修煉,一直在葉聽南床底下抱著枕頭呼呼大睡的小黑都探出頭來,張著嘴拖著舌頭傻笑了許久。
終於有個人類寶寶給自己當玩具了,小黑的綠眼睛充滿了憧憬,想著一個小屁孩巴巴地跟著自己後面當小跟班,嘿嘿笑出了聲。
......
通天塔里的青衣女人沉默地走在陰森的繡衣使指揮使衙門裡,塵滿面,鬢滿霜。
她不停地打量著傳說中的暗黑地獄,黑暗中遠遠地,仿佛從地心深處傳來幾聲人鬼不知的慘嚎。
她冷笑了幾聲,誰還會怕這個?!
獨自在通天塔里過活,那日子也是無比煎熬,活生生將她從一位大美人熬成了一個醜陋老婦。
押送她的繡衣使停了下來。
原來已經來到了一個地下的石廳,異常的陰冷,就是炎炎夏日,也燃著熊熊的火盆。
青衣女人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慵懶地歪在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墨發並沒有梳起,而是隨意披在腦後。
長長的丹鳳眼眼角上翹,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
石頭洞頂一束光線打在了他的一側,垂在太師椅邊緣上的一隻修長的手白得似乎透了明。
好一個陌上貴公子!
青衣女人的眼裡卻毫無欣賞之意,這個人太像她的仇人竇鋒銳了。
她倔強地站在那裡,背後繡衣使一腳踹在了她的腿彎。
她不由自主跪在了堅硬的石頭地面上。
「你是誰?」,竇明遠淡淡地問道。
商大立不由瞟了青衣女人一眼。
今天王爺心情很好,要是放在往日,這女人可要在繡衣使十大酷刑中熬上一熬了。
「人世一螻蟻,還要提姓名幹嘛?沒得讓祖宗蒙羞!」,青衣女人冷冷地說道。
「臂力非常,能拉開200石強弓的螻蟻,本王印象中也就已故皇叔薛輝的王妃慕容玉兒。」,竇明遠平靜地說道。
青衣女人愣了一下,這人居然知道自己是慕容玉兒。
她隨即淒悽慘慘地笑了起來,「皇叔竇輝?!呸,如果不是你父親將他推入了通天塔地宮中,成了藏寶庫守門人,這天下哪裡輪得到你父親來做?!」。
竇明遠心裡吃了一驚,父親登上皇位後,薛氏全族被滅,嫡長子竇輝卻失蹤了。
難道竇輝卻是一直在通天塔地宮裡守著門?!
「你為什麼要在通天塔上暗殺本王?」,竇明遠轉移了話題。
商大立將青衣女人的硬弓扔在了她面前。
「只可惜,沒有殺了你和那個小賤人。」,青衣女人怨毒地說道。
錢森鬼魅地出現在她面前,啪地一聲一記重重的耳光打落了她的一顆牙齒。
「這是打你辱罵王妃。」,竇明遠平靜地說道。
「水性楊花的女人,也就你當個寶貝!」,青衣女人依然很毒舌。
竇明遠的耐心沒有了,左手輕抬一支袖箭激射而出,徑直射中了慕容玉兒的左手。
手沒有什麼肉,這一箭直接射斷了她的手掌骨。
慕容玉兒慘叫了起來。
「下次再射就是你的右手了。」,竇明遠壓制住了勃發的怒氣。
慕容玉兒箭法獨步天下,對自己的右手倍加愛護,聽了竇明遠的話終於沉默了下來。
「以前竇明志經常帶葉聽南去通天塔找你,所以你才會辱罵王妃,覺得她變了心跟了本王對不對?」,竇明遠專心地擺弄著手上的一個白玉大扳指說道。
慕容玉兒不由愣住了,這等隱秘的事,這廝居然也知道!
「你的幕後主使是太子對不對?」。
慕容玉兒臉上呆了一呆,暗地裡去運起靈力,撲地一聲輕響,她突然消失了。
商大立沒有料到這一招,連忙招呼著手下四處搜索。
「不用找了,她的靈獸就是螻蟻,變小是她的拿手絕活,你如何找得到?」,虎皮椅上的竇明遠自顧自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喝著。
「王爺你知道怎麼不早說!」,商大立急得直跳腳,猛地他停了下來,看著竇明遠說道,「王爺,你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
葉聽南在王府里足不出戶好幾日,生性活潑好動的她,哪裡憋得住。
這一日,相府里來人,說是葉相爺最近咳嗽越發厲害了,葉聽南一聽連忙帶著無心和錢森就往相府趕去。
就在原先的那個路口,她看到了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還坐在那裡乞討。
葉聽南頓時激動了起來。
司琴想著自己去給她點錢,葉聽南卻堅持要自己去。
葉聽南走到了那婦人面前,在她面前的破瓷碗裡放了一塊碎銀子。
那婦人吃驚的抬起頭,激動地連連稱謝。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光景,兩條腿齊著膝蓋沒了,胡亂用髒污的粗布抱著,不時還有鮮血流下來。
葉聽南看著覺得心酸,不由蹲下去,用手撫摸孩子的額頭,好燙手!
「他發燒了,帶他去我的馬車吧,馬車上有很高明的醫生。」
那婦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嘴裡說道,「謝謝,不用勞煩貴人們了,小女子有相熟的醫生。」。
葉聽南聽了,覺得不好勉強,心裡卻很是遺憾。
她覺得有人在拉扯自己。
原來那孩子昏迷中,小手亂揮拉住她的衣袖不肯放。
「這孩子也是燒糊塗了,去拉扯貴人的衣裳,不好意思啊!」那婦人利索地打落了孩子的手。
孩子咿咿呀呀地大哭起來,含混不清地喊著要媽媽。
葉聽南剛剛懷孕,最是看不得這個,心疼得皺起了眉毛。
她看著婦人雪白細嫩的脖頸,看著她一點老繭也沒有的纖纖玉手,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葉聽南心裡想著父親葉知微,決定回頭再來找這婦人。
等到她伺候葉知微服了藥,坐著馬車回到了那個路口,那個婦人又失去了蹤影。
旁邊一個賣餛飩的惋惜地看著葉聽南,替她心疼銀子道,「這位貴人啊,您的銀子估計是要打水漂了!這婦人是丐幫幫主的一個姘頭,最是好吃懶做。懷裡抱的孩子是從福安孤兒院租來的,哪裡是她生的!」。
賣餛飩的邊說邊嘆氣。
孩子還能租?!
葉聽南憤怒了,心裡很後悔剛剛怎麼不把那婦人攔住,帶回王府細細盤問。
......
半夜的京都街上空空蕩蕩杳無人跡。
葉聽南和錢森提氣在屋檐牆壁上縱躍,迅速接近菸袋胡同的福安孤兒院。
竇明遠這幾日奉旨離京辦差,葉聽南帶著錢森半夜溜出了王府。
菸袋胡同本就偏僻,育嬰堂在胡同的盡頭,更加的荒涼。
遠遠地看去,孤兒院幾點微弱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轉過彎就是育嬰堂了,寂靜中突然響起了吱吱呀呀的聲音,一個人拖著一輛平板車迎面而來。
平板車的扶手上掛著一盞氣死風燈,就著昏黃的燈光看去,車上裝滿了黑色的小盒子。
拖車的老頭,費力地拖著,木質的車輪不堪重負的吱嘎作響。
「慢著!」葉聽南喝道。
錢森攔住了那輛平板車。
大熱天的,平板車散發著的味道特別的噁心,葉聽南沒忍住吐了一口。
錢森的臉更加陰沉了,他在戰場上的屍山血海中打拼的人,對這種味道很是熟悉。
老頭破衣爛衫、畏畏縮縮的看著他們。
「你這車上裝的都是什麼?」葉聽南問道。
「都、都、都是屍首。」老頭低低地說道。
錢森一聽心生疑惑,這黑色的盒子不大,如何能裝的下屍首?
他上前一步,解開綑紮的繩索,打開一個黑色的盒子。
一個死去多時的孩童屍體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孩子骨瘦如柴,死白的眼睛直直地瞪著暗黑的夜空。
錢森大驚,他一口氣打開了平板車上全部的黑盒子,一個一個孩子的屍體出現在他的面前。
有男孩,也有女孩,大的有十幾歲了,小的看上去出生沒有多久。但是毫無例外,都是皮包骨頭,骨瘦如柴。
饒是錢森征戰沙場殺人無數,看了也暗自心驚。
錢森長刀出鞘,指著那個老頭。
老頭早嚇得腿都軟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顫聲說道:」好漢,我這裡,我這裡有官府文書的。這些都是病死的孩子!」
錢森拿過那張紙遞給葉聽南,怒道:「怎麼會有這麼多病死的孩子,我看這些孩子瘦的都成骷髏架子,這哪裡是病死,分明餓死!」
葉聽南看著手裡的文書,這是戶部發出的。
證明經過官醫確認,福安孤兒院的這些孩子得了時症,不治身亡,允許拖出城外安葬。
平板車上一共有16具孩童的屍體。
「一下子有這麼多孩子病死?多久來一次?」,葉聽南問道。
「老漢大概一個月來一次。把這些孩童的屍體拖到城外左家莊火化。」老頭大夏天的抖成了篩糠。
「你不奇怪嗎?每個月死這麼多孩子。」葉聽南冷冷地問道。
「老漢只是把這個當成個營生,沒有想那麼多。」
老頭顫巍巍地站在黑夜中,顯得很是猥瑣可憐。
...
錢森在砸育嬰堂的大門,整個院子沉寂無聲,連一聲嬰兒的啼哭也沒有。
錢森砸得火起,一腳踹開了大門。
院子裡幾個人提著燈籠,沖了過來,一直衝到葉聽南他們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鼠須漢子,估計起的急了,髮髻還是散亂的。
「你們是些什麼人,天子腳下,大半夜的竟然敢擅闖闖民宅!」鼠須漢子厲聲大喊道。
葉聽南示意錢森去院子裡搜查,幾個人罵罵咧咧追著錢森欲要攔阻。
葉聽南騰空而起,如一隻大鳥,輕盈的落在他們面前。
「你們居然敢搜查官辦的孤兒院?!我們這裡是慈善機構,你們怎麼能這麼胡來!」鼠須漢子急道。
「你是誰?」葉聽南問道。
「我是這裡的主事,姓孫!」鼠須漢子冷哼道,「識相點就趕快滾,在京都做生意,背後怎麼可能沒有點靠山!我說出來保准嚇得你喊我爺爺!」
「孫主事,開孤兒院在你眼裡是做生意?!」葉聽南冷冷地說道,「為什麼福安孤兒院每個月要死那麼多的孩子?」
孫主事臉色大變,向站在他身後的幾個護衛,使了一個眼色,想殺人滅口。
葉聽南袖中的小黑,沖了出來,身形暴漲,衝著那幾個人齜牙咧嘴。
孫主事幾個人呆站在原地嚇得不敢動彈。
錢森一連打開了幾個房門,裡面陳設簡單,粗布的被褥倒還整潔,有的孩子還在沉睡,有的醒了,揉著眼睛,懵懂的看著他。
一個房間放了很多木頭搖籃,一個老媽子正在給一個嬰兒換尿布。
看上去,就像一個正常的孤兒院。
錢森向葉聽南搖了搖頭,示意他沒找到那個斷腿的孩子。
葉聽南轉頭看向孫主事,「你租給錢家胡同路口要飯女子的斷腿孩子在哪裡?」
孫主事聽了葉聽南的話,只是陰陰地冷笑著,並不言語。
「你這所宅子,我在外面目測過大約長17丈,寬17丈,如今我進來,寬卻只有10丈!通向另一所院子的房門在哪裡?」,葉聽南喝問道。
「哪裡還有什麼院子?」,孫主事狡辯道。
錢森手起刀落,一把沉重的長刀已經架在了孫主事的脖子上。
「說!」,錢森爆喝道。
長刀的刀口鋒利異常,孫主事脖子扭了一下,就覺得一股液體熱熱地流了下來。
他的眼睛瞄到了站在自己對面的親信,那人正衝著他擠眉弄眼。
他突然明白了,連忙舉手投降道;「好漢,別,別,我帶你們去就是了。」
原來暗門在一個房間的床後面,他們將床推開,按動了機關,牆壁的一半突然滑動,悄無聲息地滑入了牆體內。
一個普通的院子出現在他們面前,漆黑沒有一點燈火,一股陰森森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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