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夜遁


  王府花園裡,商大立依然如木雕泥塑般站在那裡,他的指尖空空蕩蕩,司琴早已魂歸魂魄海。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黑衣人施施然飄到竇明遠面前,抱拳行了一禮,將蒙面巾扯了,露出了高鼻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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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大夏親王貝萊。

  「謝謝你救了我夫人。」,竇明遠深深彎腰回了一禮。

  「我也是路過順手罷了,本王不日就要回大夏,特意來告辭。」,貝萊看著葉聽南,黑熊皮披風襯托得她更加花容月貌、身姿綽約。

  她平安就好。

  在給小皇帝的報告時,貝萊冠冕堂皇的說法,是為了均衡坤蘭各方勢力,拖緩坤蘭一統天狼的腳步。

  可是一見到葉聽南,看到她如空谷幽蘭般的身姿,他就知道其實自己就是動了心罷了。

  「王妃中毒了。」,貝萊說道。

  竇明遠的眉毛揚了揚,有些不信,近身侍衛和無心每日都檢查食物和水,如果有毒怎麼會沒有發現。

  「王妃房裡是不是養了一盆素冠寶鼎蘭花?」,貝萊問道。

  葉聽南不由點了點頭,這盆花是宮裡的賞賜,她見了喜歡就留了下來,蘭花無心是檢查過,沒有毒的。

  「王爺是不是喜歡宮裡的冰魄松柏香?所以常年燃著?」,貝萊接著問道。

  竇明遠點了點頭。

  貝萊長嘆了一聲,果然哪裡的皇宮都是一般狠毒啊。

  身為皇族子孫要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才能活到長大成人吧。

  「這兩樣都是無毒的,但放在一起,蘭花的香氣混了冰魄松柏香,對於王妃就是劇毒了。」貝萊搖了搖頭說道。

  站在人群後的無心,一臉的嚴肅,饒是他是活成了老不死,也沒有看過如此用心良苦的下毒方法。

  「是了,這兩種東西都是極寒之物,相互混合久而久之,小主上就不能再受孕了,腹中的胎兒也會胎死腹中!」,無心喃喃自語道。

  「歹毒,歹毒!這種毒對男人的害處卻是不大,天才啊,天才啊!」,無心的孩童般的臉上滿滿的不可置信。

  無心鼓掌大呼下毒的人高明,身邊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葉聽南卻不以為意,無心只是沉浸於醫學毒理罷了。

  「大恩不言謝,只是親王如何得知夫人中了毒?」,竇明遠誠心誠意地謝了貝萊。

  貝萊咳嗽了一聲,那日他從八大王手下救了葉聽南,抱著她的時候聞到了她身上奇異的香味,就知道不好。

  可是他如何能對竇明遠說呢?

  「本王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明日本王就要離開永安,秦王夫婦多多保重。」,貝萊笑著說道。

  他眼角的餘光瞟了葉聽南。

  單相思原來是這樣甜蜜而苦澀的感覺。

  貝萊苦笑了一下,幽靜的秋夜裡,似乎有一輛馬車正駛近王府正門。

  他一拱手幻影一晃,憑空消失了。

  竇明遠有些訝異,秦王府中是下了靈力禁止的,強大如八大王者也不能瞬間位移到這裡。

  不知道這大夏國的親王是如何做到來去神鬼不覺的。

  繡衣使護衛來報,王爺的義妹徐佳柔到了王府正門要求進府。

  商大立擦去臉上的淚痕,向竇明遠單膝跪地行了一禮,說道,「末將這就去了,順便會一會徐小姐。」

  竇明遠和商大立兩個人深深對視一眼,商大立起身向王府正門去了。

  徐佳柔正滿心歡喜地等著侍衛通傳。

  自己和王爺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幸好老天有眼讓自己得嘗所願。

  一個穿著黑袍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王爺親自出來迎接了?!

  徐佳柔仰起清秀的臉歡喜地看去。

  原來是一臉鬍子茬的商大立,這人越發不修邊幅了,整個人發著酸臭的味道,也不知道幾天不洗澡。

  徐佳柔一臉的嫌棄,恨不得捏住鼻子。

  商大立溫和的一拱手,「徐小姐怎麼深更半夜回王府了?」

  「我回不得了嗎?聖上有旨,已經將我許配給王爺做平妻了」,徐佳柔冷哼了一聲。

  「恭喜徐小姐賀喜徐小姐,這麼大的喜事,應該大操大辦啊,這麼偷摸地回王府,算什麼回事了?!」,商大立循循善誘地說道。

  徐佳柔不由呆了一呆,是啊,自己辛辛苦苦鑽營,為了什麼,不就是為個名份嗎?!

  「名正才能言順,以後別人問起,徐小姐怎麼嫁給王爺的,你難道說半夜偷偷摸摸坐個小轎就進了門?!」

  徐佳柔一想是啊,自己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皇后總催著自己早日回王府盯著竇明遠,完全沒有替自己考慮嗎!

  徐佳柔沉吟良久,決定回皇后替自己安排的乾爹家裡去,等著八台大轎上府迎親。

  徐佳柔滿意地衝著商大立點了點頭,這人還是挺有眼色的嗎。

  商大立站在王府的台階上看著徐佳柔坐的轎子消失在夜色中,長出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黑夜中依然精神頭十足的御林軍,默默地上馬揚鞭疾馳而去。

  王府臥室里,竇明遠和葉聽南坐在床上,竇明遠手掌按在她的經脈大穴處,將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葉聽南的體內。

  「明遠,你確定要帶我遠走高飛去過老百姓的日子?」,葉聽南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嚮往。

  「是啊,總是你為我著想,為我做出犧牲,也該我帶你去看山看水,悠哉游哉過些自由的日子了!」,竇明遠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你高興我也就開心了。

  葉聽南最近總是憂愁的臉上,露出而來孩子般的笑容,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寶金委積,美玉盈堂。

  「你捨得這些嗎?」,葉聽南的頭一歪嘴角含笑,俏皮地問道。

  「這些都是身外之物罷了,有你一切便好。」,竇明遠輕輕將她的手拉過來印下一吻。

  竇明遠柔軟豐潤的唇讓葉聽南心裡一悸,兩朵紅雲飛上了蒼白的臉。

  屋外宮裡派來的管事胡嬤嬤不客氣地拍了拍門扇,「王爺王妃哪裡這麼多話!君子非禮勿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王爺王妃一天到晚地膩在一處,真正讓人看得噁心!」

  遠遠地屋脊上守衛的繡衣使,來了一句,「胡嬤嬤這麼多非禮勿,非禮勿的,不知道胡嬤嬤的爹媽怎麼將你這個非禮勿搗騰出來的!」

  管事胡嬤嬤在宮裡出了名的兇悍,自詡是皇后娘娘的一條狗,讓咬誰咬誰。

  她在宮裡橫行霸道慣了,如何受得了繡衣使罵她,立馬摩拳擦掌開啟了潑婦罵街模式。

  屋頂上的繡衣使,不急不慢,不怒不躁,時不時毒辣辣地來一句,只把胡嬤嬤氣得七竅生煙。

  如果不是那繡衣使站在屋頂上,她怎麼蹦躂也打不著,她早就一把抓花了那兔崽子的臉。

  胡嬤嬤直罵得月亮都下了山,這才拖著肥壯的身軀去睡了。

  就在胡嬤嬤罵得天地為之變色的時候,竇明遠按動了牆壁上的一個機關,一直頂到天花板的書架悄無聲息地向兩邊退去,露出了一個黑乎乎地大洞。

  竇明遠扶住葉聽南鑽了進去。

  地道里開始還是寬敞,走得遠了,越發狹窄起來,漸漸腰都直不起來了,空氣更加地渾濁,讓人喘不過氣來。

  原先的青磚牆也不見了,只是光禿禿的泥土,上面鐵鍬的挖痕還很新鮮。

  終於走到了頭,竇明遠輕輕將一口大鐵鍋舉過頭頂,跳出了地道,回身連忙將葉聽南拉了出來。

  葉聽南已經渾身都濕了,出了地道就軟癱在竇明遠身上。

  再一看,簡陋的屋裡還有一男一女,粗布的衣服也掩飾不住兩人的天生麗質。

  正是白豐燁和琴瑟。

  「王爺王妃!」,琴瑟激動地盈盈下拜。

  白豐燁則對著竇明遠一拱手,淡淡地說了一句,「姐夫,姐姐安好!」

  竇明遠點了點頭。

  白豐燁拉過琴瑟說道,「我們幾個就要跑路了,你還王爺王妃地叫,太過招搖了!來,喊姐姐姐夫!」

  琴瑟不由羞紅了臉。

  葉聽南環顧著室內,站到窗前推開一條縫看去。

  兩三點星天外,竹籬笆上爬滿了爬山虎,隔壁大媽養得老母雞睡夢中輕聲咕咕叫,遠遠的狗吠聲傳來。

  原來他們已經來到了老主上的小院子。

  「明遠,你什麼時候將地道挖到了這裡?」,葉聽南知道秦王府下的地道,只是不知道竇明遠又加長了地道。

  「早就開始了,姐夫將我們兩個逐出王府,其實就是安排我們兩個做離開的準備。」,白豐燁說道。

  溫柔的秋風拂面,鬱悶之氣頓去,自由嶄新的生活在招手。

  葉聽南站在窗前,抬首仰望蒼穹,一顆耀眼的流星划過,她的眼睛熠熠生輝。

  竇明遠和崑崙教幾位長老在討論出城事宜,崑崙教經常做著走私生意,同幾個城門關係都不錯。

  竇明遠很是擔心鎮妖提刑司豢養的尋血犬,這種狗是從大海深處神秘的人魚國引進的,半個月前留下的氣味依然可以嗅得出。

  「這個我早就想到了,只是可能要委屈一下姐姐姐夫了。」,白豐燁眼裡滿滿惡作劇的興奮。

  一大早,京都永安的西城門挹江門就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天南海北的商賈,挑著擔子的菜農,走親訪友的,雜耍的,玩猴的……排隊等著通關。

  一聲淒涼高亢的嗩吶聲吸引了人們的注意,一隊披麻戴孝的人扛著長長的招魂幡慢慢地走了過來。

  漫天飛舞的紙錢,紛紛揚揚,伴隨著淒婉的《大出殯》曲子,讓人無來由的眼發酸想落淚。

  原來是一列出殯的隊伍。

  排隊的人們紛紛避讓。

  守門的鐵衛軍施施然下了城門樓,出殯的隊伍中小跑著迎了上來,「官爺,官員,家門不幸,小人的兄嫂不幸得了瘟疫,沒兩天就沒了,只可憐我那小侄子沒了爹娘!」

  旁邊的路人聽說是得瘟疫死的,人群如潮水般散開,離開老遠。

  那人哭訴著,手極快速地塞給了那個鐵衛軍小頭目一張銀票。

  小頭目心領神會地看了看那口巨大的棺材。

  「這是兩個人合葬?」,小頭目問道。

  「是的,是的。」,那人哭得稀里嘩啦,正是白豐燁。

  「打開來看看,驗看驗看。」,小頭目背著手,眯著眼看著黑色的大漆棺材說道。

  「啊?!棺材板早就下了釘子,釘死了,如何能再開館?」白豐燁一臉擔憂地說道,同時衣袖遮掩又遞了一張銀票給他。

  旁邊的路人有的膽大的喊道,「官爺,這得了瘟疫的,如何能開棺啊,避之唯恐不及呢!」

  是啊,是啊,人群里很多的老百姓大聲附和。

  人們都被去年夏天的那場瘟疫嚇壞了。

  小頭目瞄了一眼銀票上的數字,微微一笑,拍了拍白豐燁的肩膀,「小子,節哀順變啊!」

  小頭目向城門樓上揮了揮手,示意開門放行。

  ......

  就在這時,身後通向城門的官道上響起了暴風驟雨的馬蹄聲,一隊御林軍急行而來。

  御林軍副統領商衛國一挺手中的霸王槍,高喝一聲且慢攔住了出殯隊伍的去路。

  老將軍紅臉白髮銀須,手中的長槍兀自寒光閃爍。

  先前秦王府的御林軍來報,秦王竇明遠和王妃葉聽南以及兩個人的近衛繡衣使通通的不見了。

  皇帝竇鋒銳這才猛然想起前朝天璃修建的密集的地下通道網絡,心裡恨得牙痒痒。

  竇鋒銳飛速下令鐵衛軍、御林軍、繡衣使分開向京都九個城門出發布控,不讓秦王夫婦離開京城。

  繡衣使總統領商大立主動請纓去了京都東城門正陽門。

  正奔馳間,商大立就聽聞身後的馬蹄聲暴風驟雨而來。

  他回頭一看此人正是鎮妖提刑司的頭兒於野望。

  商大立帶著繡衣使風馳電掣,於野望帶著手下在後面追擊而來。

  於野望不相信商大立,他以為跟著商大立就可以找到竇明遠。

  兩個人像兩尊門神一樣分站在正陽門的兩邊,注視著過望行人。

  來往的老百姓都不敢大聲說話,低頭疾行。

  今天這是什麼情況,一位駙馬一位將軍,外加一群凶神惡煞的聞血犬,集體守城門。

  ......

  西城門挹江門,商衛國冷著臉讓開棺驗看。

  白豐燁一臉的不情願,揮揮手讓手下的夥計幫忙打開了棺材。

  掀開了棺材板,兩具爛成了一灘血泥的屍體出現在商老將軍面前。

  這兩人得了瘟疫而死,在家裡又停了幾天,京都最近又是秋老虎的天氣,這屍臭味愈發的濃烈馥郁,熏得周圍的老百姓乾嘔欲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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