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驟起鬼火心驚動魄


  九尺深的大坑裡,屍體橫七豎八的堆砌著,因為天氣炎熱,許多屍體已經腐爛生蛆,成群的烏鴉於大坑上空徘徊幾轉後振翅而下,落到屍體身上吃著死人的腐肉,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幼僖不過只看了一眼就吐得個昏天黑地,眼前滿是那些噁心的畫面,便是背過身去看不見,那刺鼻的腐爛味也直直鑽入鼻尖,險些沒將膽汁給一併吐出來。

  秦陸白一手拍著她的背,一手遞來一方乾淨的巾帕:「要不我先送你出去?」

  幼僖擺擺手,俏麗的臉蛋頓時煞白一片。

  

  她接過秦陸白遞過來的巾帕,剛直起腰肢,忽然間又是哇哇一吐,一時頭暈目眩,撐著樹幹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雲舒探頭朝這邊望過來,沒成想她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大,不過想想也是自己不好,世安郡主再怎麼是忠武侯的女兒,可到底還是一個姑娘,又是在太后身邊金尊玉貴養大的,怕是從未見過這種場面,難免反應大了些。

  思及此,雲舒心頭一沉,手不自覺往下摸到腰間的香囊,想了想,解下香囊,走到幼僖身邊遞給了她:「拿著這個,你應該會好受一些。」

  幼僖忍著作嘔的欲望,抬起一張慘白的臉蛋,額上冷汗涔涔,明顯是虛脫了。

  她眸子清明,卻並不接過香囊,反而是審視一般盯著他。

  雲舒知道初次見面她應是信不過自己,便將香囊轉而遞給了秦陸白。秦陸白放在鼻尖嗅了嗅,細細辨過只是普通的香囊,這才拿著香囊放到了幼僖的鼻尖。

  是沉水香的味道!

  清幽的香味靈巧的鑽過鼻尖,瀰漫在鼻腔中,總算是驅散了充斥在空中的腐爛氣味。

  幼僖接連嗅了幾口,那股子壓在胸腔里的噁心才緩緩被壓下,卻不敢再將香囊拿遠,待得平復一陣後,才語氣虛弱道:「這裡為什麼會有個亂葬崗?」

  雲舒左手負背,右手掩鼻:「獄中死囚,或是無家可歸而病死街旁的屍體都會被扔到這裡來,因為此處偏遠,又人跡罕至,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個亂葬崗。」

  「可是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是想要告我們什麼?」秦陸白蹙著眉頭,不去看坑中的腐屍爛肉。

  幼僖略一思忖,忽然想道:「是鬼火!」

  秦陸白訝異的看著她,雲舒聞言也不由側目。

  幼僖握緊了手中的香囊,又接連嗅了兩口:「屍體腐爛後會生成磷,鬼火其實就是磷火,因為輕,所以會跟著人走。這不過只是一種現象,與神怪傳言並無關係。」

  雲舒微一挑眉,眸中似有欣喜:「郡主博學多識,倒是叫下官意外。」

  幼僖側目視他,許是因為他方才遞給自己隨身香囊的緣故,一時間到不覺得他有多討厭了:「我父親久經沙場,戰場之上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邊城多枯骨,皆是為國捐軀的將士,雖人成枯骨入黃土,卻值得後人一世敬仰。

  父親說,兩軍交戰之後,戰場之上留下的屍首都會有人事後去尋回,若還有一息尚存的就會全力救治,若已經魂歸九幽的,也會將屍體帶回好生安葬。

  大昭將士,不做無主孤魂。

  雲舒道:「原來是忠武侯告訴郡主的,這倒是不足為奇了。」略一頓,又道,「忠武侯為國盡忠,力戰沙場,血拼敵人,乃我大昭之福,百姓之幸。」

  一日間,他已連著兩次對忠武侯表露出了敬仰之意,幼僖審視著他,打量的目光定定落在他的面龐上,似乎想竭力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來。

  可雲舒為人坦然鎮定,迎著她的審視仍舊不動如山,唯一雙明亮的眸子能透露出星點信息,可除了對忠武侯的敬仰之意,亦只有惋惜之情。

  她垂下頭,失神間放下了拿著香囊的手,同時一股腐臭味再次撲鼻襲來,嗆得她胃裡一陣噁心。

  游離的神思喚醒了些,幼僖理了理思緒,道:「既然知道了鬼火從何處而來,那麼那些侍衛所謂的『親眼之見』就不足為信了。」

  秦陸白道:「可是僅僅只是掌握了這些還遠遠不夠,沒有實質的證據,沒有找回生辰綱,也沒有找出幕後黑手,這個案子便不可能就此草草結案。」

  此案關乎生辰綱,景文帝十分在意,若是處理不好,不知要為難底下多少人。

  雲舒已經待不下去,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去:「走吧,出去再說。」

  不比來時走得緩慢,三人幾乎是加快了腳步出樹林,未久,便逃也不及的離開了那處充斥著腐臭味道的亂葬崗。

  秦陸白叉著腰大口大口的呼氣:「真是憋死我了,要早知道那裡頭會有一個亂葬崗,我就該早點做好準備的。」

  雲舒施施然理了理袍角:「也不算白來一趟,至少找出了『鬼火』的原因,若是陛下問起來,一時間也好有個交代。」

  外頭的天早已經黑盡了,白日的餘熱還留存,但想到亂葬崗裡頭的腐屍,不免還是叫人寒從腳底起。

  人們最忌諱的就是屍骨無存,似這樣橫七豎八的將屍體堆砌在一起,連個草率的墳頭都沒有,曝屍荒野任烏鴉啄食,不免悽慘。

  幼僖捏了捏手上的香囊,踟躕了片刻,對著雲舒道:「香囊有些髒了,等我回去洗過再重新添上新的香料,屆時再還給雲侍郎吧。」

  「無妨。」

  黑夜下,雲舒的面容瞧得並不太真切,然聲音清冷,從容有度。

  幼僖從懷中摸出繡帕,先是將香囊好生用繡帕包了放進懷中,才抬頭望了一眼頭頂的黑幕:「天都黑了,這個時候城門也關閉了,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城門關閉,無御令進出不得。

  本來想著快馬來,快馬回,卻沒想到中間竟然耽擱了這麼久。

  秦陸白側頭看著幼僖:「你晚上不回宮,太后不會找你麼?」

  「出來時我已經給老祖宗說過今晚不會回去,她大概以為我會宿在國公府,和惜弱姐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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