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從未看穿過她
站立在廊下的紀靈芝側過頭,冷淡的目光瞥向身後的青月,似乎在暗怪她剛才的通風報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青月抬眸看見,轉過頭不屑一顧。
不過到底剛才的出聲還是引起了幼僖的注意,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斂去,沉著臉站在原地,目光卻略過周遭物什,落在廊下靜立不動的紀靈芝身上。
兩道目光交匯,再想裝著視若無睹也是不行了,於是紀靈芝走下迴廊,朝著幼僖走來。臨至面前幾步距離時停下,欠身一禮。
這是她住在閻府這些天跟著底下人學會的,雖說幼僖並沒有要求她如何做,但總有人時不時的提醒她,郡主不是尋常女子,而是千金之軀,該懂的禮數還是要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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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紀靈芝學會了行禮,但臉上無法掩飾的桀驁,可見這行禮也並不是出自真心。
幼僖並不想過多計較這些,但她方才站在廊下不動聲色的窺視,要不是青月出聲提醒,她還想看見些什麼?亦或是還想聽見些什麼?
對於這一點不明朗的行為,幼僖十分不悅,也非常不齒。
她冷眼看著紀靈芝:「靈芝姑娘不在房裡休息,怎麼到這兒來了?」
「我是特地來找郡主,有事相商。」被抓住了尾巴,紀靈芝也沒打算藏頭露尾下去,索性開門見山,表明來意。
幼僖已經大約知道她要說些什麼了,站著說話不便,便將人帶到了旁邊的六角涼亭中。
甫一坐下,幼僖便逕自開口:「靈芝姑娘想說些什麼,不妨直截了當的說吧,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紀靈芝垂下眼,唇邊逸出淺淺一抹弧度:「昨晚郡主的話猶如當頭棒喝,將我一下子驚醒。郡主可能懷疑我一直有隱瞞著什麼,而事實是,郡主猜想得不錯,我的確有事隱瞞。」
幼僖目光一凜:「所以在刑部暗室中,你同我說的那些話,也有假的?」
紀靈芝深吸一口氣:「那些話半真半假吧,冤屈是真的,親人被殺也是真的,我們一路逃亡來到上京告御狀還是真的。」
「那什麼是假的?」幼僖忽然就有些看不穿她了,或者說,是紀靈芝隱藏得太好,其實她從未看穿過她。
紀靈芝左右一望,見青時青月還駐留原地,想起幼僖昨夜說的話,她不避諱身邊這兩個侍女,可是她卻避諱。
臨到了喉嚨里的話,幾經徘徊終是咽下。
涼亭里好一陣的沉默,有秋風吹過水麵,波動層層漣漪。
青時心思聰穎,不願讓幼僖為難,於是主動開口:「郡主,天冷了,奴婢去為你拿一件披風來,別著涼了。」轉又與青月說,「你和我一塊去吧,也為靈芝姑娘拿一件。」
青月頷首,雙雙欠身退下。
待得兩人走出涼亭,不等幼僖開口問,紀靈芝已經率先道:「我知道的,遠比郡主想問的還要多。為了幫家人討回公道,為了完成哥哥的囑託,我本應該把知道的全部實情都盡數相告,可我不相信其他人,不願說。」
幼僖明眸微眯:「你不相信刑部的人,所以不願意把你知道的告訴他們,難不成,你還相信我?」
紀靈芝篤定的點頭,神情堅毅,不似作偽。
這倒是叫幼僖不禁懷疑起來,這紀靈芝打的究竟是什麼主意。
要說大槐樹那樁案子已經統歸刑部管理,由秦陸白等人徹查,倘若紀珩真是死者之一,要想為其討個公道,查出背後的真相,紀靈芝就更該事無保留的將知道的一切告訴刑部。如此一來,刑部方才能借著線索順藤摸瓜的查下去,才更有可能找出真相。
可看紀靈芝的反應,提起紀珩時哭得傷心欲絕,但要她說出真相時,她又刻意將一些事情隱瞞,還說不相信刑部。難道,她就不想為紀珩討個公道了嗎?
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都匯成了一團迷霧壓在幼僖的心頭,她冥思苦想也沒能找出一個答案來,以至於現在再看向紀靈芝時,對她說的話多多少少都帶著猜疑,並不全信。
「你救過我兩次,所以我相信你。」
就在幼僖苦想時,紀靈芝忽然開口,用了一個近乎拙劣,卻又很理所應當的藉口。
幼僖打量著她,仍舊不肯輕信。
紀靈芝眼眶紅了起來:「我哥哥就是因為輕信了別人而身死,臨終前他交代過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而且不能輕信別人。」
「他是這麼跟你說的?」幼僖半信半疑。
紀靈芝卻很慎重的點頭:「哥哥說,查清/真相併不僅僅只是為了替他討回公道,也是為江城千千萬萬的百姓而討回公道。」
幼僖一愣:「這事還跟江城百姓扯上關係了?」
紀靈芝抬手抹去眼角滑落的淚水,目光黯淡下來:「此事內里糾葛重重,不止是紀家,還有無數的百姓。我初到上京,不知道誰可信,也不敢輕信別人,就怕我把什麼都說了之後,要是那人也是包藏禍心的,我死不要緊,若是因此而害了那麼多的江城百姓,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幼僖看著她,似在分辨這話真偽。
紀靈芝抽噎兩聲:「我原本也對郡主存有懷疑,不肯輕信,可郡主不怪我隱瞞,還捨命救我,這份恩情靈芝無以為報。而且,而且我知道郡主不是普通人,你是忠武侯的女兒,忠武侯精忠為國,不惜戰死沙場,作為他的女兒,你不會袖手旁觀的對不對?」
提到父親,幼僖心頭頓時一緊,倏然抬眸看向紀靈芝。
紀靈芝目光殷切,仍在不斷的懇求:「我現在只相信郡主,要是郡主能隨我去江城查清案子,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郡主,一字都不隱瞞。」
幼僖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心有猶豫,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她的這番話。
秋風吹拂面頰,送來金桂的陣陣飄香,也將幼僖的思緒從游離中重新拽回。
她放下雙手,斟酌道:「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但這事不是小事,我得仔細再考慮考慮。」
眼見幼僖動容,紀靈芝立即眉開眼笑,也不得寸進尺:「有郡主這句話我就安心了,但還請郡主能早些下定主意,畢竟案子刻不容緩。」
她在提醒,也在拿案子威脅,幼僖臉色一變,隱隱露出些不悅來。
紀靈芝也是個識時務的,唯恐觸怒了她,便不再繼續緊逼,而是告禮退出了涼亭。
青時青月早就已經取了披風回來,見紀靈芝離開,青時同青月打了個眼色,她進了涼亭,青月則跟著紀靈芝回了廂房。
青時將搭在手臂上的披風取下,落在幼僖肩頭。
幼僖沉默一瞬,忽道:「你聽見紀靈芝的話了嗎?」
青時轉顧那抹離開的身影,似有所想:「聽見了,她在引誘郡主去江城。」
「是啊,她是故意的。」
故意將她的父親搬出來,告訴她,她的父親曾經是多麼忠君忠國的一個人,身為忠武侯的女兒,要是她臨陣退縮了,豈非不是令忠武侯英名有損。
紀靈芝很聰明,知道她最在乎什麼,所以刻意用這個方式來逼迫她答應。
可是,紀靈芝為什麼偏偏那麼執意的要她一定得去江城呢?
幼僖想不通,索性道:「備馬車,我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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