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久久不來


  隨著時間推移,縣衙主帳中的氣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夜幕降臨。

  『嘭』的一聲,西城有焰火升上高空,炸散開來,無比炫目。

  隨著這第一聲焰火炸響,變化極大的九峰城似乎被按下了某種開關,爆竹聲聲辭舊歲, 焰火道道迎新年。

  

  即便有厚實帳篷遮擋,耀目絢爛的焰火光芒仍是頑固無比的從縫隙之中擠了進來。

  壓過帳中燭火,將四人的面目映照得陰晴不定。

  如此規模的煙花爆竹,便是磚石房屋都有可能失火,何況而今帳篷林立?

  原來早在今晨,盧延山就對暗衛下過命令。

  第一道煙火騰空之時, 早已散布城中的數十名九峰暗衛就動了。

  血獄呼嘯, 掀起道道狂風,直接將飄落下來的煙火火星吹飛不知多遠......

  感覺中過了許久, 可實際上從吳諱進來,才過了半個時辰而已。

  難題仍未解決。

  四人最終只商議出了一個大致方向,即是在不知捨身教會何時攻來的前提下,九峰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以免自亂陣腳。

  以盧延山屢次提出的火種計劃為例。

  萬一秦玉弩當真帶著五十人走了,正好與遲來的公輸瓊錯過,途中折損的九峰英才,豈不是白白犧牲?

  當然,此舉亦有風險。

  一旦等不來公輸瓊,蓄勢多時的捨身教大舉來犯,帳外的十來萬九峰百姓,極有可能十不存一!

  這也是身為知縣的盧延山屢次提出火種計劃的主要原因。

  他們所知有限,更身為知曉內幕的少數幾人,壓力之大,非同尋常!

  不知多少煙火在瞬間同時爆發。

  吳諱站起身來,打破了帳中寂靜。

  「三位大人,該回家吃年夜飯了。

  便是要戰,也得吃飽不是?」

  距離子時到來還有一個時辰。

  面對吳諱的盛情邀請, 秦盧二人以『沒有胃口』為由拒絕了。

  只有踏出帳篷後跟出獄一般輕鬆暢快的顧帆與吳諱一起,來到了屬於吳家的帳篷中。

  吳諱收拾心情,陪吳成松老爺子吃了一頓相比往年來說豐盛數倍的年夜飯。

  同桌的還有周家父子和杜氏父女。

  自從吳諱回來之後,盧延山以身作則,帶領九峰為遷向淨州做了諸多準備。

  周家順勢關了紅杉客棧,杜烈死後、心中早已疲憊不堪的杜青山也趁機遣散了一眾鏢師。

  又得吳諱照拂一同住在縣衙周邊,老早便約定好要一起吃年夜飯。

  據說那盤黑乎乎的炒肉片,還是初次嘗試做飯的杜九兒親自做的。

  身側目光溫柔繾綣。

  打開心結的周熊未用血氣抵禦,已然微醺狀態。

  帳外有未被憂愁侵擾的孩童歡騰笑鬧。

  除了身處帳篷之中、寒風大些就會簌簌作響之外,眼前的一切比吳諱記憶中的往年還要溫馨熱鬧。

  片刻時間便將肚子填飽的吳諱坐在桌前,盯著帳篷一角愣愣出神。

  耳畔是顧帆在和九峰眾人大吹郡城江湖的吵鬧話音。

  吳諱心想。

  這會是最後一頓年夜飯嗎?

  公輸瓊所謂的『除夕之日捨身教會威勢大盛』,究竟會發生什麼?

  屆時他通脈巔峰的修為,能否護住這帳中除顧帆之外親朋?

  他不知道答案。

  秦盧二人沒有胃口,若非心中掛礙家人,他又如何吃得下?

  他甚至很自私的想過,『我又不是知縣?管什麼萬民生死,何不用這身修為帶著這些人逃出九峰?

  倘若這般過不去心中那關, 何不先將他們送去清河郡,再隻身回到九峰,用這身修為幫忙?

  這樣一來,也算對得住老秦的知遇之恩了吧?』

  面對心中這般想法,吳諱思來想去,只得出了一個「不可行」的結論。

  屢次壞清河分教大事,他而今肯定已經上了邪教的必殺名單!

  一旦顯露蹤跡,別的不說,那白毛怪人肯定會第一個追殺而來。

  且考慮到他有木人傍身,說不定還會請青蓮出手!

  一句話,憑他而今的武道修為,一旦落單,百分百會被邪教抓去練成詭魄。

  亥時將盡,許多守歲跨年的人家還在慢慢吃年夜飯。

  吳諱心中紛亂,無心假裝高興來應付親朋,便拉著意猶未盡的顧帆,重新回到了縣衙大帳中。

  一進門,便聽到滿面愁苦,甚至於有些憤怒的盧延山低沉喝道:

  「公輸家還沒來!?

  秦大人,子時就快到了!」

  見二人進門,秦玉弩豁然起身,靈竅氣機大盛。

  「吳諱,你和盧大人坐鎮城中,我和顧帆去巡視九峰四方!」

  吳諱心中一凜,重重點頭。

  ......

  雖同住帳篷,但劉家之所在,依然是處處都彰顯著曾經九峰第一家族的風采。

  若不是怕太過顯眼,被官府問罪,劉逸舒都想命人將自家帳篷搭得與縣衙一樣大。

  即便有所收斂,劉家搭成的帳篷,依然是東城之最。

  焰火騰空。

  劉家主帳中,劉登甲父子和數位妻妾正在幾名妙齡丫鬟的服侍下吃年夜飯。

  為何要人服侍?

  因為這圓桌太大、菜餚太多。

  「爹,你說你在淨州有一好友,是靈竅高手,是真的嗎?

  這種高手,即便在淨州也是大官吧?

  等去了淨州,我要拜他為師!」

  家常閒聊中,劉逸舒突然來了這麼一嘴。

  劉登甲咳嗽一聲,皺眉道:「是有這麼一個人,還留下了相認的信物,聽說是你祖爺爺的摯交好友。

  可當年你祖爺爺為避仇殺,不惜跋涉數萬里,遠遁清河九峰,而今前去相認,也不知他會不會認。」

  「為何不認?江湖之中最重義氣名聲,他若不認,不怕壞了自己名聲?

  你把信物先給我,聽說這次要坐公輸家的飛舟......嘶......賤人!」

  「啪」的一聲,剛入劉府不久的小丫鬟挨了大公子一巴掌,重重摔在地上。

  只見她顧不得拭去口鼻間的鮮血,連忙捂臉磕頭,直呼『公子饒命』。

  劉登甲咽下口中食物,淡淡道:「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又沒戳傷,先讓她下去包紮。」

  劉逸舒用舌頭舔了舔被丫鬟戳痛的上顎,極不耐煩的喝罵道:

  「還不快滾!」

  小丫鬟手腳並用,踉踉蹌蹌的掀開繡有金紋的厚實門帘,就要出去。

  暗沉紅光透過門帘,照進劉家主帳。

  一手掀開門帘的小丫鬟不進不退,就這般站在門口。

  不知何時,往年要持續到三更半夜的煙火消失了。

  孩童歡騰笑鬧的聲音也消失了。

  天地間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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