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徘徊窮途末路
第40章 徘徊窮途末路
家資百萬的商界新星夏小偉,一夜之間跌落千丈,從富貴高層摔落低谷。唐河餐飲公司宣告倒閉破產,三座酒樓轉讓別人,員工散落一空,轎車也折價賣掉,背著一身債務回到梨園老家。此時,他想起先輩發家失敗的教訓,不禁感慨萬千,頓足長嘆。
夏小偉的祖父,年輕時正值民國戰亂時代,從蘆灘村遷居梨園,依靠上代
的家業,勤勤懇懇種田,老老實實做人,先後營建炸油、磨麵、製作糕點等小型作坊,還在臨街的門面房裡開商店。並在郊外廣置土地,購買農具,僱請長工,莊稼年年豐收。直到擁有良田千頃,家財萬貫,員工上百。在十里八村是最闊氣富裕的人家。後來夏家遭到流匪的襲擊,萬貫家財被席捲一空,落得家破人亡。
夏小偉的父親,在實行農田承包責任制的時候,正值青壯年齡,農忙時辛勤耕田,農閒時外出經商,逐漸發家致富,重振家業。開辦梨園木器廠,唐河商貿公司,成為全鄉名人。但是他生性豪爽,好交朋友,不計對方品行,充滿江湖義氣,對親朋鄰居有求必應,不惜錢財。一些外村人都知道他性情耿直出手大方,都來借錢賒物,他總是慷慨解囊,從不記帳催討。人們都稱他是當代孟嘗君,喜歡和他結交。一到節日,夏家門前車水馬龍,廳內賓客滿座。
正當他春風得意的時候,突然患病不起,在城市各大醫院輾轉治療,最後錢已花完,病沒治好。家屬求借親朋好友,卻失望而歸,最終遺憾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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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偉從那時起立下壯志,發誓要干出一番事業,大專畢業後分在鄉里工作,在經濟浪潮的衝擊下,停薪留職下海經商。他吸取先輩失敗的教訓,乘著改革開放的春風,使夏氏家業直速高漲,實力超過先輩,終於創立唐河餐飲公司,成為全縣商界新星。可是他因婚外戀情導致家業衰敗,談出商場,流落老家。他懊惱萬分,仰天長嘆:「唉!一夜情折去我整個家業。」
妻子梁彩虹勸道:「財產是身外之物,不必看的太重,一切還會從頭再來。」
可是,夏小偉依然債務纏身不得安寧,這時員工催要拖欠工資,房東索取房租,銀行追討貸款。他只得轉讓留在梨園村的酒店房產,連名牌衣服,家用電器,生活用品都折價賣掉,勉強償還了債務。被迫搬到蘆灘村邊一個破落的小院裡。雖然門前獲得清靜,可他徹底失去了翻身轉運的夲線。
原先那幫商界朋友,得知他把家業折騰一空,聲名一落千丈,頓時都轉變臉色,冷眼看待,不願搭理。有人還罵他是個不務正業的敗家子,涉獵情場的浪蕩貨。夏小偉想起那句古話:「有酒有肉是朋友,有米有面是夫妻。」
梁彩虹在附近一家飯店打工做零活,用微薄的工資買些糧米用品養家餬口。
夏小偉放不下昔日八面玲瓏的體面,不願外出,守在家裡照顧孩子。四歲的兒子時常哭鬧,哄勸不住,這使夏小偉愁苦不堪,長吁短嘆,感到度日如年,體質明顯下降。
年關將近,大街小巷裡開始洋溢起節日熱鬧的氣氛。梁彩虹因店家停業竭班回家,接替照料家務。夏小偉坐在破屋裡,看到一家人悽慘度日,不禁垂頭喪氣:「唉!俗話說窮人過年是度年關,這可真是一道難關哪」。
梁彩虹勸他說:「馬上就要過年了,人家都吃香的喝辣的,穿新的,玩好的。咱家連雜麵都供應不足,怎麼過日子呢?」
夏小偉沉默一陣,最後才說:「到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麼,都是因為我沒有理家守富的夲領,斷送了百萬家業,連累你們跟著我受罪,我心裡真不是滋味」。
梁彩虹說:「當初咱家富裕的時候,這個親戚那個朋友來往不斷,現在都怕我們窮氣撲身,斷絕來往了,真不該交那些無情無義沒有良心的朋友。這一點你可是沒有接受父輩的教訓。」
「知人知面難知心哪!我記著父親結交朋友的教訓,結交的都是生意人,這跟父親大不一樣。」
「這一次你算是倒在了石榴裙下。」
夏小偉聽後,不覺漸愧滿面,也不和妻子爭辯,低下頭來默不作聲。這時,梁彩虹忽然想起蘇三狗表現友好,說:「他開了幾家銷售公司,生意好,收入多。可到他家借錢,度過年關。」
夏小偉深知蘇三狗的家底和秉性,他在處理人情關係上頗為獨到,時常精打細算,放債收利,富有商業經驗,從事農副產品購銷業務,由於經營得法,家業興旺發達,資產連年上張,如今是一派大款風範,聞名全縣。以前他們曾是鄰居,後來成為商業同行,不斷友好交往,情誼十分深厚,但是到了這時,已經中斷了消息。
夏小偉想起這個好友,打算求他解決家庭困難,可是他轉念想到現在蘇家是百萬富翁,如在天上,自己摔落千丈,如在深淵,相差懸殊遠大,他是否像那幫商場朋友一樣冷眼相看呢。剛剛冒出一個美好想法就自動打消了。
梁彩虹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這樣吧,到他家店裡賒欠一點東西,先度過年關再說。節後我到外面打工,掙錢還他。」
夏小偉擔心地說:「現在他是家大業大,咱是家徒四壁,只怕他看不起咱們呀,自從我破產落魄,他再也沒有打過電話」。
梁彩虹說:「前些日子我碰見他了,還很熱情,還說要到咱家看看,只要你開口,他會借給。這些天來,你的手機一直欠費報停,他即使給你打電話,你也聽不到。年關正是生意興隆業務繁忙的時候,他一定是忙的脫不開身。」
「看來,向蘇哥借東西還有希望。」
「這幾天你去給他家打雜幫工,順便借一些錢,買些糧米糕點,到娘家一趟,讓孩子高高興興過年就行了。」
夏小偉穿戴一新,挺起精神,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沿著唐河堤上的小路向梨園走去。
蘇三狗一見故友登門,熱情相迎,在客廳里擺酒設宴,盛情款待。席間蘇三狗說:「商場裡的生意還沒有忙完,又要準備過年的東西,到初一,我要宴請各方朋友,準備給你下請帖,正好你來了。」
「三哥還記著我這個窮朋友,小弟感激不盡。」
「老弟,很久沒有碰面,前些日子我去縣城看你,聽說你搬家了。這幾天我只顧忙著做生意,也沒有和你聯繫,聽說你的公司倒閉了,經濟特別困難,你這三哥很擔心兄弟呀!常言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千萬不要灰心喪氣,等待時機,咱還能東山再起。」
「這次把家產賠得一乾二淨,恐怕再也沒有發展的力量了。」
蘇三狗關心地問:「我已和你嫂子商量,送給你一批年貨,再借給你三千塊錢,到岳父,長輩那裡拜年,再給孩子買點東西,也算我表示一點心意了。」
「給三哥添麻煩了,小弟過意不去啊?」
蘇三狗說:「在好友面前可不要客氣呀,我們兩人的交情與眾不同,那是世交真情。到我們這一輩更要發揚光大,留給下一代。」
酒宴結束,陳彩屏早已給他備好年貨,臨別時,蘇三狗說:「兄弟,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春節即將來臨,各地商店欠帳很多,你知道咱這裡的規矩,帳不過年,我打算明天出去一趟,但又恐怕家中商店無人照抖,實在放心不下,請兄弟代勞幾天。」
夏小偉講朋友義氣,多少年來,從農村到縣城都把朋友的事情放在首位,何況,蘇三狗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便隨口答應:「三哥儘管放心,今天回去,明天一早就來。」
夏小偉辭別回家,蘇三狗吩咐司機把年貨搬到車上,送他回家。
車到門前,梁彩虹在門前小河邊洗衣服,孩子在一旁嚷嚷著要年糕吃,他心裡又是一陣酸楚,想起往年冬天,妻子使用洗衣機,自來水,家務乾的悠然自在,現在連洗衣機也折價賣了,連累得妻子在嚴寒的冬天裡,使用冰涼的河水洗衣服。
梁彩虹看見夏小偉帶著東西回來,忙對孩子說:」接你爸去。」
孩子一眼看見從汽車上搬運的東西,高興得一蹦三跳的跑過來。
夏小偉打開紙箱說:「孩子,今天你有年糕吃啦,爸爸給你拿,吃吧,明天還有呢。」
兒子捧著年糕大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夏小偉送別司機,回到屋裡,對梁彩虹說:「蘇三哥借給咱大米白面、白酒水果、糕點禮品,還借給幾千塊錢,過年不用花愁啦,你和孩子都買身衣服,再買一掛鞭炮,咱也過個好年。」
「人家是真心實意,這個朋友沒有白交。」
第二天清晨,夏小偉就騎車來到蘇家,照料雜務,他來到廳房門前,只見住室的門虛掩著,就喊一聲:「嫂子,起來了沒有?」
陳彩屏從裡間出來,高興地說:「你來這麼早啊,先進屋坐吧!廚師正給你做飯呢。」
夏小偉走過紅地毯進入住室。
只見楠木雕花雙人床,綠幔罩頂紅錦帳,箱廚壁櫃穿衣鏡,牆上字畫閃彩光。檀木桌椅,景德茶具,梳妝檯上金銀手飾,琳琅滿目。夏小偉站在穿衣鏡前看到自己臉色是印堂發暗,愁鎖眉宇,不禁暗嘆一聲:當年的雅致時光一去不復還了,這副窮相帶著一團晦氣,看來還在晦氣運里啊。
這時陳彩屏花枝招展地從梳妝室里出來問:「兄弟,我的房間怎麼樣?」
夏小偉笑著說:「這裡是棚壁生輝,整潔明亮,富麗堂皇,總之是好極了。」
夏小偉在蘇家幫工,一直到了黃昏,才告辭回家。
夏小偉在蘇家幫工時,中午偶爾脫下外衣,午後天氣變涼才穿棉衣,受了風寒。次日醒來,只覺頭腦發脹,四肢無力,發起高燒來,他不讓妻子清醫取藥,就躺床休養。病情稍有好轉,便來到蘇家。
這時蘇三狗躺在床上休息,夏小偉趕緊上前問安:「三哥,你怎麼啦?」
蘇三狗忙坐起身來,說:「這幾天商場裡太忙,還要下鄉催債,咋夜才回來,喝酒過度,沒有按時起床。」
這時,蘇家保姆走到夏小偉面前
直言說道:「你那天早上從老闆娘屋裡出來後,她的八寶金戒指不見了。如果是你開玩笑拿走了,還給她吧,玩笑不能開得過份了。」
蘇三狗把手一擺:「不要說了,他是我的好友,從來不會亂拿別人的東西。」
「那天早上除了他進過臥室,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夏小偉心裡雖然感到震驚,但他還是面帶微笑地說:「再好好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到」
「屋裡都找遍了,沒有找到。」
夏小偉想到自已雖然沒有拿她的東西,但在他家幫助料理雜務,進過主人的房間,主人丟了東西,就有連帶責任。不能給友情留下暗影,不能給別人留下話柄,對這個是非問題要敢於承當。
於是他就對蘇三狗說:「八寶金戒指是我拿走了,有個表妹要結婚,我拿走金戒指,讓她比照著買一對兒,拿走時忘記告訴嫂子了,明天我給她拿回來。」
陳彩屏說:「你們一直是坦誠相待的朋友,把話說明了也好商討一下,你如果沒有拿,可不要為了情面苦撐硬挺,這只是一件小事。」
蘇三狗忙說:「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算我們送給弟妹的禮品吧!」
「你弟妹平常也不戴這種東西,我要送回來。」
蘇三狗要安排酒席招待,夏小偉心事重重,沒有心情喝酒,就說:「今天我不能久留,三哥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先回去,明天把戒指送回來。」
夏小偉一路胡思亂想地回到家裡,覺得這事不好處理,不禁唉聲嘆氣。梁彩虹不解地問:「今天你咋這麼不高興?到底怎麼啦?」
「人家丟了東西,懷疑是我拿走了」。
他就把蘇家八寶金戒指忽然丟失的事情講了一遍。梁彩虹急得埋怨起來:「你沒有拿她的戒指,為啥要承認?你背上黑名,還要還她東西,這不顯得傻氣嗎?你拿什麼去還她?」
「我在他家枓理家務,丟了東西,哪能推脫干係?在朋友面前更應該言而有信,為了名聲,我必須承擔下來。」
「蘇家幫工十幾個,人多手雜,你怎麼自己承擔?」
「只有我那天早上進了她的房間」
「那是小數目嗎?得幾千塊錢,你到哪裡去弄錢給她買呢?」
夏小偉思忖一下,說:「正好三哥給我三千塊錢,還沒有花多少,先給她買來金戒指,過了春節我到南都打工。」
夏小偉來到黃金店門前,正要進去,卻被一名保安攔住了,夏小偉說:「我是來買戒指的?」
「你一個窮要飯的,能買起金戒指嗎?呆一邊去。」
夏小偉感到自己的尊嚴受到傷害,憤然罵道:「真是狗眼看人低,想當初我半個家當都比這十個店鋪大。」
「喲,一臉倒霉相渾身窮酸氣,吹的挺大,不怕把天吹塌了。」
這時,店主聽到外面吵鬧聲,忙出門觀看,認出來人是夏小偉,他笑臉相迎:「失敬失敬。」握住他的手說:「以前你當鄉幹部的時候,我曾得到過你的幫助,今日光臨小店,我十分高興,請進。」
夏小偉疑惑地問:「我以前幫助過你嗎?但我已經記不起來了。」
店主說:「雖然兄弟忘記了,我卻銘記在心,一直想有所表示,今日竟在這裡碰見了,緣份不淺哪。」他立即吩咐夥計泡茶。
「我要買一個八寶金戒指送給朋友」,
店主拿出幾枚戒指讓夏小偉挑選:「這都是價值一千的。」
夏小偉一一看了看,仔細掂量了一下,感到不滿意,又問:「還有比這更好的嗎?」
店主說:「有一對上等戒指,進貨已經一年多了,只是價錢高了一等。」
店主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小紅匣子,解開三層油布,露出一個閃閃發亮的八寶金戒指。
「價錢是兩千八百元,看在你的面子上,減少三百元。
夏小偉拿出錢送給店主,店主又說:「人都有困難的時候,我看你現在有難處,再少拿三百元。」
夏小偉謝過店主,收下金戒指,立刻往回走。直向蘇家走去。
陳彩屏送走夏小偉以後,在住室整理衣物時,忽然發現床頭地上有
一個閃光的東西,撿起一看,原來正是那枚丟失幾天的八寶戒指,心裡不禁一驚,比對觀看夏小偉送來的那枚戒指幾乎一樣。她這才知道自己的戒指根本沒有被誰拿走,冤枉夏小偉了。她急忙到蘇三狗面前說:「我的金戒指已經找到了。」
蘇三狗一聽,埋怨起來:「唉,你一時疏忽大意,沒有找到,無端懷疑朋友,讓他花冤枉錢,你對得起他嗎?」
陳彩屏說:「我心裡很愧疚,他家窮困潦倒,哪有錢買這麼貴的東西,可不能斷絕他的門路啊!把錢退給他吧。」
蘇三狗說:「這對你臉上可是沒有光彩。」
「那咱也不能白要他的東西呀。」
「這樣吧,不必明說了,暗中幫他一把,咱家商場裡缺員工,讓夏小偉跟我打工,讓梁彩虹跟你干,這樣也算互相幫忙啦。」
「這是一個好辦法。」
「你先給他三千塊錢,等過了春節,我們一起去他家談這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