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僧法號通幽
虎妖金色的眸子暗淡了下去，碩大的身軀之上生命能量正在快速的消散著，威勢滔滔的生命走到了盡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到此為止了啊！
虎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沒有了疼痛，沒有了知覺，宛若已經熄滅的蠟燭，沒有光亮，只剩下還未徹底消散的溫度，維持著最後一點點殘存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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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幕的畫面浮現而出。
那是一個夜雨滌去了街巷風塵的夜晚，忙碌了一整天的人們開始各自歸家，但偏偏有著一個地方，變得熱鬧喧譁了起來。
鎮子上的一幢建築每逢夜晚便門庭若市，風流才子們成群結伴的踏入其中，有說有笑有期待，像是被勾了魂似的。
這裡是……
虎妖模糊的意識驟然變得清晰了起來，就算是死他都不會忘記這個時刻，在這裡他的命運發生了改變。
他的視線很低，似乎是有點冷，繞著沒人的路口，快速的躲到了建築後方人少的地方，那裡讓他更安心一些。
一個容貌俏麗的年輕女子，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微微撅起紅嘟嘟的小嘴，眉宇間似乎有什麼不滿，從這個建築的後門走了出來。
「死胖子！」
「沒錢還敢打我的主意！」
「那髒手真噁心！」
女子嘴上小聲嘀咕著，語氣中充斥著憤怒和不滿，但她又沒辦法去左右自己的命運，作為青樓里的女子，只能每天忍受著不同讓她覺得作嘔的男人，還要在對方激烈輸出的時候配合演出笑臉相迎賠上自己最不堪的模樣。
就這樣還經常有沒錢的混蛋想要白白占便宜！
女子越想越氣，突然看到了蜷縮在不遠處牆角的一隻黑貓，發現黑貓也在睜著那發著光的眼睛看著她。
「混蛋！」
「連你這種畜生也要看我的笑話嗎！」
「真是晦氣！」
女子的臉直接垮了下去，皺起眉頭，若是先前的容貌看起來還覺得美艷動人，那麼現在則是宛若一隻惡鬼。
畫面之中。
女子走了過來。
他的靈魂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這是他最永生都不會忘記但卻會死死的壓在心裡不願意回憶的事情。
「髒兮兮的畜生！」
女子怒罵一聲厭惡的抬起向著黑貓踢過去，那雙繡著花紋尖端宛若錐子般鋒利的鞋尖重重的踢在黑貓的身上。
「喵！」
黑貓吃痛的慘叫一聲，這無妄之災直到臨頭的那一刻他才反應過來，哪怕現在沒有了任何的知覺，他還能記憶起那時撞碎了內臟時的疼痛。
作為一隻沒有人收養的流浪貓，他沒有能遮風擋雨的屋檐，也時常飢腸轆轆找不到食物，他清楚自己的生命宛若風中殘燭隨時可能會被吹滅。
為什麼？
這個女人為什麼要打自己？
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個女人！
自己沒有做過任何破壞人類生活的事情！
自己只是想在這裡安靜的趴一會！
為什麼要這樣？
他瞪大了雙眼，在被踢飛之後，向著女子喵了一聲，不是挑釁，不是示威，只是在疑惑的詢問。
「連你這畜生也敢吼我？！」
女子臉上的肌肉在抽動著，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羞辱，連續幾步衝到了處於疑惑中的黑貓，瘋了一般的對著黑貓又踢又跺。
「喵——喵——喵——」
黑貓當場就疼得慘叫起來，隨著身體被踢得血肉模糊，他的慘叫聲越來越悽厲，渾身上下強烈的痛楚讓他忍不住呲牙忍受。
「你還想咬我？！」
女子徹底發怒了，她猛地抽出別在頭上的髮簪，將尖銳的那邊向著已然失去了抵抗能力躺在地上的渾身急促抽搐的黑貓，閃爍著寒芒的尖端正對著就是黑貓的腦袋。
「喵……」
黑貓的聲音變得微弱起來，他並沒有去咬人的意思，面對將要奪去他性命的尖刺，他怯生生的向著牆角蜷縮起來，微微顫抖的尾巴向著被鮮血糊住毛髮的腹部卷過去，內心的無助已經達到了極限。
「你怎麼在這裡呢，客人都等急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建築的後面，走出一位濃妝艷抹的中年女人，臉上有著嚴厲的神色。
「啊！」
女子不禁渾身一顫，手上的力氣驟然減小，簪子刺出的軌跡也發生了變化，在黑貓的額頭上划過一道橫向的血痕。
「我這就回來！」
女子立即轉過身去，臉上的怒容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標準的諂媚式的笑容，她的手上拿出一隻手帕，輕輕的擦拭著簪子上的貓血，熟練的重新別在頭上。
「快點，客人都等急了！」中年女人沒有在意女子做的事情，重新回到了建築物裡面。
女子瞳孔狠狠一縮，想到又要回到這暗無天日的房間裡，每天承受著同樣的事情，被一具具骯髒的軀體踐踏，心中的負面情緒就再次飆升。
「畜生！」
「下次再看見你！」
「我就弄死你！」
女子將心中所承受的不滿和怨恨狠狠的發泄到了黑貓的身上，心情不由得舒緩了許多，只是偶爾間會想到的那沒有任何希望的未來，內心深處依舊會蒙上厚厚的陰霾。
女子邁步向著後門走去，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用手帕將繡花小鞋上的貓血擦了擦，想到一會還有用這雙鞋為客人裝酒，心中便再次泛起強烈的憤怒，氣憤的將手帕扔掉了。
「喵……喵……」
黑貓的叫聲透著一股悲涼，已然皮開肉綻的身軀倒在血泊之中不停的顫抖，頓覺寒冷不斷侵襲著他的身軀，他幽幽的眼睛裡面綻放著悽慘的光芒，短小脆弱的四肢已經完全被踩斷了根本動彈不得，只能在這裡默默的等死。
他要死了。
他已經意識到了。
只是。
他的心裡還有一點點的不甘。
如果他能開口說話，一定要問問那個女子，為什麼要對他這麼狠，他們之間明明什麼仇怨都沒有！
意識模糊之間。
他像是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長出了一雙翅膀……
「阿彌陀佛。」
就在這個時候，黑貓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善良的聲音，他努力睜開眼睛看過去，想要在臨死之前親眼看看那個讓他覺得溫暖的人長什麼樣子。
「抱歉。」
「小僧來晚了。」
「否則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雙冰冷的手掌將黑貓的身軀捧了起來，雖然這雙手是涼的，但卻是驅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寒冷，令他的意識漸漸的恢復了清明。
「小僧法號通幽。」
這個小和尚眼中含淚，輕撫著黑貓那沾染著鮮血的毛髮，絲毫不在意身上的僧衣被弄髒，嘴裡在嘟囔著聽不清的佛語。
片刻之後，小和尚誦經完畢，眼中淚珠順著兩頰流淌而下，臉上的表情格外的溫柔。
「原來你也是可憐的生命啊！」
「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不會再有人虐待你了！」
小和尚說完之後，抬起晶瑩如玉的手指，在黑貓的額頭撫摸過去，瞬間一股股恐怖的黑死氣息籠罩在黑貓的身上，變故驟然發生。
黑貓的身軀開始膨脹變大，幽藍的眼眸變成了金色隨後籠罩上一層死氣，被踩斷的四肢重新癒合並變得無比健碩，指甲鋒銳宛若利刃一般，尤其是那額頭上的血痕，更是變成了一個「王」字。
眨眼之間，黑貓變成了黑虎，渾身死氣滔滔，他覺得到前所未有的暢快，背後皮毛驟然一陣鼓脹，在他意識游離時夢見的翅膀生長而出。
他一躍而出，身體輕盈，力量十足，望著建築背後的無人街巷，熟悉又陌生，曾經的種種宛若一場噩夢。
噩夢過後，重獲新生！
咕嚕……
他的肚子抱怨的叫出了聲，他記不得多少天沒吃過東西了，現在的變化又消耗了他大量的體能，身體已經開始抗議了。
「小黑，你餓了吧，去美餐一頓吧，那些骯髒的人很好吃，尤其是混雜著恐懼的酸味，你一定會喜歡的！」
小和尚的話傳入到他的耳中，就像是具有魔力一樣，讓他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
虎妖的意識消散到了最後一刻，過往發生的事情宛若電影般快速的划過，現在已經播放到了片尾。
幽帝大人……
若有來生，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還想做你的貓！
這裡危險！
快跑！
……
棕袍老者怔怔的看著這個讓他無比驚艷的天才少年，居然滿臉緊張的說著取虎骨的事情。
這是虎骨的問題嗎！
那可是一劍斬殺了玄級妖物！
還是快要觸碰到地級門檻的玄級頂尖大妖！
「那個……公子……虎骨不是問題……剛才那一劍……叫什麼名字？」棕袍老者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驚艷的劍招，作為同樣用劍的修士，他很想知道劍招的名字。
「名字？」
孟凡林楞了一下，知道對方不是討要虎骨，頓時放鬆了許多，不過他沒有給這劍招取名字，這也不算是什麼劍招啊。
「隨手一揮罷了，不值一提。」
孟凡林擺擺手，他心裡惦記的只有葫蘆里釀製的酒，給劍招取名字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無趣了，難道以後他每次出手都要喊出名字來嗎，那也太中二了吧。
「果然高人風範啊！」
棕袍老者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的感嘆起來，那璀璨的一劍幾乎要將天空都劈開了，可這對於面前的少年來說，卻只是隨手而為的雕蟲小技，但是對他而言，卻是有生之年罕見的神跡啊。
「恕我冒昧，敢問公子的修為，達到什麼境界了？」
棕袍老者問出此話之後，整個人都緊張極點，詢問修為這樣的事情，乃是修士之間的大忌，可他實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想要知道這樣的天才少年究竟是何等級別的強者。
現在這個時候，張勇扛著裝有陸芊芊的冰蠶絲袋子來到了棕袍老者的身邊，將陸芊芊放了出來，三人均是好奇的盯著孟凡林，眼底深處有著濃濃的期待。
這個讓他們以為是喝醉了誤入大黑山的少年……
居然是絕世高人！
陸芊芊的臉頰變得比先前更紅了，她率先中那種敬畏的氣氛中走出來，眨著秋水般的美眸盯著孟凡林，整個人更加的沉醉了，尤其是想到先前她還讓這人逃跑，頓覺得更加羞怯。
「境界？」
孟凡林怔住了，他知道修士是有境界的，但他不知道究竟有什麼境界，他沒關心過這種東西，父親也沒有跟他說過，遇到這樣的問題，完全是兩眼一抹黑，連編都不知道怎麼編。
「我也不知道。」
孟凡林沉默了片刻之後搖搖頭，這三個人都真心的關切過他，他也不願意說謊，也不屑於說謊。
「這……」
棕袍老者的第一反應就是孟凡林不想說，可是他一直盯著孟凡林的表情，發現確實有疑惑和沉思，不由得心中一驚，意識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難道說……
這個少年……
已經跨越了天人境嗎？！
他年輕的時候就問過師父，天人境究竟是不是終點，有沒有人能過跨過天人境，師父只是笑而不語，從來沒有正面的回答。
「公子，敢問您的師父……」
棕袍老者再次冒昧詢問，畢竟這種事情太過于震撼了，若是現在不冒昧問一問，以後怕是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我沒有師父。」
孟凡林再次搖頭，他看的出來老者的好奇，沒等老者再次詢問，便自己搶答了出來，「我是父親一個人養大的，他是萬安城著名的驅魔人，名叫孟星河。」
若是換一批人，他斷然不會報出父親的名字，可是面前這個老者給他的感覺不是壞人，尤其是剛剛準備犧牲的場面，更是對他有著極大的觸動，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驅魔人老前輩。
既然同是驅魔人，又距離大黑山不遠，或許聽過父親的名字吧。
孟凡林也很好奇其他驅魔人眼中的父親是什麼樣的角色，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到除了父親之外的驅魔人。
「你的父親是孟星河？！」
棕袍老者眼睛瞪大大大的，眼中滿滿都是震撼之色，嘴唇不停的顫抖，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下意識的將身邊的陸芊芊向後拽一拽，護在自己的身後。
孟凡林看到老者的變化，意識到老者是認識父親的，就是哪裡有點不對勁。
「有什麼問題嗎？」
孟凡林心中的好奇全都被老者的反應給調動起來了，就在他說出父親的名字之後，他發現老者看著自己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剛剛的敬畏與尊重，變成了現在的幽怨與警惕，尤其是那攔在陸芊芊身前的樣子，儼然就像是保護著家裡的小白兔不被大灰狼抓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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