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畫風
楚國文風又日漸盛行,這些世家子弟哪一個又是缺錢的主?
趙詠一帶頭,立刻有人附和出聲,就算有手頭暫且不寬裕的,也求到了慕紹身上,畢竟這次盛會是他來辦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得不到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好東西,等會大家都用仙紙,若是自己用普通的麻紙,倒像是被從世家名流裡頭踢出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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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紹是個直爽的孩子,聞言道:「道長,這些紙你就再取些來,事後我家管家會補上香火,我爹雖是中陽牧,可此地並非官府,如此區別對待,倒顯地我高人一等。」
青松老道裝模做樣的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一揮拂塵,下去拿紙,心裡卻是樂樂呵呵。
紙好,墨好,慕紹在眾人追捧下也不謙讓,提筆就寫了一首好詩,「林泉閒富貴,馨香滿幽襟……」
「好好,慕公子大才!」
「不愧是名門之後...」
趙詠看著眾人趕著勁拍慕紹的馬屁,也不甘示弱的揮毫狂書,閉眼仔細回憶了一番,也是一首好詞出爐,「金樽玉柱對千春,後嶺香爐桂蕊色……」
有人拿過兩人的詩詞彼此對照了一下,說句心裡話,應該是趙詠的略勝一籌。
「吾意,不分上下。」
「是啊,伯仲之間。」
心裡有勝負,嘴上卻非如此,眾人的持平之論,更是惹得趙詠心裡窩火,這詩是他請人作的,怎麼會輸給慕紹這個小屁孩?
只不過礙於慕紹的身份,趙詠沒法像對付那個李白一樣來對付他,況且,他還有求於慕家,必須跟慕紹搞好關係。
這時,一個前來送茶水的道童忽然插話說:「小道倒是聽過一位施主吟過一首詞,覺得氣勢磅礴,令人神往……」
不待眾人回應,那個道童自顧吟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道童吟出,現場一片鴉雀無聲。
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上,都清晰可聞。
「好,好極也!」
慕紹聽小道童吟罷,仔細的回味了一番,情不自禁的拍案叫絕:「此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與此相比,我與趙詠的詩簡直如敝履一般!」
趙詠閉緊嘴唇,握住雙拳。
在場的數十個文士子弟,也搖頭晃腦的品味著佳句的絕妙之處,如痴如醉!
江離其實也沒有想到有這麼一幕,他在雲清觀的山頂上欣賞到雲濤滾滾,白雲蒼狗的變幻莫測,不由自主的吟出了這首《臨江仙》。
也不知江離是贊景,還是感嘆笑談之中已難回前世,總之最後卻被伺候在側的小道童聽了個正著,並且記下了。
慕紹不崇道,但對有識之士卻很有好感,見狀問小道童:「作這詞的人在哪?父親讓我多向有識之士請教,若是他在,我應該趁此機會請教一番。」
小道童愣了愣,回頭看向青松老道。
青松本來還想再醞釀一番氣氛,晚些再讓江離出來,不過經過這一出,正好是個時機,又不顯地太過刻意。
想到這裡,青松朝小道童道:「去請那位施主。」
*****
雲清觀後頭院。
前廳熱鬧,後院卻是很安靜。
那加了蔥姜的茶江離實在是喝不下嘴,茶室里的三經五道他也看不下去,跟白啟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枯坐,實在是無聊。
「這青松老道,怎麼這點事也要辦這麼久?」
江離嘴裡嘟囔著,拉開了茶室房門走了出去,與其枯坐,不如出去看看錦鯉也好。
可是這一拉開門,不僅看見了景,還看見了其它香客。
層層碧波環繞的魚池龐有一極為潔淨的白玉石案幾,玉石案幾之上,一張潔白的白麻紙正鋪在上面,一名白衣少女正微垂瑧首執筆揮毫作畫,雖然距離不遠,但從江離這面望過去,卻是看不見面貌如何。
只是江離從那烏雲般的秀髮,刀削般的香肩、纖細只堪一握的腰肢看來,此女就算相貌不佳,身材也能打個八十分。
潔白的「仙紙」上畫已接近完稿,畫的卻是魚池中央的亭台,假山池塘都已經栩栩在上。
少女此刻正在畫那魚池中的錦鯉以作點綴,似是有所困惑,眉梢微蹙,遲遲不能下筆。
江離仔細看那幅畫時,見少女筆法雖然嫻熟,卻缺少一份靈動之氣,畫的雖是實物,卻多了幾分死板。
還以為是傳說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佳人,沒想到還差了不少,江離有些幻滅,不自覺地嘆了一聲。
少女的身後站著三個人,皆是女子,這一聲嘆息驚醒了幾人,回頭望著「突然出現」的江離,都有些驚訝。
今日的雲清觀因為慕紹舉辦的盛會,本來應該是謝絕香客停留的,怎麼會有人出現在這後院?還是個男人?
作畫的女子倒是大方,微微點頭跟江離打個招呼,道:「適才聽見公子嘆息之中似是惋惜,不知何故?」
她竟然絲毫不問江離的身份來歷,將這一節直接略了過去,唯恐身份揭破之後,那份繁瑣的禮數更加的麻煩,倒不如就裝作萍水相逢,一會各散西東,省了麻煩。
她既然不提,江離當然也樂得不提,見她向自己發問,絲毫不見一般女子的矯揉造作,顯得甚是落落大方。
江離微笑道:「也沒什麼用意,只不過見姑娘作畫,無論運筆、潤墨都已純熟,在下著實佩服不已。」
那三名女子眼睛同時亮了起來,作畫女子道:「既然如此,公子為何惋惜?」
江離稍稍俯身,看著那幅未作完的畫,道:「一切外在的作畫技巧,姑娘皆已爐火純青了。」
「外在的作畫技巧?」
那女子微微動容,道:「難道還有內在的技巧?」
江離不答,伸出一手指向魚池,道:「姑娘請看。」
那女子隨著望去,只見綠水微皺,魚兒輕游,也未覺得跟剛才有什麼兩樣。
見到她疑惑的眼神,江離不由一笑,道:「姑娘再看你面前之畫,與眼前之景可有不同之處?」
那女子這次卻沒有低頭看畫,看著江離道:「不錯,我畫中之景與眼前之景雖然形狀仿佛,但卻是天差地遠。」
江離呵呵笑道:「這便是問題之所在了。」
說著一手接過那女子手中一直未放之筆,那女子識趣的讓開了玉石案幾。
江離卓然站立,一手負在背後,一手執筆,身軀微微前俯,下筆如飛,頃刻之間,水波輕盪,魚躍出水之景躍然紙上。
收筆之時,微微一帶,再看那畫時,竟然就連那水中魚兒也是暢快了起來,似乎隨時便能從畫中躍出。
瞬息之間,這一副平凡的畫卻像是突然就鮮活了起來。
四人均在一邊眼睜睜看著,卻是根本沒發現其中有何奧妙之處,只覺得他下筆跟自己也並無不同,只是快了一點,但為何畫出的畫卻是如此的天差地遠?
江離輕輕放筆硯上,抬頭笑道:「獻醜了。」
寥寥數筆,頃刻之間,竟然能夠化凡俗為精品,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如此驚世駭俗的畫技,為何以前從沒聽說過?擁有如此畫技的人應該早已名聞遐邇才對!
她們哪裡知道,這該聞名遐邇的公子,現在還在為吃飯還債發愁!
那作畫的少女深深一禮,敬佩的道:「公子高才,小女子佩服之極,剛才寥寥數筆,卻是有畫龍點睛之妙,不知公子可否……」
江離笑道:「也沒什麼了不得,我對古畫...水墨畫也只是略有研究,這幾筆看似畫水,實為畫風。」
「水可見,風不可見,這幾筆水波,便是畫出了風,才有了鮮活之意。」
江離笑笑,沒來得及多說幾句,前廳來的小道童找到了他,道:「施主,請。」
江離自然知道小道童是請自己去幹什麼,暗道一句青松老道終於搞定了,一邊向幾位姑娘拱手道:「冒昧打擾諸位姑娘,在下告辭了。」
說罷,江離便跟著那道童離開,比起泡妞,還是解決吃飯問題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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