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以我血肉 護我山河


  聽著回憶畫面之中兩人的對話,空桑不禁問道:

  「所以媒介之物,就是雷擊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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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鶴點點頭:

  「雷擊木其實沒有那麼快找到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嚴格來說,當時烏鎮已經和日軍發生了衝突。」

  「也是在炮火連天之中,當年的道長,也就是你,找到了雷擊木。」

  空桑忽然問道:

  「那青坊主和南柵方面,是如何鎮壓的呢?」

  雲鶴忽然不說話了。

  空桑一愣,因為自雲鶴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絲淚光。

  「我們接著看吧。」

  畫面騰挪之下,尚未看清眼前的景象,耳邊就已經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炮火聲!

  空桑看著頭頂不斷過去的日軍飛機,一顆顆炸彈吞噬著烏鎮百姓的性命。

  雖說電視劇電影看了看不少,但這種當年發生過的真實畫面,竟是比那些電影作品慘烈無數倍!

  看著地上那些痛苦哀嚎的面孔、殘缺的身體、死不瞑目的百姓,空桑的心仿佛在這一刻被揪緊!

  此時,破碎的烏鎮郵局之前,劉龜年渾身傷痕累累,一身浴血。

  作為道士的桑也是臉色慘白,口中嘔紅。

  而兩人面對者,正是青坊主!

  此時,青坊主似乎被玄門符咒所困,木魚的敲打聲不斷和玄門符咒衝撞。

  隱隱的,那些浮空的符籙,已經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道長,烏鎮要破了!橫豎,烏鎮是守不住了!」

  「可是,哪怕在此之前,也一定要將這怪物鎮壓!」

  「道長,你是已經找到了鎮壓之法,不是嗎?既然如此,就告訴我吧!」

  然而桑卻沒有回頭,且一言不發。

  李龜年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道長,我知道,這麼強大的鬼怪,要強行鎮壓,不付出代價是不可能的!」

  「可是,烏鎮城破已經是不可避免!」

  「如果我作為烏鎮的領導者,都不能在捐軀之前為九州國民做些什麼的話,我死去以後,如果有臉面卻見我早逝的父親,還有在日軍轟炸中喪命的外婆和母親!」

  「我如何有面目,面對那些死難的同胞!」

  桑渾身一顫,握著拂塵的手青筋浮現,似彰顯著桑此時的心緒。

  「吼!」

  怒吼聲伴隨詭異的佛經之聲,桑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咳出。

  卻是困住青坊主的符咒又出現了幾道裂紋!

  「道長,沒有時間了!」劉龜年大吼道:「什麼代價我都能付啊!」

  桑深吸口氣:

  「既如此,劉公子可願獻出己命?」

  「青坊主乃是日本的妖僧。但反本溯源,依舊是佛家之人。」

  「佛門中人,最忌諱的,便是血腥!」

  「以血肉為柱,再輔助符籙陣法,可將青坊主鎮壓。」

  「劉公子乃是兵家之人,一身戰場凶煞之氣,是這些魑魅魍魎最害怕的。」

  「縱然你只是普通人,但若能承受永世不得超生之苦,若能承受焚魂煉魄之痛,青坊主就能永世不得翻身!」

  桑的話帶著一絲更咽,就連觀看這段回憶的空桑,也不禁紅了眼眶。

  因為,他看到劉龜年笑了。

  血污之下,立於戰火紛飛、屍山血海之下,那抹無悔無怨的笑容,就如同寒冬臘月的陽光,溫暖又絢爛。

  「請道長施法!」

  桑深吸口氣,重重點了點頭。

  回身剎那,紅著眼,忍著痛,桑拂塵一揮,一道火焰自劉龜年腳下熊熊燃燒起來。

  「公子」桑更咽著張了張口:

  「可還有未了的心愿?若有,天涯海角,小道必為你達成所願!」

  感受著身體中那股難以言說的撕裂疼痛,劉龜年的眼中露出一絲感懷之色:

  「我的親人盡皆死於炮火之下,若說唯一的掛念,就只有雲鶴了。」

  「他自小因買命紅錢,顛沛流離。不得不入了梨園,終其一生,只能於九流之道摸爬滾打。」

  「後來,縱然我等結識,卻因身份懸殊,使得雲鶴左右為難。」

  「縱然想暢談局勢,卻也只能藉助那風水密室!」

  「道長,若可以,請帶雲鶴離開這裡!」

  「他不是喜歡佛學嗎?縱然是常伴青燈,也好過在戰火紛飛之中,為此城陪葬!」

  桑重重點頭,看著劉龜年逐漸消散的身體,沉沉拜下:

  「玄門弟子,桑,恭送公子!」

  這一拜,卻只聽到了劉龜年無悔的笑容:

  「此生,我為九州之人,便該為九州之人而死!我的大帥雖然病逝,卻不曾對日寇屈服!」

  「我的家人雖然羸弱,卻也不曾畏懼日寇的脅迫!」

  「今日,我劉龜年,死得其所!」

  「哈哈哈哈哈」

  旋即,劉龜年的魂魄和那一身戰場凶煞之氣,隨著桑的導入,盡數融入到符咒陣法之中!

  看著青坊主還在掙扎,桑的眼中滿目怒火:

  「妖邪鬼怪,縱然小道我今日除不掉你!但我九州國運昌隆,未來的某一天,定能將你斬殺!」

  說著,桑取出桃木劍,割開自己的掌心。

  鮮血如同血霧一般飄入陣法符籙之內。

  原本有些破碎的符籙,在這一刻靈光閃爍,恢復如初!

  也是這一刻,桑的容貌,竟迅速從年輕化作衰老,一頭青絲轉眼之間化作滿目白髮!

  桑,竟是用自身的生命力,為符籙開光,為陣法開光,也是為了守護作為鎮壓核心的劉龜年的決心!

  「吼!」

  青坊主發出不甘的怒吼聲,卻在符籙陣法的捆綁中逐漸縮小,片刻之後,化作一巴掌大的棺木。

  「鎮東有雷擊木和風水密室,還貫通了鎮北,詛咒之物不能和青坊主放一起!」

  「既然如此」

  桑帶著那棺木迅速前往了烏鎮的鎮南。

  旋即,桑來到河邊,將棺木綁上鐵索,埋入河底。

  「福生無量天尊,公子大義!小道,定不負所托!」

  桑遙遙一拜,便轉身尋找在戰火中下落不明的雲鶴。

  空桑看著眼前的景象,心知烏鎮的防禦已經被破。

  很快,烏鎮就會迎來歷史上最慘絕人寰的屠戮!

  卻見,桑兜兜轉轉,最終還是找回了已經破敗的徐家大宅!

  風水密室之中,雲鶴卻將每一封和劉龜年溝通的書信取了出來,將關於青坊主的部分盡數焚燒殆盡!

  「雲鶴先生!」

  聽到桑的呼喚,雲鶴微微一顫:

  「劉公子呢?」

  桑淒楚一笑:「為了鎮壓青坊主,避免烏鎮的地脈龍脈徹底被毀,以自身為祭品,鎮壓了青坊主。」

  雲鶴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結果,又問道:

  「能鎮壓多久呢?」

  桑沉默道:「保守估計,能有百年以上。」

  「百年以上嗎?」雲鶴看著手中的黑白照片,笑了。

  但淚水,卻一點點滴落在照片上。

  桑連忙說道:

  「雲鶴先生,劉公子的遺言,託付我帶你離開!」

  「雖說九州不會容許日軍如此殺傷搶掠。但這一戰,是我們敗了!小道我一個人不是那些槍枝彈藥的對手,唯一能做的,就是帶你逃離這裡!」

  然而,雲鶴卻坐了下來,開始給自己化妝,佩戴京劇的頭面。

  「雲鶴先生,你這是要做什麼?!」

  雲鶴對著鏡子,看著身後焦急的桑:

  「鎮東有雷擊木,有風水密室。鎮南的青坊主,被劉公子鎮壓。鎮北和鎮西怎麼辦?」

  桑沉默片刻,說道:

  「地脈缺損已經成了必然。但烏鎮的地脈只要能保留一個部分,龍脈氣運就有恢復的可能!」

  雲鶴點點頭:「是的,但是,失去的越多,恢復的越慢,這點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說著,雲鶴將一個看上去非常古老的冊子遞到了桑的面前。

  桑打開一看,不禁勃然色變:

  「你瘋了!」

  雲鶴搖搖頭:「這是我現下,唯一的選擇!」

  「不行!」桑連忙說道:

  「劉公子最後的遺願,就是讓我帶你離開!你要這麼做,別說我無法交代,你可知道,你要受何等痛苦!」

  「那是絕對不亞於劉公子那焚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啊!」

  然而,雲鶴卻看著桑,一言不發,眼神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

  桑張了張口,終究只能露出一絲悲痛之色:

  「以自身滔天怨恨,讓自身成鬼。」

  「條件,不單單是要不得好死,甚至連死去的屍體,都不能下葬,甚至要挫骨揚灰!」

  「雲鶴先生,你不是軍人,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如此一來,你連輪迴的機會也沒有了!」

  雲鶴笑著點頭:

  「是啊。」

  「可是,劉公子,不也一樣嗎?」

  「我和劉公子清清白白,並無任何不堪言說之事。然而,彼此交談,卻十分交心。」

  「歸根結底,不也是因為,我們都捨不得這片九州故土,亡於日寇手中嗎?」

  「我只是個戲子,一個卑賤的戲子,我做不了什麼大事。」

  「可只要我能化身厲鬼!就能以自己的屍體,自己的滔天怨氣,強行鎮壓另外兩處!」

  「如此一來,我也算不枉此生,也算對得起劉公子對我的看中和欣賞!」

  「我也想讓世人知道,縱然都說戲子無義,但國家大義面前,我等卑賤之軀,依舊願意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

  說完,雲鶴竟是躬身一拜:

  「還請道長定下約定,等我身死之時,助我成就厲鬼之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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