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戰書
當下泉水湧出的那一刻,空桑什麼都明白了!
在久遠前的上古時期,空心桑樹是通過接收了九色泉水,才能將一個個人族當中的聖賢送到人間。【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而這九色泉水,其實就是後來的九泉水!
九泉水中,最後一道下泉水,是最為特殊的。
它沒有任何拔除鬼怪的效果,唯一的作用,就是讓九泉水真正融合,變為從前的九色泉水!
那才是遠古時期的陰司神性當中,最為重要也是最為原始的部分。
只是,下泉水如何誕生,如何召喚,《招陰訣》上也沒有明確的記載。
……
眾人默默站在遠處,沒有打擾。
空桑則是坐在白澤身邊,整個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躺在地上的白澤卻發出一陣笑聲:
「終於……終於……」
「你做到了……」
空桑死死的攥緊著自己的雙手,指甲盡數刺入到血肉里。
「你……你就是為了……讓九泉水歸位……」
「為什麼!」
「為什麼嗎?」白澤喃喃道:「因為啊……你不是一直想跨過彼岸嗎?」
「但是……我從來沒告訴你的是……彼岸之所以跨不過去……」
「是因為……彼岸中核心的九色泉水的力量,已經盡數消亡了……」
「打更人最初,是和守陵人……統稱為埋棺人……」
「那種……來往於九泉的本事……已經……失傳……」
白澤吃力的轉過頭,看著滿臉淚光的空桑,笑道:
「何必哭泣……」
「你這是……最好的選擇……」
「你……殺了我……除掉了青銅匕首……」
「與我關聯的……地脈邪念……諸多邪惡試驗……也都紛紛……消亡……」
「夏亮……也死了,你……你可以順理成章……繼承怪異調查局……」
「你可以在……未來逐漸不明朗的九州……帶給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你看……從你轉世開始……你就已經……不願意作為神性而生……」
「如今……是你最好的歸宿……」
說著,白澤雙手顫抖的,將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放在了空桑懷中。
此時,白澤似乎說了什麼。
空桑臉色一變,微微俯下身。
白澤的語速很快,似乎是在自己力量用盡之前,要將所有的一切告訴他。
「這是……我花費了……九成的生命力……」
「占卜出來的一點點……結果……」
「空桑……所以……你殺了我……是讓我解脫……」
「我……我沒有勇氣再繼續下去了……」
說著,白澤死死抓住了空桑的手,眼眶也紅了:
「還……沒有結束……」
「最後一步……需要你自己去選擇……」
「人性……只是……我以防萬一的……手段……」
「你……一定要……能夠忍受這種痛苦……一定……不能將這件事情……告知任何人……」
「你……如果想救他們……就……就必須做到……」
空桑臉色慘白如紙。
白澤剛才告訴他的太過駭人。
可是也正因為如此,空桑也終於理解,為何白澤一定要動用最極端的手段,殺死所有的神性,包括祂自己!
這個九州,天地人三方的因果,隨著白澤的消亡,天數的因果……也才能最終消失。
緊接著……就是最後的因果了!
「空桑……我從不後悔……」
「從你……將我的命……於饕餮口中救出的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護你周全……」
「很抱歉,我的力量……還是不夠……」
「所有的神性……都知道我的計劃……」
「所以……祂們沒有反抗……」
「空桑……這一切……交給你了……」
空桑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喉間的哽咽,鄭重的點了點頭,在淚水中露出了一絲笑容:
「好!」
「我一定會完成!」
「白澤……老闆……」
……
白澤在空桑的眼前,化作點點螢光,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引爆整個地脈的邪念,也在此時開始消亡。
趙悅呈眾人見狀,這才紛紛走了過來。
雖說知道空桑難受,可是眾人心中也鬆了口氣。
空桑最終……是做出了一個有利於大部分人的選擇!
「空桑,我們……」
話音未落,卻見原本有散去之相的戾氣,竟是再度凝聚而來!
更加磅礴的邪念之氣,讓本有些暗淡的紅月,竟是瞬間變成了刺目的血月!
那天空,也仿佛在瞬間要滴出血來!
「怎麼回事!」
「白澤不是已經……」
眾人駭然之中,卻發現空桑的表情,似乎帶著一種瞭然的樣子。
而且這種瞭然里……似乎還有一絲絕望和心如死灰的感覺。
「空桑!」趙悅呈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失神的空桑:「空桑,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才,白澤跟你說了什麼!」
空桑沒有回答。
但是,不遠處卻傳來一陣腳步聲和鼓掌的聲音。
眾人定睛一看,紛紛警惕起來。
是怪談協會的人!
而為首者,一身黑袍,帶著一個如同西方國王臉譜的面具:
「呵呵……」
「白澤終於……還是做出了這種選擇?」
「真是……愚蠢!」
空桑幽幽看向國王:
「你不就是在等這一刻嗎?」
「等著……白澤了解了天地人之中的『天』之因果。」
「如此一來,神性消失,一切就是人和人之間的爭鬥了!」
「不過,真要說起來,似乎也並非如此。」
這一刻,空桑的眼神透著一絲殺意: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神性氣息!」
國王發出一聲輕笑:
「你的感覺很敏銳。」
「所以我才說,白澤很愚蠢。」
「祂以為,用自己的死,抽取你體內的神性,就能終止這一切嗎?」
「可惜啊,我與祂合作數次,祂終究沒有看出我的破綻!」
「你說白澤代表神性?」
「嗯,對,也不全對。」
「按照天地人的因果關係來說,白澤表象為天,里象為人。」
「而我……則是表象為人,里象為天!」
頃刻,國王全身散發出一股恐怖凌厲的氣息!
「原來如此!」趙悅呈眼神森寒的站了起來:「所以,只要將你再殺了,這一切就能結束了吧!」
「大呈子,不要動手!」空桑制止了對方。
趙悅呈不解的看向空桑。
空桑卻死死盯著國王:
「你到底是誰?!」
國王哈哈一笑:
「這一點,你需要自己去了解!」
空桑似乎也沒打算國王會自曝身份,冷著臉:
「你今天來,是有其它目的吧!」
「說說吧!」
國王打了個響指。
在其身後,怪談協會的人紛紛走了出來。
神父、鋼琴家、雙子、農場主、女伯爵。
但同時,還多了幾個陌生的人影,但他們都和國王一樣戴著面具。
有兩個比雙子看上去年紀大一些,似乎是十幾歲的孩子?看穿著,應該是一男一女。在這兩人旁邊,還有一個作和尚打扮的面具人。
另外,還有兩個成年女性,行為模式似乎有著一絲古人之感,她們畢恭畢敬的站在了國王身後。
最後現身的,則是兩個青年男人。
「他們,是怪談協會的新成員!」國王笑了笑:「我今日前來,便是要下戰書的!」
「就在你們和白澤斗的水深火熱的時候,我已經讓我的部下,將九州劃分成了十塊區域。」
「我為核心,其餘人則按照九宮排布,分別鎮守我所布置的陣眼之處。」
「空桑,三日之後,我在核心之處等你。」
說著,國王扔出一個信封。
空桑接過之後,打開一看,卻怪談協會十方布局的具體位置。
「至於……其餘九處,你可以安排你的夥伴,亦或者是怪異調查局的高手。」
「這上頭,哪一塊區域是誰鎮守,我也標註清楚。」
「怎樣,敢嗎?」
空桑緩緩站了起來:
「為何不敢?」
「你們怪談協會接二連三冒犯九州,也是時候該付出代價了!」
國王哈哈一笑。
怪談協會的那些露臉的原成員,也一個個笑了起來。
「那就這麼定了。」
「三日。」
「空桑,這九州乃至全世界的未來,就看三日之後了。」
「那麼……最後我再給你一個忠告嗎?」
「白澤雖然剝奪了你體內的神性,但是這個方法治標不治本。」
「絕地天通,也不過是隨著神性惡念的消亡,而往後拖延了一點而已。」
說完,怪談協會的人,便在一陣涌動的黑霧之中消失。
至此,整個顓頊墓前,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空桑?」趙悅呈試探性的問道。
空桑深吸一口氣:「走吧,先回上京。」
「我要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
話音落,空桑甚至都沒有理會昏迷之中的胡文俊,一個人朝著前方走去。
這一刻,眾人驚疑莫名,唯獨趙悅呈,看著空桑的背影,心中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是不安?
還是什麼?
趙悅呈只是忽然覺得,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悲傷籠罩心頭。
就好像……下一刻,空桑就會離開眾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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