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夢
第3章 夢
看了一眼蓋奇的手錶,現在已經早上了,可他們還沒有醒,而且臉色越來越怪,我剛想叫叫他們,突然,蓋奇醒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啊!」他坐起來,滿眼的淚水。
「你夢到什麼了?」我問。
「我夢到……我的妻子,但是她不是我妻子,我的妻子早就已經……」他的眼中布滿血絲。
「先把他們叫醒吧,他們的狀態不太對勁。」我看著滿頭大汗的幾個人,說。
我抓住希琳的肩膀,搖晃著,顯然,她不是一般的睡眠狀態,可能是做了和我一樣的奇怪的夢。
忙活了老半天,終於將所有人叫醒了,包括那個克里斯蒂娜。不過希爾倒是沒太費勁,他似乎睡得不錯。
「你們都夢見什麼了?」科利文問。
「很亂,很奇怪的夢。」希琳捂著腦袋。
「好累,我要吃的……」德萊爾艱難地爬起來,哀嚎著。
「我夢到……阿瑟是我的弟弟,蓋奇是叔叔……希爾是小弟弟……」科利文揉了揉眼睛,可是,「我想起沒有這些親人,還聽到有人叫我,就醒了。」
「你呢,你叫什麼?」我問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她向我眨了眨單眼。
「你為什麼醒得那麼慢?」科利文盯著她,確實,昨天只有她來了之後一直在昏睡。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她抓著頭髮,頭扭向一邊,躲避科利文的眼神。
「我夢到我被一群東西追殺,然後我帶著希爾一直在跑。」希琳嘆了口氣,把希爾攬在自己身邊。
「我我我!還有我!我夢到我帶著這個小弟弟去沿街乞討要飯,然後被阿瑟趕跑了……」德萊爾吃著雞腿說,「話說,這裡的飯菜好像會每天更新哎,大家要不先吃飯吧。」(哈哈,飯菜都能日更,石上高就不能。)
我們圍坐在桌前,桌上的飯菜十分豐盛,我也確實餓了,拿起一塊麵包啃了起來。
「我夢到……我的妻子了,可是她已經去世了……」蓋奇的眼睛仍是紅腫的,「還有這個小弟弟,是我的鄰居。」
「我一開始夢到德萊爾和蓋奇,他們住我家裡,我把門關上再打開,裡面的人變成了希琳和希爾。」我拿起紅酒,一飲而盡。
「等下……」科利文放下手裡的刀叉,「我們……是不是都夢見這個小弟弟了?」
確實,每個人的夢都很雜亂無章,都很奇怪,夢到的人也不同,但每個人都夢到了希爾。
「希爾,你夢到什麼了?」科利文問。
「我……夢到我一直在走。」希爾喝了一口牛奶,他想吃雞肉卻夠不到,蓋奇站起身給他夾到碗裡。
「謝謝叔叔。」希爾對蓋奇笑道。
「好好吃飯。」蓋奇愛答不理地回了一句。
「所以,這些夢有什麼共性呢,除了都有小弟弟以外?」科利文拄著下巴思考著。
「可能是因為小弟弟比較可愛吧,我說,咱先吃飯不行嘛?」德萊爾已經啃了半隻雞了。
「可能,還有一點,在夢裡,我們彼此都變成親近的人了,可我們本來不是。」我用刀割著牛排。
「所以……這些夢,會修改咱們的認知嗎?」科利文一臉嚴肅,他的臉像一座冰山。
「所以……咱到底在哪啊?」德萊爾撅起嘴,眼睜睜看著最後一塊雞肉被蓋奇夾給希爾。
「不知道。」這個問題成功讓在場的所有人沉默了。
「或許,我明白那個字條是什麼意思了。」科利文推了推眼鏡,「要睡覺,我還不太懂,但保持清醒,應該是讓我們記住那些都是夢。」
「我們現在會不會也是夢?」希琳一臉的擔心。
「不確定,但也只能以目前的狀況為現實了。」我嘆了口氣,「出又出不去,我們總不能再陷到更深的夢境裡去,那可就危險了。」
「對了!」科利文突然坐起來,「快醒來時,有個聲音,告訴我……這個地方叫……」他回憶起來似乎很費勁。我也有印象,是有人說過……
「叫月光樂園。」希爾稚嫩的聲音傳來。
「對!對!」我們幾個被這一句話點醒了。
「你好厲害啊。」德萊爾誇讚道。
「你……」科利文盯著希爾,他溫潤儒雅的目光一下變成了一把手術刀似的,簡直要把希爾活剝開。
「姐姐……」希爾被盯得有些害怕,撲到希琳懷裡。
「喂,你別嚇唬孩子!」蓋奇對著科利文大喊道。
「可他很奇怪。」科利文仍然盯著希爾。
希琳把希爾緊緊攬在懷裡:「乖,不怕不怕。」
「能來這裡的不都是怪胎,這有啥的。」我拍拍科利文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其實我覺得,這更像是一場篩選。」德萊爾終於發表了一次有用的言論。
「篩選?」克里斯蒂娜表現得很吃驚,可令人覺得欲蓋彌彰,於是科利文的目光又聚焦在她身上,看得她有些發虛。
「你們想想嘛,幾百萬人都經歷同一件事,最後只有我們活下來了,被好吃好喝供在這,不是篩選是啥嘛?」
「有道理,不過要選什麼呢?」科利文仍然沒有收回盯著克里斯蒂娜的目光。
在這裡,沒什麼事可干,吃過飯,我們便開始了閒談。
「反正也沒事幹,要不要聊聊?」德萊爾吃飽喝足,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就說說自己的經歷吧,或許我們平時的生活都會和月光有什麼關係,才會被弄到這個月光樂園裡。」科利文擦擦眼鏡,「從你開始。」他對克里斯蒂娜說。
「我?啊……我……我是在菲克城做…小本生意的。」克里斯蒂娜言辭閃爍,「基本上都是晚上開張。」她很不好意思似的。
「什麼生意要晚上開張?」我問。
「是……賣……」她把頭低下去,簡直像鴕鳥要把頭埋進地里一樣。
「哦~」德萊爾點點頭,「我知道了,是賣燒烤的是吧?」
「嗯嗯嗯!」克里斯蒂娜瘋狂附和,像得救了似的長出一口氣,「我家人都和我斷絕關係了,他們都嫌我的工作丟人,可還是接受我寄回家裡的錢。」
「賣個燒烤有啥丟人的?」德萊爾撓撓頭,「我也想吃……」
克里斯蒂娜訕訕地笑了笑。
「我是一個老師,」科利文扶了扶眼鏡,「是班主任,教外語的。和月光的關係嘛……我經常會在學校陪學生上晚習。親人……我的親人都在很早的時候去世了,我只有一個姐姐。」
「我是一個舞蹈演員,」希琳說,「是一個小劇場的夜場演員,這應該算是與月光有聯繫吧?希爾嘛……他說他會經常夢到月亮上有兩個人。」希琳仍然抱著希爾,看得出來,他們姐弟關係很好,「我們的爸爸媽媽生下希爾不久就離婚了,而且他們也都不願意養著希爾,他是跟著我長大的。」希琳是在笑,但她笑得令人心疼。
「我嗎?我就是個廢物……」他把拿起紅酒瓶,喝了一大口,「我救過很多人,可是到最後……連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他又開始捂住臉,淚水打濕了他的衣服。
他的話不多,可這悲傷的情緒如一張大網,將我們每個人籠罩進去,沒有人再說話,只是嘆氣。
「叔叔,我的糖……給你吃一塊,不哭了好不好?」希爾的聲音傳來,打破了沉默,他從兜里摸出一個彩色的糖塊,遞給蓋奇。
「好……謝謝你……」蓋奇笑了,他的手顫抖著,接過糖塊,摸了摸希爾的頭。
「我……是個酒吧的服務員,」德萊爾端著酒杯,確實,他從一進來就沒有離開過酒,「酒吧嘛,你們都知道,夜間工作比較多。我的親人……我沒有印象,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送進酒吧,一開始在裡面賣花,長大些就當服務員,我們的老闆是個胖胖的好大叔。」德萊爾似乎一直在笑著,「要不是我偷酒喝被他打了好幾頓,我還真想多誇他幾句。」
「我是個詩人,」輪到我了,「經常會在夜裡寫詩,很多是關於月亮的。至於親人……」我開始回想起我的爸爸媽媽,爸爸酗酒,總是喝醉了回來毆打我和媽媽。媽媽不敢反抗爸爸,只能一直用我出氣。後來我能獨立生活了,也就離開他們了,到現在……已經好幾年沒回去看過他們了。「至於親人……有些矛盾罷了。」我繼續說。
「所以,我們有什麼共性呢?」希琳問。
「基本都在夜裡工作,」我沉思著,「基本都是與家人有矛盾,或者……」我沒有繼續說下去,蓋奇吃著糖,狀態似乎好了很多。
「你寫的詩,可以給我們說說嗎?」希琳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新寫的,只有幾句。」我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倒讓我想起小時候,家長總會讓小孩子表演節目。我清清嗓子,那幾句已經刻在我的腦子裡:
「明鏡般的月亮/像是一個……」
可背著背著,我突然覺得腦子很亂,我看到一個女人……向我伸出手……
「山崗,那麼低矮的山崗/河床,那早已乾涸的、平坦的河床/一切都不能阻攔我/去追尋那一抹皎潔的月光/記憶里,那個夜是那麼長。」我愣住了,這段我沒有寫,只是想著那個畫面,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而記憶里的一些東西愈發清晰:我躺在床上,月光灑進來,化作一個女子的形象,她要帶我出去……
他們沉默了,良久,科利文才開口:
「你寫的東西……好熟悉,我感覺好像夢到過……」
「我也是。」蓋奇皺著眉頭。
「我也一樣……」德萊爾難得收起了笑容。
誰都沒注意到,克里斯蒂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滿臉的驚慌,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我從她的眼中,嗅到一絲敵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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