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坦白
「先生你哪來的這麼多銀子?」孫久看清銀票上的面額,頓時瞪大了雙眼:「現在做募客這麼吃香嗎?孟萬和是真捨得,這麼多錢得買你多少年啊?」
「滾蛋!」齊峻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銀票收了回去說:「這是從劈山豹身上搜出來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你怎麼看?」
「劈山豹?」孫久愣了一下,「你懷疑他們跟劈山豹有聯繫?萬一這幾張銀票是劈山豹從他們那裡搶來的呢?」
「我也只是推測而已。說起來,自從做了募客以後,我還沒來得及拜會這位金主呢。」齊峻笑了笑對孫久說:「你且站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買些登門的禮物來。」
齊峻說著站在街頭看了看隨即走向一家布行,不多時便抱著兩匹綢緞走了出來。
「先生,咱就帶這點東西去,孟萬和他能看得上眼嗎?」孫久微微皺眉,盯著齊峻手裡的綢緞疑問道。
「能讓他看的上眼的東西只怕找遍安羌縣城也沒有。」齊峻把綢緞往孫久懷裡一塞:「第一次登門不帶點東西怎麼成?這是基本的禮數,他就是再看不上也不能給咱扔出來吧。」
「也是!現在的安羌縣可是馮大人說了算,他孟萬和巴結你還來不及呢。」齊峻並不知道孟萬和的府邸在哪,孫久知道便抱著綢緞在前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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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府的一間偏廳內,孟萬和正和其他幾個富商不安地商量著什麼。
這些富商已經知道了攻打盤龍嶺的土匪被消滅,劈山豹也自此不知所蹤的事。
他們既擔憂宋縣令會把他們供出去,也擔心趙師爺交給他們的事情敗露被齊峻知道內幕後展開報復。
「孟老闆,你趕緊拿個主意吧!」一個富商急的滿頭大汗,看了看在座的眾人催促道。
「事到如今,我能有什麼辦法?你們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孟萬和也沒了脾氣,頹坐在太師椅上,一遍遍的用茶蓋摩著手中的茶碗。
「這些土匪也忒不中用!那麼多人竟然沒把山頭打下來。這姓齊的小子,怎麼就死不了呢!」另一個富商急的坐立不安,索性站起來在地上背著手來回踱步。
「此事真是怪了。何總隊長那邊也收了咱的銀子連援兵都沒派一個,怎麼能打不下來呢?這下好了,劈山豹訛走那麼多錢也就算了,又白送給姓何的那麼多。」
鄭老五也懊惱地說道。知道劈山豹失蹤的消息後他真盼著這個惡匪能一死百了,可想起花出去的銀子他更感到心疼。
「鄭老五,慎言!」孟萬和聽他這樣說,立即冷眼警告他:「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何總隊長露出來,不然就等著被縣卒滅口吧!」
此言一出,屋子裡的所有人都立即閉了嘴,生怕因此招來殺身之禍。
「老爺!縣卒營的孫隊長和齊峻來了,就等在大門口,是否讓他們進來?」孟萬和守在門口的親信在門外說道。
「什麼?姓齊的小子找上門來了?」孟萬和聽後頓時一驚,內心不禁慌亂了起來。
「孟老闆不要驚慌,他們未必知道咱們的事。您不妨先去見一見他們,探知他們來訪的意圖之後再便宜行事。」一個富商捋著小鬍子思索著說道。
「江老闆言之有理。你們且在此處品茶等候,我去會會他們。」孟萬和起身調整了一番,收了先前的慌亂之態,隨後打開門迎了出去。
「孫隊長,齊先生!不知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啊!二位快快裡面請!」孟萬和笑著從大門迎了出來,微微躬身對齊峻和孫久做了個請的手勢。
齊峻笑了笑,示意孫久把綢緞交給孟萬和的親信。那親信笑著接過綢緞,把齊峻和孫久讓了進去。
待孟萬和領著齊峻和孫久進去後,親信皺著眉不屑地看了一眼手裡的綢緞,走了幾步便隨手扔進了一間小屋內。
齊峻和孫久被孟萬和領到正廳看了座,隨即讓那名親信給二人看茶。
齊峻卻有些口渴了,拿起茶盞品了一口,茶葉細碎不說入口一陣苦澀。齊峻皺著眉放下了茶盞,他明白這是孟萬和向他傳達的逐客之意。
孫久也察覺了這一點,他頓時面色一冷就要發作,卻看到齊峻對他搖頭勸阻。
「實在不巧,府上沒有新茶了。都怪這幾個下人犯懶近日沒有出去採買,還望二位將就。」孟萬和看出齊峻和孫久臉色的變化,連忙拱手說道:「不知二位前來所為何事?若是只為與孟某一敘,就請恕孟某今日有要事處理不能分身作陪,改日再請二位賞花論酒。」
若在平時,孟萬和怎麼也得做做姿態。可現在他正極力壓抑著內心的忐忑與不安,只想讓他們儘快走人。
雖然他對齊峻和孫久說得句句在禮,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了。說白了,就是我看不上陪你倆嘮嗑,如果沒什麼事就趕緊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孟老闆別急著趕我們走啊!今日來訪,還帶了些別的禮物。」齊峻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來放在茶桌上。
「齊先生這是何意?」孟萬和看清銀票上的印信心中暗驚,卻仍然面不改色地問道。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張銀票就是自己交給劈山豹的那張。當晚他緊張得滿手都是汗,銀票的一角被他的手汗所濕把他印的名字都弄得有些模糊了。
「這是劈山豹托我轉交給你的,他說任務沒有完成,愧受此銀票啊。」齊峻並沒有證據,他只是把心中猜測的用這張銀票傳遞出來,以此來詐一詐孟萬和。
不出他所料,孟萬和看到銀票的一瞬間臉上肌肉猛的一縮,額頭也滲出細汗來。
「劈……什麼劈山豹,此匪死有餘辜,和我有什麼關係?」孟萬和意識到自己看到銀票時有些失態,連忙調整著心態咬定齊峻不能單憑一張銀票就治他的通匪之罪。
「那這些呢?」齊峻把印有其他富商名字的銀票也拿了出來,擺在孟萬和面前,當中唯獨少了鄭老五的那張。
劈山豹把鄭老五的那張兌了銀子激賞眾匪,之後卻被齊峻一槍擊斃再無機會兌出其他的銀子了。
「這……這……」孟萬和看著那些銀票,這些平日裡最愛的東西此時在他眼中卻仿佛索命的惡鬼,讓他驚得心肝俱顫。
見孟萬和動搖了,齊峻決定再逼他一下。他轉過頭沖孫久使了個眼色,孫久立即會意猛地拍桌而起,一把抽出腰刀向前一指。
「孟老闆,我看你有些緊張,給你舞刀助個興如何?」孫久說著笑了笑,隨即橫刀一削將身旁的茶凳劈成兩半。
「孫隊長饒命!齊先生,我招,我什麼都招……」孟萬和嚇得從椅子上滑落癱坐在地,涕淚俱下地喊著,腿間竟隨之傳來一股尿味。
「孫久,你舞刀就舞刀,砍人家孟老闆的東西幹什麼?」齊峻見狀心頭一喜,壓著內心的笑意假意呵斥孫久,「還不趕緊收起來,再砍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就算沒有花花草草,傷到小朋友也是不對的!」
孫久收了刀茫然地四顧:「哪有小朋友?哎,孟老闆你坐地上幹什麼,在椅子上恐高啊?」
孟萬和的親信反應過來,連忙跑過來把他從地上攙扶起來,可當他聞到褲襠間那股子濃重的尿味時也不禁捂著鼻子直皺眉。
「此事絕不許傳出去……」孟萬和滿頭冷汗地對親信說道,他知道今日算是徹底露了醜態了。
「二位,請容我帶老爺去更衣……」親信對著孟萬和連連點頭,隨即抬頭看著孫久和齊峻說道。
「更什麼衣,到了縣牢換囚衣吧!」孫久立即斷喝一聲,嚇得孟萬和與他的親信俱是一顫。
「孟老闆,就在這裡說吧。去了縣牢,只怕就沒有這麼舒服了!」齊峻盯著孟萬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對孟萬和的親信說:「還不快去給你們老爺拿紙筆來。」
「我們老爺他犯了什麼罪?你們這般逼供,究竟是何道理?你們身為縣卒營的公務人員,還有沒有王法了?」親信卻仍咬死齊峻和孫久沒有其他的證據決定繼續幫他的老爺死撐著。
「我要是沒有別的證據,就不會親自登門了。要是讓縣卒們直接來抓你,未免不太好看吧?」齊峻心中卻已經明了,他雖然沒有其他的證據,卻能斷定孟萬和必然跟土匪之間是有些聯繫的。
「阿貴,去拿紙筆來……」孟萬和無力地甩了甩手,胸口仍然劇烈地起伏著。
「老爺!」阿貴仍不死心地哭喊了一聲,趴在了孟萬和的膝蓋上。
「去把他們都叫來吧。」孟萬和輕輕摩著阿貴的後背,絕望的神情中隱約透出一股解脫後的暢快之意。
自從與土匪之間有了聯繫,手頭大賺不義之財的同時,他的每個夜晚也永遠的陷入了黑夜。被宋縣令推上了土匪的賊船,與他們的利益捆綁在一起之後,他就預料到會有翻船的這一天。
只是他沒想到,這艘船會因為這個書生的出現而翻得這麼快。
一個時辰之後,齊峻和孫久重新站在了孟府的門口。
「我去一趟定安郡府,把這些供詞都交給馮大人。你派些人手守在這裡,務必把孟萬和他們都給盯緊了。此事還涉及到何總隊長,必須等馮大人回來處置。」齊峻拍了拍孫久的肩膀,快步離開了。
孟府院內的一顆枯樹上,一隻昏鴉正無力地嘶叫著,像是在呼喚孟萬和等人即將降臨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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