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夜襲
「梁人無恥!無恥!快,快救人!」羌兵將領衝著城頭揮刀一砍,命令羌兵攻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羌兵弓箭手立即舉弓射出一陣箭雨,城牆上的縣卒連忙躬身躲避,卻也被羌兵的響箭射倒了幾人。
羌人步兵重新集結起來組成進攻隊形,抬著梯子向城牆衝來。
齊峻等人退進城中關閉城門,立即押著被拖得狼狽不堪的番諾登上城牆,對著城下的羌兵喊道:「都別動!退回去!否則此人必死!」
羌兵將領頓時反應過來,恐因此傷了番諾只好無奈地命令身邊的令兵吹號撤退。
攻城的羌兵已經頂著箭矢衝到了城下,剛架起梯子卻聽到身後傳來命他們撤退的號角,只好悻悻地抬頭忘了一眼,隨後不甘地舉著盾牌重新退了回去。
「梁國號稱禮儀之國,竟是這般無恥!」羌兵將領氣得怒目圓睜,指著城牆上的齊峻咒罵道。
「信義?你們羌人犯我國境,殺我百姓,何談信義?!」齊峻冷笑一聲也指著那羌兵將領罵道:「我們梁人當然講信義也重廉恥。可我們對侵略者沒有信義,與賊寇不論廉恥!」
「你!你……」羌兵將領被齊峻噎得說不出話來,此時縱然心中有萬般憤恨與不甘也只能強壓在心頭。
「你若想看著他死,儘管來攻便是。不想讓他死的話,就給老子退!」齊峻說著,把刀抵在番諾的脖子上稍稍用力劃了一下,疼得番諾驚聲大叫:「柯別將軍!難道你想讓我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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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傷他!我們這就退兵!」羌兵將領聞聲顫了一下,連忙令身後的羌兵向後退卻,迫不得已在一里之外暫時紮下營寨。
這個叫柯別的羌兵將領被齊峻拿捏得死死的,只能眼望著城牆無奈地選擇撥馬離開。
此時的他們,早已沒了初臨城下的傲意與凌人的盛氣,接連攻城受挫和番諾被俘帶來的消極影響也在侵蝕消耗著這些羌兵的士氣。
原本計劃只用千人輕鬆拿下的安羌城,現在不僅折損了數百羌兵還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柯別沉著臉坐在帳篷里,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看著眼前火盆里跳動的炭火,心中憤懣到了極點。
他知道羌兵主力此時正在與大梁的鎮西軍交戰。他自信羌兵在戰場上的優勢,可眼下卻被這小小的安羌城死死的拖在這裡,不禁無力地心生一股挫敗感。 此時的番諾眼見羌兵撤退,也沒有了先前的高傲與輕蔑之態,頹然地閉上眼睛低下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彪呢?讓他把這個羌人帶下去審審。」齊峻把番諾向一個村民身邊一推說道。
「彪子出城去還沒來得及回來,羌人就來了。現在應該還在城外……」村民說著,臉上現出一抹擔憂。
「他沒進城嗎?」齊峻愣了一下,之前戰事激烈他並沒有注意到劉彪,現在才知原來他還在城外。
不過他並不擔心,以劉彪這個曾經鎮西軍先鋒營斥候隊長的身份,在城外應當不會有什麼危險。
先鋒營,那可是俗稱的炮灰營,打仗時都是排在最前直面敵人的刀箭的。能從先鋒營活下來的退伍老兵,也不至於折在這些羌人的手裡吧。
齊峻嘆了口氣,讓村民們把番諾押進了城樓。藉助這樣一個擋箭的肉盾,他們可以暫時鬆一口氣。
他現在憂心的是定安方向的戰場局勢和珉州方向的援兵何時能到。
如果定安那邊抵擋不住羌兵的攻勢導致郡城失陷,那麼安羌這樣一座敵後孤城是絕對無法保全的。
如果事情真發展到了那一步,就是來再多援兵都無濟於事。
齊峻思索著,到了那時恐怕他們就只能撤進山里打游擊,或者前往珉州郡避難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無論哪一個選擇都意味著要放棄在這裡攢下的一切重新開始。
羌兵營帳中,柯別把幾個副將都叫了過來聚在一起緊張地商議著營救番諾的計劃。
「你們都說說,現在該怎麼辦。如果番諾出事,我們都要被首領重罰的!」柯別夾起一塊木炭放進火盆中,撥弄著炭火說道。
幾名副將卻都愁眉不展,臉色深沉地低頭不語。帳篷內靜可落針,只有炭火燃燒發出細微的「噼啪」之聲。
「怎麼?都啞巴了嗎?」柯別見狀惱憤地一腳踹翻炭盆,站起身指著幾名副將怒問道。
「將軍,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一個副將被嚇得一個激靈,突然想到了什麼。
「有屁趕緊放!」柯別一聽連忙坐了下來,盯著那名副將斥道。
「梁人守備空虛,我們可以選派勇士趁夜潛入……」
「你接著說!」柯別一聽,似乎明白了副將的意思,為了印證自己心中的猜想便讓他繼續說下去。
「讓他們伺機救出番諾之後再打開城門,來個裡應外合……」副將說著,有些得意地對柯別笑了笑。
「此計可行,不妨一試……你速派人去安排,等天黑就行動!」柯別握緊了拳頭捶在桌上,心中祈禱著行動計劃能順利實施。
入夜,雨勢減輕了不少。
稀落的雨水滴灑在羌兵的羊襖和彎刀上,也落在縣卒的盔巾和佩刀上。
劉奎運來了不少死囚製作的火藥,齊峻正在城樓里用麻布小心地裝填著。
羌兵營寨中,柯別為十多名羌人勇士舉行了簡單的出征前獻祭儀式。
他親手宰殺了一隻白羊,把羊血倒在碗中分給這些羌人勇士,期望他們能順利完成任務。
羌人勇士們端起溫熱的羊血一飲而盡,又把剩餘的羊血塗抹在臉上。
在羌人的習俗中,這樣可以通過羊血把上天賜予的力量和勇氣融入自己的靈魂和骨血。
「白石庇佑!出發!」柯別站在這些羌人勇士們面前,沉聲命令道。
「白石庇佑!」羌人勇士們齊聲發出一陣怒吼,隨即趁著夜色離開營寨奔向安羌的城牆。
守城的縣卒經過一整天的激戰,早已疲憊不堪。
羌人的退卻又讓他們心頭的緊張鬆懈了不少,此時他們聽著稀疏的雨聲窩在城垛下都被無法抗拒的困意支配著。
「叮咣!」
一個縣卒頭腦昏沉地抱著佩刀漸漸入睡,突然聽到身後的城牆上隱約傳來一聲奇怪的金屬碰撞石壁之聲。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環顧四周,沒有從夜幕中察覺出任何異常來。
他只當自己聽錯了,重新靠著城垛蹲下身子,卻無意間在城牆上瞥到一抹金屬反射的微光。
這個縣卒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這才猛然意識到那金屬分明是用來攀登城牆的「飛虎爪」。
然而下一秒,他還不及發出告警的喊聲,就被一個順著鉤索攀上來的羌兵用手中的彎刀迅猛一割切斷了他的喉嚨。
縣卒軟軟地倒在城牆上的積水中,脖子上汩汩流淌的鮮血與地上的雨水匯成一片。
他驚懼的雙目中最後映出的是一張滿臉是血的猙獰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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