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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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看著對面朝自己獰笑的黑衣中年人，嘴巴緊咬著，並未做聲。
今天是他第一次和其他蛻凡境武者進行這種生死搏殺，而且還是和修為實力比自己更高的人拼殺。
此前的生死搏殺已經讓他意識到，這種生死搏殺，和自己以前在青陽觀山門裡面與其他同門師兄弟對練，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們那些同門師兄弟之間對練的時候，下手都很有分寸，打法也都很正規。
不可能有誰像剛才的黑衣中年人一樣，拼著一條手臂不要去殺掉一個對手。
甚至連這種想法都不敢有。
畢竟他們都是有志於踏上仙途的人。
而若是在成為修仙者之前就丟失掉一條手臂，便等於是失去了踏上仙途的機會。
這種代價是他們寧死也難以接受的事情。
但是剛才黑衣中年人卻這麼做了，並且還成功用一條手臂作為代價，把對於自身不利的局勢強行扭轉了過來。
現在他雖然受了重傷，可需要面對的敵人，也只有陸鳴一個了。
只要能夠殺了陸鳴，他不但能夠活下去，還能獨享那頭兔妖的屍體。
「殺！」
黑衣中年人眼見陸鳴咬住嘴巴不說話，以為他是被自己嚇住了，當即一聲怒喝持刀向著陸鳴猛撲而去。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發起攻擊的時候，陸鳴卻是腳步一轉，竟然選擇了避而不戰。
只見陸鳴身形飄動間，如靈狐一樣飄忽不定，竟然留下了一道道殘影。
如此鬼魅的身法，看得黑衣中年人也是大吃一驚，想追都追不上。
而他追了一會兒發現追不上陸鳴後，也瞬間意識到了陸鳴的用意。
這是想要拖延時間，等他背上和左臂的傷口將他鮮血流干啊！
意識到這點後，他臉色頓時一變，不禁怒喝出聲道：「不會讓你如願的！」
喝聲未落，便主動放棄了追擊陸鳴，轉而撲向了那邊地上正在給自身包紮止血的羅強。
見到這一幕，羅強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一下子更白了幾分，不禁張口大叫了起來：「啊！道長救我！」
可是他的呼救卻並未起作用。
陸鳴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呼救聲一樣，根本不曾回身援救他。
噗嗤！
伴隨著一聲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地上的羅強也和王彪一樣，被黑衣中年人一刀梟首，人頭落地。
然而黑衣中年人卻是沒有半點喜色，反而臉色異常難看的望著陸鳴說道：「小子，你夠狠，竟然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在面前也無動於衷！」
「說到狠毒，在下又怎麼比得上閣下，閣下不僅可以為了獨吞妖怪屍體，殘殺自己的兄弟，連自身手足臂膀都可以作為代價捨棄！」
陸鳴冷臉以對的和黑衣中年人對視著，神色同樣不好看。
見死不救放棄同伴這種事情，可是完全有悖於他在青陽觀所受到的教導。
就算他知道這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最正確的選擇，也沒法在事情發生後，真正做到無動於衷。
黑衣中年人見他臉色，便大概猜到了他此時的心思。
於是其眼珠一轉，忽然又說道：「看你小子年紀輕輕的樣子，武器又是這種制式玄鐵劍，應該是青陽觀出來歷練的弟子吧。」
「你們青陽觀的弟子都前程遠大，仙途有望，你確定要在這裡和楊某拼個你死我活嗎？」
「就算你最終能夠殺了楊某，可只要被楊某反擊卸掉一條胳膊，這輩子可就仙途無望了呢！」
身份突然被認出來，陸鳴面色也是一緊。
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麼一樣，又是鬆了口氣，冷冷看著黑衣中年人說道：「你要是不想和陸某拼個你死我活也簡單，現在離開這裡就是了。」
聽到他這話，黑衣中年人頓時也被氣笑了，「嘿，楊某幾個兄弟都死在了這裡，一條胳膊也丟在了這裡，你一句話就想讓楊某離開，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不想離開，那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陸鳴口中低喝一句，便不再和黑衣中年人廢話了，只是緊緊盯著對方，等待機會。
卻不想黑衣中年人這時候卻是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說道：「好，算你小子狠，楊某今天認栽了！」
說完就轉身向著樹林裡面逃遁而去。
見到這一幕，陸鳴眼神一動，內心也是陷入了猶豫之中。
他不確定黑衣中年人是真的放棄了，還是想要以退為進，誘騙他追入樹林中藉助地利環境對付他。
這時候也是在追和不追的選擇中徘徊不已。
但是隨著黑衣中年人進入樹林裡面後，陸鳴也不再多想了，直接提劍走向了那個被黑衣中年人扔在地上的布袋。
和追擊黑衣中年人相比，顯然還是將妖怪屍體落袋為安更為重要。
他用劍挑開布袋，稍稍看了一眼裡面的兔妖屍體，然後就紮緊袋口扛著布袋準備先行離開此地。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剛扛起布袋準備離開，一聲慘叫便從那黑衣中年人逃走的樹林裡面響了起來。
什麼情況？
陸鳴臉色一變，連忙放下布袋，凝神戒備的看向了那片樹林。
如此沒過去多久，一個山羊鬍老者便提著那黑衣中年人的腦袋走了出來。
看到這個山羊鬍老者，陸鳴也是微微一驚，不禁脫口而出道：「是你，你竟然還活著！」
聽到他這話，那山羊鬍老者也是一驚，滿臉驚訝的看著他道：「哦，小兄弟難道認識老夫？可老夫怎麼記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和小兄弟你見過？」
陸鳴聞言，頓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馬上便解釋道：「老丈是沒有見過在下，在下其實也不認得老丈，只是前日偶然看見老丈被那些傢伙脅迫上山罷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目光卻是盯著山羊鬍老者的左胸，那裡明顯還能看見一片血跡和被包紮過的痕跡。
而老者聽到他的解釋，頓時一臉恍然的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想來小兄弟就是聽到了老夫當時和楊雄他們的談話，才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
說完似乎是察覺到了陸鳴目光的異樣，他也是坦然說道：「就像小兄弟看到的一樣，楊雄他們確實是在得手之後，就卸磨殺驢對老夫下殺手了。」
「只可惜他們沒有想到，老夫天生心臟異於常人，生在右側，倒是因此撿回了一條命，並有機會親自手刃仇敵，為家人報仇雪恨！」
說完這番話，老者還特地晃了晃手中提著的人頭對陸鳴道謝：「說來還真是多謝了小兄弟你，才能讓老夫有機會手刃此賊。」
「不敢當老丈如此，應該是在下多謝老丈幫在下解決了後患才是。」陸鳴搖了搖頭，連道不敢。
他心裡此刻是非常緊張的，因為這老者能殺了那黑衣中年人，實力肯定不弱。
而且那白兔妖怪，也似乎是此人最先發現的。
「小兄弟放心好了，老夫當初盯上這兔妖，是想為小兒將來拜入仙門準備一份禮物。」
「只是小兒如今慘遭楊雄他們毒手，此物對於老夫而言已無用處，不會再與小兄弟相爭的！」
或許是看出了陸鳴的緊張和戒備，山羊鬍老者很快就主動表明了自己無意爭奪兔妖屍體的事情。
並且在說完後，他就提著人頭轉身向黑鴉鎮的方向離開了。
最後消失在陸鳴的視線範圍外之時，還回身看著他說了一番莫名之語。
「對了，老夫要提醒小兄弟一句，最近黑鴉鎮不會怎麼太平，小兄弟最好是別去那兒。」
黑鴉鎮最近不太平？
陸鳴看著山羊鬍老者消失的背影，面色一動，流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然後他很快搖了搖頭，不再去想此事。
他只是赤沙鎮的守護者，可管不到外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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