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月華流雲


  荊河之上,一艘客船順流直下,兩岸青山聳立,宛若天地間的護衛,守護著這奔騰不息的江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客船之上,一如那江河洶湧,人心亦是波瀾起伏。

  「什麼叫流雲劍就沒了?」陳慶之聽著胖子的話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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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此事說來話長,兄弟你不是江湖中人,也不用知道這裡面的恩恩怨怨了」那胖子搖頭嘆息道。

  「可是這大俠剛剛明明說這流雲劍如此風華絕代,令人敬仰的英雄,又怎會是惡人小人呢」陳慶之越發糊塗了。

  「呸,什麼英雄,他就是個魔鬼」一直隱忍不語的矮個子聽的陳慶之的話竟當場喝道:「那流雲劍後來自恃武功高強,竟然瞧不起養育他的師門獨自離開,可這也就罷了,他卻偏偏加入了那聽雪堂,做了他們的副堂主,與那江天聯手,殺了許多昔日的武林同仁,我們的師傅蒼雲子曾經與他那般交好,竟然因為不願意加入魔教而被他殺死,這樣不忠不義的人,哪裡配稱英雄」?

  說完那西山三秀臉上都添上一分悲痛表情,陳慶之則一臉震驚,又看了眼剛剛那講述流雲劍風光的瘦猴漢子問道:「這位大俠,這流雲劍當真如此可惡」?

  那瘦猴漢子一聲嘆息便說道:「我說那些江湖年輕人比不上流雲劍當年是實話,可師弟所說,卻也是事實,時至今日這也是我們兄弟乃至武林最不願意接受的事了,那時就連我也以為流雲劍會是領導正道武林匡扶正義之人,卻不料他竟然步入歧途,而且如今心狠手辣,我的確敬佩他的武功,但同樣恨他,師傅之仇此生絕不敢忘」。

  「好在我原以為他死了,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了消息,原來他竟然偷了寶貝躲了起來,這次出山我們兄弟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他出來」那矮個子脾氣火爆,頓時氣的一拍桌子說道。

  「哼,就算不是我們,如今整個江湖都在找他,看他還能躲多久」那沉默的胖子眯起眼睛同樣說著。

  陳慶之看著西山三秀都陷入悲憤之中,自然也不再多說話,輕輕作揖便又坐了回來,旋即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了眼江雨禾,後者眼中愁雲滿布一言不發,陳慶之靠近小聲試探道:「那個,他們說流雲劍去了聽雪堂?」。

  江雨禾被他一聲從出神中拉了回來,看了眼陳慶之無奈地點了點頭。

  「哎,想不到這流雲劍竟然會有如此變化,原本我還想若能像他一樣成為一代劍俠也不枉此生呢,可看來他還真是有些不仁不義,白費了一身的功夫了」陳慶之看江雨禾點頭頓時嘆息道,心中那個剛剛浮現出的英雄幻想頓時破滅了。

  「不是的,他不是那樣的人」江雨禾聞言卻是連忙解釋道,眉宇的著急之情在面具的遮掩下也依然濃烈。

  「你跟這個流雲劍很熟嗎?」陳慶之見狀問道:「他是你什麼人」。

  江雨禾聞言一怔,輕輕扭過身去,許久才淡淡說了一句:「他是我師傅」。

  陳慶之望著有些出神的江雨禾恍然大悟,不由地頷首道:「怪不得你這麼緊張,關心則亂,當局者迷啊」。

  江雨禾聞言卻又皺眉,猛地扭頭看向陳慶之,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直愣愣看著陳慶之道:「我沒有刻意袒護他,師傅確實離開巴蜀劍派到了我們聽雪堂,但他的為人絕對不是什么小人,至於那些說他殺人的事,我反正沒有親眼見過,水先生不是告訴過你,江湖中的事耳聽為虛嘛,你沒看到我師傅,就不能妄下斷論」。

  陳慶之見他神情越拉越激動,連那邊的西山三秀也關注過來,只好尷尬地笑道:「沒事沒事,這我妹妹,家長里短的,見笑了呵呵」,說完他趕忙對江雨禾道:「好了好了,我收回我的話,你也別激動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真相總會有大白於世的那天的,不過如今關於你師傅那個傳言又怎麼回事,他真去皇宮偷了龍淵劍啊」。

  江雨禾漸漸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小聲道:「我也不知道,師傅當年失蹤的事在聽雪堂也是機密,我只知道十八年前師傅外出就再沒回來,多年來我一直在找他卻渺無音信,也許這次的消息是個機會,等到事情了了,我也會去找我師傅的」。

  陳慶之聽著江雨禾說完,不知怎的心裡突然一陣失落,本想說著一起去的,但話到嘴邊又成了:「傷好了再說吧」。

  江雨禾看著他欲言又止,心中忽有幾分明了,但同樣沒有多言,就這樣,喧囂的船隻漸漸安靜了下來,只留下浪花拍打的聲音悠悠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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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江南有一座名山,距離皇都建康不過百里,山雖不高但風景如畫,楓林紅透、野菊盛開。

  雖然到了秋季,但是山中的綠意還未曾褪去,綠意蘊含在山水之中,湖水清澈、雲霧瀰漫、沁人心脾,一抹暖陽灑向山間,萬紫千紅,層林盡染。

  但這座山最出名的並不是這景色,卻是因為山上住的人。

  這座山名為茅山,正是如今正一教掌教陶弘景居住之所,也是在這他將正一教的中心從龍虎山天師府轉到了茅山上清宗,不論是弘揚道法還是修煉武功,陶弘景都是正一教當仁不讓的第一人,也正是他的孜孜不倦,才讓正一教在如今的南朝風頭無二,其人也被尊稱為「山中宰相」,世人也多稱其為國師。

  茅山,積金峰南腰處,元符萬寧宮,正一教茅山上清宗立派所在。

  一名四十來歲,穿著深藍色寬大道袍,臉色白淨,仙風道骨的男子負手而立,在他的身後,是一名身穿紅色官服的男子,說是男子,但其人卻是如今南齊權勢滔天的一位太監,名為茹法珍。

  「國師,這旨意你聽明白了吧」茹法珍的聲音尖細,眼神傲慢說道。

  陶弘景背後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不難察覺的鄙夷之色,但口中依然說道:「陛下旨意我已領了,公公可還有事嗎」,他的聲音渾厚而又綿長,聽不出多餘的感情波動。

  「呵呵,國師大人這話說的,我也許久未見國師了,還不能聊聊天嗎」茹法珍笑道。

  陶弘景聽到茹法珍的笑聲,眼神中鄙夷之色更甚卻依舊沒有發作,而是繼續道:「今日還有道法未講,來日再去拜訪公公」。

  茹法珍聽到陶弘景口中的逐客令冷冷一笑,眉毛一挑踱步道:「哎,國師大人多年不曾出山,不知道關於流雲劍這次這個事,國師有幾成把握啊」。

  「我一定盡力而為,不過他既然藏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幾天就可以找出來的」陶弘景如實說道。

  「嘖嘖嘖,昔日放言取代天師府的國師也有不自信的時候啊呵呵」茹法珍又說道:「陛下知道這事不容易,所以讓我給國師提個醒,這江湖的事,正一教該管就得管,該動手也得動手,猶猶豫豫地要是被佛門先找到,事情可就不好了」。

  陶弘景聞言一怔,終於轉過身看著那一張塗抹胭脂的臉皺眉道:「可是佛道相爭多年都是言語之爭,真要動手恐怕引起動盪啊,這真是陛下的意思嗎」。

  「怎麼,國師覺得我敢假傳聖意嗎?還是國師覺得無所謂與佛門爭不爭,更無所謂這正一教是茅山在前還是龍虎山在前,是嗎」?茹法珍聲音上揚質問道。

  陶弘景臉色一慍,而後又平靜道:「我明白了,不管是龍淵劍還是傳國玉璽,陛下要的我一定拿到,公公可以放心」。

  「呵呵,國師放心,沒有那麼難的,正一教教眾眾多,能人輩出,我聽說前不久還有弟子與聽雪堂在江南一戰,擊敗了魔教少主、江雨禾是嗎」茹法珍繼續道。

  「那是我弟子陶永,當時他受人蠱惑才去了江南,絕非是我正一教與叛臣勾結,這事我跟你解釋過的,而且我也派他前去協助捉拿叛賊了,難道陛下不信我?」陶弘景說道。

  「國師別激動,國師的忠心陛下自然相信,只是咱家倒是由此想了個好辦法幫國師一把」茹法珍捂嘴一笑。

  「公公請講」陶弘景神情一如既往的嚴肅。

  茹法珍踱步上前,湊在陶弘景的耳邊,看著對方眼中時有時無的鄙夷茹法珍卻視而不見一樣,平靜地耳語一番。

  「什麼?可這樣…龍虎山豈不是會有麻煩」?

  看著陶弘景不解的樣子茹法珍說道:「國師只需要知道這樣會幫你找到流雲劍就是了,再說了,龍虎山真有了麻煩,不正合你意嗎「?

  陶弘景聞言一怔,愣在了那裡一言不發。

  」話就說到這,做與不做國師您自己選,正一教的百年正統,可都在國師您的手上了,咱家就不打擾國師清修了,告辭「茹法珍看著陷入掙扎的陶弘景陰冷一笑便轉身離去。

  許久,陶弘景才鎮定下來,他緩緩走到一把橫立在木架上的寶劍,長約五寸有餘,一掌寬度,通體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這是陶弘景的佩劍名為「若水」。

  陶弘景緩緩抽出寶劍,眼前漸漸浮現出許多年前,那個驚艷絕倫的青年劍客,一個改變了他和整個正一教的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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