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現在，夢醒了
一間乾淨整潔的房間，小清新式的裝潢，擺放著各種手工藝品和綠色植物，棕色的書架上，整齊疊放著不同的書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空氣中，透著紫草的淡淡薰香，一杯剛磨好的咖啡，裊裊冒著熱氣。
顧悠然手裡端著熱騰騰的咖啡，盤腿窩在灰色布藝沙發上，看著電視屏幕上的畫面，像是被封凍住四肢五官一樣，遲遲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表情。
手中的咖啡很暖，很香，但她的心卻很冷，很噁心。
電視屏幕上的那個英俊男人，她愛得那麼深，那麼炙熱，那麼不顧一切，現在看來，卻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並沒有牽動她太多的情緒。
或許，從電視屏幕上呈現出來的畫面，天生帶有一種模糊感，一種不真實性吧，明明是同步的監控畫面，卻像是精心導演拍攝的一部電影，充滿了虛幻感。
悠然抿了一口咖啡，笑了笑，自欺欺人的搖著頭：「不是真的，是演出來的，一定不是真的。」
葉墨城……好歹是她愛過的男人，不可能那麼卑鄙無恥，更不可能那麼冷血無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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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覺得自己好傻啊，竟然可以自欺欺人道這種地步……
御龍不知什麼時候，開門走了進來，默默的看著窩在沙發上的顧悠然，又看向電視屏幕，心情十分複雜。
「你都看到了吧？」
御龍輕輕將門關上，走向顧悠然，不輕不重的問道。
「恩，都看到了。」
顧悠然點點頭，雖然流著眼淚，但臉上的笑容還是依舊，說道：「這是你們倆看我太無聊，故意排演了一齣好戲嗎？我只想說，角度真是夠新穎的，殺了我個措手不及！」
房間的暖氣很足，御龍剛從天台下來，覺得有些熱，順手將外套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你心裡很難受，但你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現實，你和葉老大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再自然不過的了，你不應該感到意外。」
電視屏幕上的畫面，是連接天台的實時監控，所以剛剛他在天台和葉墨城的那番對話，顧悠然是能夠同步聽到看到的。
雖然他從一開始，就對顧悠然橫豎看不順眼，更是沒有半點好感，但作為一個局外人，在聽完葉墨城那番冷酷的言辭後，不知不覺，還是對這小姑娘動了惻隱之心。
被自己深愛的人狠狠欺騙和傷害的感覺，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顧悠然一樣，同是天涯淪落人。
「一個世界的人？」
悠然咀嚼著御龍的話，白淨的小臉上出現困惑的神情，聲音有些哽咽道：「什麼叫一個世界的人，什麼又叫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難道兩個人在一起的基礎，不是互相愛著彼此嗎？我原本以為，我和葉墨城會好好的，即便我們面前橫亘著那麼多障礙，只要我們足夠相愛，手拉著手跨過去就行了……結果，他根本不這樣想，我們的步伐，從來就沒有一致過，當我還在為了我和他的未來披荊斬棘的時候，他早就準備放棄我了！」
如果說，葉墨城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報復她，那麼她想說，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他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就將她打扮了，滅掉了她心頭燃燒的希望之火，將她推入了無盡的黑暗與痛苦之中！
葉墨城，你好狠啊，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狠呢？
不覺，眼淚又抑制不住的上涌，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泛濫成災。
御龍見狀，有些慌了，純直男的他，面對女人的眼淚，一向是手足無措的。
「你別哭了……哭來哭去的，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想想，如何去面對。」
一面說著，一面找來紙巾，冷冰冰的遞給顧悠然。
顧悠然接過來，紅著眼眶，帶著濃重的哭音，抱怨的說道：「你是誰？法官嗎？憑什麼連哭的權利也不給我？我被甩了誒，被自己深愛的男人甩了，還是以這樣殘酷的方式，我哭下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麼？你這個人真是好笑，莫名其妙綁了我，莫名其妙讓我看到這殘酷的一面，現在連哭都不准我哭了？你沒失戀過麼，你沒被你心愛的女人傷害過麼……哦，想你也不會有這樣的經歷，你這種人，就是冷冰冰的石頭，怎麼可能會真的愛上誰！」
御龍揉著自己快要被吵聾的耳朵，無奈道：「你這女人，怎麼這麼奇怪，別的女人哭起來都是楚楚可憐的，怎麼你哭起來，就成了潑婦一個，還潑婦罵街了呢，嘰嘰呱呱囉嗦這麼多，不嫌煩麼？」
本來他對顧悠然還有一絲絲惻隱之心的，結果在悠然鋪天蓋地的申討下，瞬間灰飛煙滅了。
看來，同情心這東西，誰都能給，就是不能給她顧悠然！
顧悠然擦了擦眼淚，吸吸鼻子，言辭犀利的說道：「我剛剛說錯了，你這個人，雖然是鐵石心腸，但你也有愛的人，而且你是那種為了你愛的這個人，可以赴湯蹈火，燃燒自己的人，你的愛是極端的愛，會把你變成魔鬼的！」
御龍神情有些不自在，用狂暴的情緒掩飾道：「你以為你是誰？心理醫生麼？居然不自量力到分析起我來了，你不過是個出身卑微的野丫頭罷了，若不是為了老大，我壓根不屑於和你多說一句話！」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相比起你心裡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神，我是低賤的，上不得台面的，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根本不在乎，因為在我看來，你也不過是個只敢默默守護，卻不敢正視自己感情的懦夫而已！」
「你……你少胡說，少在那裡裝出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樣子！」
「哼，我沒猜錯的話，你綁了我，你阻止葉墨城和我在一起，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你心中的女神，洛安雅吧？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葉墨城好，實際只是為了成全你的女神，你不覺得你這樣子很可笑嗎？」
顧悠然一字一句，說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據。
她看似是蠢蠢笨笨的，實際把什麼都看得很清，看得很透，唯獨……看不清自己的感情，看不透自己愛的男人的心。
御龍明顯被顧悠然說中了心思，表情更加不淡定了，甚至有些惱羞成怒道：「閉嘴，你給我閉嘴，你懂什麼，少在那裡張著嘴巴胡說八道，知不知道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裡怎麼想……」
顧悠然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緩緩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步的走向窗邊，像一隻被囚禁的小鳥一樣，渴望的看著窗外，說道：「說到底，你我都是一樣的人，一樣是那個被選擇的人，但我跟你又不太一樣，畢竟我爭取過了，即便失去了，我也不遺憾，而你呢……你信奉著你心裡的那套標準，你把人分為三六九等，誰跟誰天生一對，誰又配不上誰，這就像是一把枷鎖，束縛了你的心，你連爭取也沒有爭取過，你比我更可憐！」
悠然這番話，暗示得很明顯了，直指御龍對洛安雅那份卑微的感情。
她知道御龍是那種身份等級觀念很重的人，他不僅瞧不起她，他也瞧不起他自己，認為她配不上葉墨城，他也配不上洛安雅，唯有葉墨城和洛安雅是絕對相配的天生一對。
這種想法，本身就是畸形的，不正常的，說服不了任何人。
「曾經我和你一樣，也認為我出身卑微，沒有傲人的家世，長得也不漂亮，情商又不高，也沒有過人的才華，根本就配不上高高在上的葉氏集團總裁，你的大哥葉墨城……」
顧悠然凝著窗外的景象，幽幽的說道。
窗外那搖曳的樹木，穿梭的人群和車輛，斑駁的陽光，好像被打上了一層濾鏡，模模糊糊的，讓人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如同置身於幻境。
在這幻境裡，悠然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曾經那個脆弱，自卑，渺小，黯淡無光的自己，像是一抹陰影一樣，瑟縮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那個時候的葉墨城，那麼高大，那麼英俊，那麼完美無缺，是璀璨的太陽，讓她不敢靠近，不敢妄想。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雖然她還跟從前一樣渺小黯淡，可是她不脆弱，也不自卑了，即便葉墨城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大英俊，完美無缺，她也不害怕向他靠近，她會帶上自己純潔的靈魂，一路披荊斬棘，爭取最大的機會和他在一起，就算最終沒能和他在一起，她也無怨無悔。
這……便是她和御龍最不一樣的地方。
御龍冷笑道：「曾經的你，還是很聰明，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像現在的你，活得太不自量力了，竟敢去肖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
「隨你怎麼想吧，只要我問心無愧，沒有遺憾就行。」
顧悠然攤手，突然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擔，覺得一身輕鬆。
「不知道御龍，還準備拘禁我多久？」
她看向御龍，不急不緩的朝男人問道。
已經知曉了葉墨城的真是心意，心裡就不再那麼迫切了，至少……不再那麼迫切的想問他要答案。
反而會希望，御龍能拘禁她久一些，這樣她也可以自欺欺人得久一點，讓她和葉墨城的關係，遲一點結束。
「我已經答應過老大，會放你離開，你也聽到了老大的真實想法，他是早就準備和你辦理離婚手續，結束你們之間的關係的，所以希望你不要再做些沒有用的掙扎，珍惜你們之間最後的幾天時光。」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御龍討厭顧悠然歸討厭，但也希望顧悠然能和老大有個完美的結束。
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在感情里，顧悠然比他更勇敢！
「所以……我現在是自由身了麼？」
顧悠然表情平靜的問道。
「你可以離開了。」
御龍側了側身，讓出一條道，示意顧悠然現在就可以走。
顧悠然看著那緊閉的門，卻並不著急離開，反而意味深長的看著御龍，說道：「離開之前，我還是應該對你說一聲，謝謝。」
「什麼意思？」
「謝謝你讓我有了心理準備，也謝謝你及時的叫醒了我，夢已經結束了。」
如果不是御龍綁了她，如果不是御龍讓她看到監控畫面，她還傻傻的做著要和葉墨城相守一生的美夢。
現在，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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