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顧悠然的眼眸微微有些晃動，她下意識的捏緊手指，看著葉墨城，說道：「什麼叫做失望呢？要論失望，恐怕我比你更失望。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真的不知道這個冷漠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在她面前說失望。
在她被他家裡人羞辱的時候，在她被他拋棄的時候，在她一個人偷偷在異國他鄉生下小星辰的時候，在她一次次被洛安雅逼入絕境的時候，在她被那麼多人圍毆的時候……他又做了些什麼？
所以，當悠然聽到葉墨城在他面前說失望的時候，她真的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無恥了。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你是那種善良無辜的小白兔人設，別說殺人了，就算連吵架都不會，若不是剛剛我親眼所見，也萬萬想不到你會有那麼狠心的一面，現在看來，你會害死我母親，也不意外了。」
葉墨城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目光深遠的看著前方，聽不出他的語氣帶著怎樣的情緒，但恨是有的，失望也是滿滿的。
顧悠然望著他英俊的側臉，他一如從前般高大挺拔，還是那麼完美無缺，像是遙遙屹立在雲端，給人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曾經的他們是那麼的親密無間，也曾真真切切的深愛過彼此，甚至還創造出了小星辰這個生命奇蹟。
現在……卻又是如此陌生，仿佛隔著千山萬水，他恨她，她也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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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些，她就心痛！
「所以……你也像其他人一樣，認定是我害死你的母親，對嗎？」
顧悠然攥緊了手指，聲音有些顫抖的朝男人問道。
她不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急著為自己辯解什麼，她只想知道，葉墨城是如何看她的，她只在乎，葉墨城會不會信她。
如果他信她，就算她被全天下誤會是殺人犯，被所有人追著打罵，又如何呢？
「呵呵，以前是不信的，不過經過剛才，我發現這世上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人有很多面，你有你善良的一面，也有面目猙獰的一面。」
葉墨城冷笑的說道，輪廓分明的五官，充斥著滿滿的暴戾與陰鬱。
看得出來，他在忍，忍得很辛苦，若對方不是顧悠然，恐怕他早就爆發了，女人也早就沒命了。
顧悠然看著葉墨城，只覺得一切可笑至極：「算了吧，你早就認定我是害死你母親的殺人兇手了，不然那天在葬禮上，你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被那麼多人圍毆卻還是一臉冷漠，又何必把自己說得那麼無奈呢，真是虛偽！」
葉墨城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但很快又回歸到剛才的冷漠無情，驀地將視線收回，直視著顧悠然的眼睛，用比冰窖還要冷酷的聲音，決然道：「我從前對不起你，你的奶奶因為我和洛安雅而死，你心裡有仇恨，想要報仇，我能夠理解，所以即便你害死了我的母親，我也不打算追究了，只不過從今往後，你我各不相欠，不再有任何關係。」
「各……各不相欠？不再有任何關係？」
顧悠然聲音有些哽咽的重複著男人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鼻頭也跟著酸酸的。
以前，像這樣的狠話，他沒少對她說過，她也沒少對她說過。
可是沒有一次，會像現在這樣，讓她覺得難過。
她難過的，不是葉墨城對她的無情，對她的冷漠，她之所以難過，是覺得……她和葉墨城之間，大概是真的要結束了，再也不可能有任何轉機了。
因為這一次，是他徹底要對她放手，不再做任何糾纏。
一段感情里，往往女方鬧著要分手都不會真的分手，而一旦男方決定放棄，那就是真的要結束了。
第一次，悠然覺得慌了，覺得怕了。
因為她的內心深處，一點也不希望跟這個男人結束，即便是他們不在一起，她也希望她能在他的心裡留下一丁點位置。
現在看來，他是準備好好的清理門戶，徹徹底底的把她從他的心裡清除乾淨吧？
不不不，不會的，他們之間怎麼可能輕易結束，怎麼可能不再有任何關係呢，小星辰就像是一條紐帶，緊緊的將他們拉拽在一起。
他還想像從前一樣輕易踹開她麼，沒那麼容易！
這樣想著，顧悠然突然燃起了鬥志，她朝葉墨城走去，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緊緊拉住了男人的胳膊，淚眼迷濛的凝望著男人那張冷酷的臉龐，說道：「葉墨城，你休想推開我，你也沒資格推開我，你想和我兩清是麼，告訴你吧，你永遠都不可能和我兩清，因為我……」
「我不想再聽你說話，趁著我還對你尚存一丁點感情，趕緊離開我的視線，否則的話，我會讓你體會到，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葉墨城冷酷的打斷顧悠然的話，猛的一抽手，將顧悠然推到了幾米之外。
他很清楚，他們註定是回不去的，他傷害了她的至親，她也傷害了他的至親。
永遠忘不了母親被推進焚化爐里焚燒的畫面，那麼鮮活的一個人，就因為他毫不克制的，任性的愛，變成了一把白灰，而他對她的愛，也在那熊熊燃燒的火焰里，化作了灰燼，風一吹，便四處散落，再也不存在了……
總之，不管母親是不是被顧悠然親手害死的，母親都是因她而死，他的良心，無法讓自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安然的和她在一起。
若他和顧悠然真在一起了，恐怕母親的亡靈，都不會得到安息，他也會遭天打雷劈吧！
「……」
顧悠然被葉墨城推倒在地，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血漬滲透出來，疼得錐心刺骨。
可是傷口的疼，又怎麼比得過心裡的疼，她跌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一臉冷漠的男人，本來還想脫口而出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她還能說什麼呢，難道她要舔著臉告訴他，她替他生了個兒子，她想要和他再造一個孩子，去救他們的兒子？
她要跟他說，他們之間不可能結束，她也不想他們之間結束嗎？
不不不，她是如此驕傲的一個女人，做不到這樣低三下四，也真的不想去挽留一個本就不屬於自己的男人，不想去挽救一份早就該死亡的感情……
葉墨城假裝不經心的看了顧悠然一眼，看到她手掌滲出的鮮紅血漬時，眉頭擰了擰，卻還是什麼都沒說，甚至扶也沒有扶她一把，直接朝泳池深水區走去，然後脫掉自己的西裝外套，一頭扎了進去。
顧悠然不用回頭去看也知道，他必定是去救洛安雅去了，想著洛安雅對自己做過的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想到他對她的維護，本就疼痛的心，更疼了，本就涼透的心，也更涼了……
身後，傳來『嘩嘩』的水聲，葉墨城很快將洛安雅撈了起來，算不得紳士的將她扔在岸邊。
此刻的洛安雅，因為溺水太久，已經昏迷了，沒有知覺的躺在泳池邊緣，如同一具剛剛打撈上來的死屍。
葉墨城蹲下來，解開了洛安雅衣服的兩顆紐扣，以及她內衣的扣子，大掌按壓著女人心口的位置，面容冷酷的替她做人工呼吸。
他渾身濕透了，白色襯衣貼著精壯的上身，塊狀分明的肌肉輪廓若隱若現，陽光正好打下來，萬丈金光散在他的身上，驚艷了時光。
顧悠然看著這一幕，默默握緊了手指，掌心的傷口撕裂得疼，她卻好像渾然不知一樣，嘴角是苦澀的笑容，輕聲道：「很心疼對吧，心愛的女人差點被殺死，你一定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是，心愛的女人差點被殺死，是很心疼。」
葉墨城眼神有些複雜，意味深長的說道。
「呵呵！」
顧悠然的心，如同生生被刀子剜掉了一塊肉一般，疼得鮮血淋漓，幾乎無法呼吸。
呵呵，這個男人，就這樣直接承認了，一點兒也掩飾，連騙都不願意騙一下她。
可想而知，她在他的心裡，是多麼的無關緊要啊！
「看樣子，你是真的打算要了她的命，我倒是真小瞧了你。」
葉墨城看著臉色蒼白的洛安雅，以及洛安雅高高腫起來的臉頰，淡淡的說道。
「可惜啊，或許是她命不該絕，我還是沒能要了她的命，反倒給了你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顧悠然忍著痛，哽咽的說道。
眼淚已經不受控制的流下來，亂了她的視線，他的模樣也越來越模糊。
真的很希望，她的心能下一場大雨，將所有有關他的記憶都沖刷乾淨。
這樣，她也就不會這樣痛苦了……
「恩，謝謝你。」
葉墨城配合的說了一句，看也沒看顧悠然一眼。
他冷靜的替洛安雅按壓著胸口，俯下身，嘴對嘴的對她做人工呼吸，反覆幾次之後，洛安雅『咳咳』兩聲，終於將嗆下去的水給吐出了一半，微微的睜開了眼睛……
「城，你……你怎麼在這裡，我死了嗎，還是……我在做夢？」
洛安雅帶著濃重的鼻音，看著葉墨城，楚楚可憐的說道。
「……」
葉墨城抿著薄唇，冷冷的站起來，什麼也沒說。
對於洛安雅，這個惡毒如蛇蠍的女人，他不想跟她多說一句話。
如果可以，不需要顧悠然動手，他也會讓她死得透透的。
只是，他不能！
為了不讓九泉之下的母親走得不安心，他不能傷害洛安雅，不僅不能傷害她，還得和她做一對恩愛夫妻。
因為，這是母親臨死前，唯一的遺願，他不能夠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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