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悠然……愛我？
手術室內，傳來顧悠然悽厲的慘叫聲，聲嘶力竭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聞者傷心，聽者流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葉墨城高大挺拔的身軀，踉踉蹌蹌的，岣嶁著站在手術室的雙扇大門前，大掌拍打著門板，猩紅著雙眼，額前青筋凸起，聲音沙啞的吼道：「悠然，怎麼了，開門，誰他媽的把門給我打開啊！」
他心心念念的悠然，此刻正在手術室里，她在遭遇著什麼，在承受著什麼，他不得而知，他唯一的念頭便是闖進手術室，寸步不離的陪著她，守著她，一輩子也不要離開她！
顧北城攥緊了拳頭，步伐艱難的走到葉墨城的身旁，將瘋狂拍打著門板的男人給拉開了，冷冷道：「如果你希望他們母女都平安，就安靜一點，不要打擾醫生手術。」
他對悠然的在乎，並不比葉墨城少，只是他還能殘存一些理智，而葉墨城看來，就跟個瘋子一樣，半點理智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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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墨城回過頭，用那雙發紅的眼睛狠狠瞪視著顧北城，長指一把揪住顧北城的衣領，哽咽問道：「告訴我，到底怎麼了，你不是才給我發簡訊，說一切都好麼？」
「原本是很好的，只是今天早上不知怎麼的，寶寶沒怎麼動，原是以為寶寶太懶了，所以我帶著悠然去爬了爬樓梯，結果爬完樓梯回來做胎監，發現寶寶的心跳一直往下掉，情況太危險了，醫生建議現在就把寶寶取出來。」
顧北城薄唇顫抖著，仔細的向葉墨城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怎麼爬個樓梯胎心就往下掉了？」
「我也不清楚，其實今天早上寶寶的情況就有些反常了，我猜測大概是昨天我帶悠然去市區逛了逛，她非要跑去餵鴿子，然後她被亂跑的小朋友撞到，摔了一跤……」
「你說什麼？」
葉墨城的聲音瞬間高了幾度，那冷冽的眼神像是要把顧北城生生的給活剝了，怒吼道：「你怎麼沒告訴我，她摔了一跤，你是怎麼照顧她的？」
「因為當時情況還好，回來做了超聲波檢查，寶寶挺好的，就是動得頻繁了些，我們以為是因為寶寶太調皮了，所以就沒有太重視，誰知道……」
「該死！」
葉墨城的怒火已經不可抑制的熊熊燃燒，他失去理智的直接朝著顧北城的下頜狠狠揮去一拳，將顧北城推翻在地，指著男人質問道：「顧北城，我如此信任你，你就是這麼當哥哥的嗎，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麼來求我，求我告訴你她在哪裡，我看你是她的親哥哥，所以才把她交給你，我以為你會好好照顧她，沒想到你卻害了她，你莫名其妙的，帶她去市區幹嘛，不知道她現在是孕晚期，不知道她不適宜出去折騰嗎？」
「這件事，是我疏忽了，考慮得不夠周全。」
顧北城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對葉墨城的指責全盤接受，深邃立體的五官帶著滿滿的愧疚。
他是個天性孤傲的男人，自尊心極強，這麼多年，他在道上摸爬滾打，即便是穿越槍林彈雨的追殺，也未曾露過半點怯懦，可現在他卻嘗到了什麼叫『害怕』。
他害怕啊，真的害怕，害怕他的妹妹和他那未出世的小外甥女有個三長兩短。
若妹妹和小外甥女真有個三長兩短，九泉之下的爹地媽咪，肯定會對他失望透頂，而他也沒有臉面再苟活下去了……
他癱坐在地，長臂撐著上半身，帶著破罐破摔的表情，仰頭看著葉墨城，說道：「你想揍我，就別忍著，盡情揍我吧，這樣你也好過，我也好過……」
「你！」
葉墨城握緊拳頭，胸腔劇烈起伏著，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冷冷道：「你要不是悠然的親哥哥，我早就要了你的狗命，照顧個女人都照顧不好，跟廢物有什麼區別！」
「葉總，我承認我罪不可赦，只是你高高在上的站在這裡指責我，你又好到哪裡去了？」
顧北城冷哼一聲，緩緩從地上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用寒冷至極的聲音道：「你想要了我的命，我何曾不想要了你的命，只是我那可憐的妹妹，誰都不愛，就愛你，我若要了你的命，相當於是要了她的命。」
「你……這話什麼意思？」
葉墨城輕擰著眉峰，眼眸明亮了幾分，帶著詫異的表情，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顧北城這傢伙好像說，悠然……愛他？
「你知道為什麼我明知道悠然孕晚期，還要帶她出去嗎？」
顧北城抬起眸子，冷冷的看著葉墨城，問道。
「除了因為你蠢，還能為什麼！」
葉墨城翻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從你離開，到我來的這些日子，悠然總共笑了幾次？」
「我……我不知道。」
葉墨城方才還氣勢洶洶，此刻卻心虛的垂下了頭。
他口口聲聲責備顧北城對悠然照顧不周，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多愛悠然，可實際他卻對悠然的情況一無所知，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心，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難過，不知道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顧北城朝著葉墨城伸出一根手指，苦澀一笑：「一次。」
「……」
「從你離開之後，她只笑過一次，就是我昨天帶她去廣場那一次，就那一次，我拍下了照片，發給你了。」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開心，我好像很久沒看她笑得那麼開心了……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看她笑了。」
葉墨城目光久久的看著一處，低聲說道，眼眶似乎有些濕潤。
他愛上她，是因為她甜甜的笑。
可誰能想到，正因為他的愛，她的笑便越來越少……
這也是為什麼，當他看到徐嫣然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想和徐嫣然親近。
他在嫣然的身上，看到曾經的顧悠然，那個愛笑的顧悠然！
「她很想你，儘管她不願意承認，但我能看出來，她真的很想你，她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發呆，看著看著，就流下了眼淚，她嘴裡說著不想聽到有關你的任何消息，可是每當我和麗莎隨口說起你，她都會特別的敏感，裝作不在意的打聽你的情況，我偷偷翻過她的手機，她搜索的，全是和你有關的信息……」
顧北城帶著滿滿的心疼，聲音哽咽的說著。
他的傻妹妹，他每天看她因思念而鬱鬱寡歡的時候，他真的好心疼，除了想盡辦法讓她開心以外，他無能為力。
葉墨城紅著眼，看向顧北城，不敢相信的問道：「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又何必騙你？」
「可是剛剛，她明明說，她很恨我，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我，她的眼神，太過冰冷了，我不覺得這樣的眼神里，有半點愛的成分。」
葉墨城微眯著眼，聲音沉重的說道。
一想起悠然進手術室前的那個眼神，他就覺得渾身發冷，他能感受到女人對他那種錐心刺骨的恨，好像他和悠然之間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再也跨越不過了。
顧北城回想起來，也覺得有些奇怪：「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剛剛悠然的反應有些不尋常，不像是女人使氣的樣子，好像你真的做了什麼她無法原諒的事一樣，明明昨天都還好好的啊？」
他也是看昨天悠然心情還好，似乎也不是那麼排斥葉墨城了，才私下和葉墨城聯繫，希望他來找悠然，兩個人和好如初。
「我這些日子，遠在千里迢迢之外的C市，除了工作上的事之外，我什麼也沒做，不知她怎麼就恨我至此，我猜想著，大概還是因為洛安雅吧，那是她心裡的一根刺，我對洛安雅太仁慈了，所以她不願意原諒我。」
葉墨城目光深遠的看著窗外，想當然的猜測道。
「我不清楚你和悠然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切等她手術完再說吧，總的來說，我還是希望你們兩個能夠好好的，有什麼誤會攤開來說，雖然……」
顧北城說著，又停頓住，無奈的一笑，搖搖頭，說道：「悠然是我的親妹妹，我只想她幸福，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前三十年，他活在仇恨里，發誓一定要為自己枉死的父母報仇，手刃仇人。
如今，他已經找到了害死父母的仇人，只是若他執意想復仇，代價實在太大，最直接的，便是要犧牲悠然的幸福。
斟酌再三後，顧北城決定放下仇恨，一心守著妹妹就好。
於他而言，妹妹是他唯一的親人了，沒有什麼，會比妹妹的幸福更重要……
「但願上帝保佑，悠然和孩子，都能平安無事，到時不管她要我離開，還是留下，我都尊重她。」
葉墨城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輕聲說道。
以前，他不願意放棄，即使有再多的不開心，也想將他們綁在一起。
現在，他想放棄了，只為了放過悠然，也放過他自己。
他希望有一天，當他們閱盡千帆，再見時，他愛的悠然，能夠找回她丟掉的自己，變回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笑容燦爛的元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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