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順利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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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悠然的病房，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橘黃色的暖光，將這個冰冷的城市襯得格外的溫暖。
顧北城躺在旁邊的陪護病房，翻來覆去的，始終沒有睡著。
他的心，總覺得有點不踏實，又說不上是哪裡不踏實。
按說，一切很順利，悠然平安生下小妞，醫生剛剛又拍著胸脯保證，小星辰的骨髓移植手術很安全，沒有任何風險，難纏的葉墨城好像也消停了，沒有再作妖，他應該感到安心才對啊？
想來想去，他之所以這麼焦慮不安，大概恰好是因為一切太順利了吧！
他摸爬滾打到如今的位置，直覺告訴他，一切不會這麼順利，越是順利的表象下，越是藏著危機。
黑暗中的顧北城，眉頭深鎖，默默的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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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
他輕喚著悠然的名字，想確認悠然是否已經睡著。
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也就代表著，悠然應該睡著了。
這麼多天了，這是悠然第一次睡著，還睡得這麼安穩。
大概是她的心頭大石終於落下，所以才安安心心，放心大膽的睡了，或許正在做著什麼美夢了
顧北城生怕打碎了悠然難得的美夢，輕手輕腳的穿上大衣，拉開門便出去了。
他出門，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找小星辰的主治醫生問清楚，究竟那個手術，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說的，一點風險都沒有？
就顧北城個人來說，他是不相信醫生說的鬼話的，在他看來，這世上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與風險並行的，便是機會。
醫生將話說得太滿，反而讓他覺得其中一定不簡單。
他來到護士站，向值班護士詢問了主治醫生的地址，直接開了車，就朝主治醫生的家奔去了。
「顧先生，您怎麼來了？」
主治醫生穿著睡衣，打開門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沃克先生，外面好冷啊，建議請我進去喝杯熱咖啡嗎？」
顧北城的視線繞過沃克醫生的肩膀，朝里看著，一副不進門就不走的架勢。
沒辦法，沃克醫生只能推推眼鏡，說道：「當然沒問題，顧先生裡邊請。」
沃克醫生是柏林乃至德國都頗有威望的兒科醫生，他所在的醫療團隊，也個個都是業界精英，他們手上起死回生的案例不計其數。
起初，葉墨城也是信任他們，才把悠然和星辰轉院到他們所在的那家醫院。
誰能想到，他們也有搞不定的時候！
「顧小姐，太晚了，就不請您喝咖啡了，這杯溫牛奶給您，不僅能暖胃，還有助於睡眠。」
沃克醫生深更半夜被擾，好脾氣的倒了杯溫牛奶給顧北城。
「多謝沃克醫生。」
顧北城接過溫牛奶，當真喝了起來，然後也沒囉嗦，開門見山道：「沃克醫生應該知道，我深更半夜找你，是為了什麼吧？」
「顧先生是想問，小星辰的手術吧？」
沃克先生是個聰明人，從顧北城進門那一刻，他就知道顧北城找他來到底是為什麼。
「沃克先生真是善解人意，沒錯，我就是想來確認下，今天晚上你跟我妹承諾的事情，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顧北城看著沃克先生那灰色的眼眸，不急不緩，卻很認真的問道。
「我不是說了麼，小星辰的手術，很安全，沒有任何風險。」
沃克先生說完後，也心虛的喝了口牛奶。
他是個醫生，不是個演員，壓根不擅長說謊話。
可是，葉先生一再強調，讓他撒下這個謊言，他不敢不從。
「這世上，哪找什麼沒有風險的事，吃飯，走路，上廁所，都有可以能噎死，或者被摔死，這麼大個手術，怎麼可能絕對安全？」
「這……」
「沃克先生，我不是我妹妹，沒那麼好糊弄，你老實告訴我，我小外甥的手術，到底什麼情況，有幾成勝算？」
顧北城裝滿溫牛奶的玻璃杯，骨節分明的手指，那麼的有力量，像是稍一用力，就能把杯子捏碎似的。
沃克先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緊張道：「我是醫生，我怎麼說，你們就怎麼聽吧，何必非要探個真相呢？」
他也不想撒謊，只是迫於葉墨城的壓力，他不敢不撒謊。
「所以，你這是在變相承認，你今晚說給我妹妹的話，不是真相咯？」
「唉，我從來沒想騙你們，只是你也知道，你妹妹根本就沒那個勇氣接受現實，既然如此，那我就說些善意的謊話騙騙她，讓她好好休養。」
沃克先生徹底放棄了抵抗，承認自己的確騙了悠然。
顧北城握著被子的手微微收緊，不安的情緒更深了，小心朝沃克問道：「那麼，你老實告訴我，我外甥的那個手術，到底是怎麼個情況，是不是……真的很危險。」
「五五分吧，在我們付出了全部的努力後，結果全看上天。」
沃克知道瞞不住精明的顧北城，乾脆全坦白了。
「什麼，五五分！」
顧北城聽到這個答案，和葉墨城一樣，久久無法接受，臉上好半天沒有任何情緒，就如同聽到了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苦情邊角料，怎麼也不可能將這些料和自己的至親扯上關係。
「你看，你是如此強大的一個男人，心理承認能力自然也強大，都接受不了這樣的消息，我要真把真相告訴顧小姐，她肯定會崩潰。」
沃克先生一攤手，無奈的說道。
「不許告訴她！」
顧北城的第一反應便是，絕對不能讓悠然知道這件事。
如果悠然知道了，她肯定會受不了的，很崩潰的，他不能冒這個風險。
「放心吧，顧先生，我不會說的，我也不敢說。」
沃克醫生輕吐一口氣，總算放心了些。
雖說顧先生一開始氣勢洶洶的，好像要找他興師問罪，現在看來，倒是和他站同一戰線。
既然他們在同一戰線，他也就沒那麼慌了，甚至沒那麼多負罪感。
就好像，一個謊言，有這麼多人幫著你一起圓，到最後你都快認為，這謊言就是真相了！
顧北城好不容易調整過來，心情糟糕透了。
他的兩個小寶貝，人生才剛剛開始，怎麼就面對這麼殘酷的折磨？
恨自己無能，不能讓兩個小傢伙平安無憂，也恨自己太蠢，找到妹妹的時間太長了。
如果……如果他能早點找到妹妹，或許悠然就不會承受這些痛苦了，兩個小傢伙也不用在這殘酷的人世間走一遭，卻又要面臨離開的痛苦！
「顧先生，這件事情，請你一定要保密，手術之前，一定不能讓顧小姐知道，手術會有這麼大的風險，不然她真的會承受不住。」
沃克醫生謹記葉墨城的叮囑，一再朝顧北城提醒道。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不能讓她知道真相！」
顧北城瞪了一聲一眼，語氣有些不客氣。
他太著急了，也太難過了，難免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您看……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可能想休息了，明天還得針對小星辰的情況，討論手術方案呢！」
很明顯，沃克醫生在下逐客令了。
顧北城起身，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沒什麼要問的了，你們也挺辛苦的，多休息吧，我那苦命的小外甥和小外甥女，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我一定盡力。」
沃克醫生點點頭，也起身，準備送顧北城離開。
臨別的時候，顧北城突然覺得有些地方說不通。
「不對啊，沃克醫生，為什麼你白天還不肯撒那個善意的謊言，晚上卻突然改口了，這不太像你的風格。」
男人皺著眉頭，直直的盯著沃克醫生。
沃克醫生一攤手，繳械投降道：「果然還是瞞不過顧先生的眼睛，其實不瞞您說，我之所以會撒這個謊，也是葉先生要求的。」
「葉墨城？」
「是的，葉先生突然找到我，問了一些話，然後就命令我去找顧小姐，給她撒這個謊，讓她吃下這顆定心丸。」
沃克先生如實的說道。
「是他找你的？」
顧北城總覺得有點奇怪：「他不是昏迷了麼，怎麼會知道悠然正為這事兒發愁，還命令你專門來騙悠然。」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葉先生找到我的時候，好像已經知道我和顧小姐聊過些什麼，直接問我小星辰手術風險的事情。」
「這樣麼……」
顧北城皺眉，尋思著什麼，又問道：「他現在人在哪裡？」
「巧了，葉先生剛好在顧小姐隔壁病房，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打點滴。」
沃克先生心思簡單，也沒多想，兩三句話就把葉墨城給賣了。
「哦……我知道了。」
顧北城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與此同時，顧悠然的病房依舊是昏昏暗暗的，特別的安靜，只亮著一盞檯燈。
病房的門，『支呀』一聲開了，一道高大的黑影閃了進來。
昏黃檯燈下，葉墨城欣長的身形投下一片陰影，直接覆蓋在了還在安然酣睡的悠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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