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坦白 「我沒事業心。」


  季延禮看著她。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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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時並沒有退縮, 也沒有收回掌心的戒指。

  「不是一時衝動,」她搶在他前面說,「我考慮過很久了。」

  從那天晚上問家庭情況, 就是最後的確認了。

  沈青時從不為自己做過的選擇後悔, 現在也是。

  她並不擔心季延禮會拒絕她, 他一早就暗示過太多次了。

  沈青時抬眸看他:「我想,如果你不介意我們雙方的一些問題,或許…」

  「我當然願意。」

  季延禮打斷,注視著她:「只是我以為, 這應該讓我來說。」

  「我們才剛從你父母家出來, 沒有合適的地方。」

  「時機也沒有特別好。」

  訂了餐廳包廂, 買下一整套首飾, 還請餐廳的鋼琴家彈她最喜歡的電影裡的配樂。

  季延禮的喉嚨口有些發緊:「我沒有想到…」

  沒想到會在這種, 時間地點場合,哪一樣都不對的地方。

  沈青時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她頓了下:「那你是不想嗎?」

  季延禮拿過她掌心的戒指:「不, 能和沈小姐訂婚是我的榮幸。」

  戒指是白銀的,看得出來時間有點久, 也不算很名貴。

  但是季延禮沒說什麼。

  他很清楚的明白,這個戒指對她意味著什麼。

  沈青時在大學時候, 有一次看電影。

  那是一部很小眾的文藝電影,她縮在床簾里, 認真看完了。

  電影裡的男女主人公說著煽情的台詞, 交換了親吻。

  並不算是曖昧的氣氛,她看的有些犯困,卻注意到女主角手上那枚戒指。

  在當時是看著覺得很巧妙的構思,她看的有些出神。

  舍友從外面回來, 興致勃勃的討論學校新開的銀飾店在做活動,有一定折扣。

  然後沈青時掀開床簾,低頭看去:「我想和你們一起去。」

  她只是不和人親近,並不是和舍友關係僵硬,所以舍友也沒有拒絕她。

  那個月獎學金剛發,存款頗為豐厚,她買了對戒。

  那時候她還沒有和魏修傑在一起。

  後來也沒想過把這東西給他,只是一直好好保存著,她不怎麼戴首飾。

  她沒有把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告訴季延禮。

  「尺寸不太合適,」沈青時試了試,就把戒指遞給他,「留著當紀念吧。」

  她對訂婚這件事沒什麼概念,只覺得是結婚預備考察。

  季延禮鄭重其事的接過來:「我會好好保管的。」

  不管是不是足夠值錢的東西,心意被珍惜,都是非常禮貌和尊重的做法。

  沈青時張了張口,還沒有說話,身後的門就重新打開了。

  她和季延禮同時轉頭看過去。

  李繼紅站在門口,表情頗為尷尬:「抱歉,我以為你們還在外面緩和情緒…」

  她眼尖的看到他們拿在手裡的戒指。

  李繼紅欲言又止:「這是什麼…求婚場合嗎?」

  這句話里,藏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微妙情緒。

  沈青時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不是,我們走。」

  她扯了扯季延禮,年輕男人陪在她身邊,兩個人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李繼紅握著門把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什麼心思。

  她是想出來看看,她總覺得沈青時還沒走,沒有哪個親父女能這麼快狠心的。

  當然,她也想對了,沈青時是沒走,但是是在走廊隨便就答應了一個男人的求婚。

  李繼紅在門口站了半晌,才若無其事的走進去。

  「他們早就走了。小哲的事情,青時一時間不接受也正常,以後再慢慢和她溝通…」

  在門外看見的那一幕,她半個字都沒提。

  他們去吃了火鍋。

  明明才決定訂婚的事情,不過誰都沒提這個。

  季延禮用筷子夾著燙肥牛,語氣很平靜:「今天去沈家的時候我就在想。」

  「你的繼母和我的繼母,某種意義上來說,很相似。」

  火鍋的紅油辣鍋很到位,沈青時呼呼吹氣:「是嗎?」

  季延禮把燙好的肥牛夾給她:「是啊,都是看起來為人很和善,其實不好相處的角色。」

  「我繼母,當時還是我母親請回來的繪畫老師,性格脾氣都和我母親很投緣。」

  「她們關係很迅速的好了起來。我母親有一種被嬌養的天真,總是對人沒什麼防備心。」

  季延禮頓了下:「如果用現在的話來說,她的戀愛腦很嚴重。」

  初戀就是季父,雖然沉默寡言,對妻子也算是不錯。

  她沒有工作,沒有事情做,整日就像是養在家中的金絲雀,什麼都看不到。

  她對孩子教育嚴苛,也為了季延禮拿出成績單時,忙於工作的季父能誇她兩句。

  除此之外,倒是沒什麼對他不好的。

  季延禮很平靜:「所以,我猜等她發現事情不對,已經晚了。」

  故事說起來足夠俗套,季延禮也沒有詳細講完的意思。

  「我那時候年齡不大,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也沒看出來。」

  季延禮笑了笑:「母親去世之後,我雖然情緒低落,但是也接受了父親和她結婚這件事。」

  「但是,人都是貪心的,這很正常。」

  表現在林明月身上,就是她開始為自己兒子操心。

  哪怕她一開始進季家門時,親口承諾過,不會讓季延禮喪失繼承權。

  沈青時把燙好的蝦滑撈出來,都放進他碗裡。

  看她垂著眸子,纖長的睫毛被霧氣蒸騰,卻還是柔和靜美的弧度。

  季延禮語氣輕鬆:「家裡的幫傭也是她婚後帶過來的,當然也向著她。」

  有些事情,只看表面是沒用的。

  就像是林明月談吐和善,穿著富貴,看起來和藹可親。

  所以也不會知道她曾經處處針對繼子,直到讓季父徹底厭棄他。

  也像是季家現在的幫傭熱情守本分,每次見他回去都態度謹慎。

  但是在許多年前,他在自己家都叫不動幫傭,更別提方方面面的小絆子。

  季延禮必須說,在這種情況下,他能夠成長為一個好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還年輕氣盛的時候,也帶過當時的朋友回家。」

  季延禮彎了彎唇角:「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等他們離開,都從此疏遠我了。」

  事情一多,誰都猜得出為什麼。

  被虛偽仁善皮囊蒙蔽的人並不是沈青時,而是那些人。

  在季延禮說話的時候,沈青時一直沒有說什麼。

  她只是往火鍋里丟菜,然後把他稍微偏好一些的食物都撈到他碗裡。

  芝麻醬的香氣濃郁,碗裡的菜堆的要冒尖。

  看著甚至會覺得有些好笑。

  等他說完,她才頓了頓:「可能按照談話邏輯,我現在要勸一句『這都過去了』。」

  沈青時語氣平靜:「不過我不想說這個,我猜你也不想聽。那我們還是繼續吃飯吧。」

  她低著頭,認認真真的把碗裡的肥牛裹滿芝麻醬。

  她沒有注意到,季延禮的笑意越來越深。

  明明是藏在鏡片後的,那雙眸子卻仍舊燁燁的注視著她。

  「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沒有告訴你。」

  他輕聲說:「我成年後才知道,我母親不是生病住院去世,是生病後跳江自殺的。」

  這才是他最喜歡坐在橋邊的原因。

  江面漆黑,冰冷,他想不出來跳進去是什麼感覺。

  像是吞噬了一切。當然,對他而言,確實吞噬掉了他極其重要的東西。

  他討厭甚至厭惡戀愛腦。

  因為他母親就是這樣的人,所有情緒都寄托在一個人身上,甚至為此得了抑鬱症,最後鬱鬱而終。

  他曾經也以為沈青時是這樣的人。

  直到他看見從她眼底升起的光芒,冷靜清醒。

  冷靜的分手,處理辭職,毫無猶豫,情緒從來不會過分的影響她的理智。

  這種人理應越過越好。

  那一刻,季延禮想。

  這才是他一直都想找的東西,顯然,他也找到了。

  沈青時抬眸看他,她也直到現在,才拼湊起全部。

  「看起來,我應該沒有讓你失望?」

  英俊溫和的男人坐在她對面,唇邊掛著笑意:「你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青時。」

  無論是什麼樣的場面,她都很完美的堅持了自己。

  沈青時看著他露出笑意,是真心實意的,甚至有點孩子氣的。

  季延禮很少流露出什麼情緒,他總顯得溫和待人。

  他不提自己,也不動聲色的事事以別人為優先,不會講自己的什麼需求。

  直到今天確認了訂婚的這一刻。

  沈青時想了想:「那這下子算是我們都互相坦誠了,我還是之前那個問題。」

  「我們訂婚,包括以後…我家這邊,不會有任何親戚出面,你可以當我就是孤家寡人。」

  「你會介意這一點嗎?」

  她語氣平靜,卻很認真的問這個問題。

  因為確實也有人會在意這個,現實到底不是童話故事。

  沈青時自己並不在意這一點,但是她無法左右旁人的想法。

  面前的男人同樣露出有些苦惱的神色:「我猜我到時候也一樣沒有,什麼事情恐怕都只有我們自己來做。」

  「你會嫌棄我嗎?」

  他把這個問題拋了回去,輕巧的反問她。

  他們同時讀出了對方的答案。

  一模一樣的答案。

  沈青時放下筷子,語氣輕鬆:「我吃好了。」

  「訂婚這方面的事情,我沒什麼經驗,但是我會儘量去做。」

  季延禮打斷她:「這些我會處理好,不會有什麼問題,也不用過於操心。」

  「你工作已經很辛苦了,至於我?我沒什麼事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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